戚秀長老強忍著滔天的怒火和錐心的痛楚,第一時間便想到了被囚禁的俞汐!陣圖失竊,最大的嫌疑無疑就是這個突然歸來、行為蹊蹺的昔日姐妹!
她如同一陣狂風般衝到底艙禁閉室,猛地開啟艙門。
俞汐正靠坐在牆角,臉色依舊蒼白,看到戚秀殺氣騰騰地衝進來,她眼中適時地流露出驚恐和茫然:“師姐?發生什麼事了?”
“陣圖被盜了!”戚秀死死盯著她的眼睛,聲音冰冷徹骨,蘊含著極致的殺意,“是不是你乾的?!”
“陣圖被盜?!”俞汐猛地坐直身體,臉上露出極度震驚的表情,“這怎麼可能?!我一直被關在這裡,修為也被封印,如何能去盜取陣圖?師姐,你就是懷疑我,也要講證據啊!”
她激動地辯解著,甚至帶著一絲被冤枉的委屈和憤怒:“我承認我過去錯了,但我既然選擇回來告密,又怎會再做這種事?毀了天音宗對我有什麼好處?司馬安會放過知道太多的我嗎?”
戚秀目光如刀,神識毫不客氣地掃過俞汐全身。修為封印完好無損,禁閉室的禁製也未被觸動過的痕跡。俞汐的表情、語氣、乃至神魂波動,在她強大的神識感知下,竟然都顯得天衣無縫,看不出任何說謊的跡象。
難道……真的不是她?
可如果不是她,那會是誰?誰能如此瞭解主艦佈局,如此精通陣法禁製,在她和季冠傑的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覺地盜走陣圖?
戚秀的心沉入了穀底,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和疑雲籠罩了她。內部有如此可怕的敵人,比明麵上的陰神門更加令人恐懼!
就在天音宗上下沉浸在慘敗的悲痛和對內鬼的疑懼之中時,艦隊外圍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隻見天際一道熾烈的火虹疾馳而來,強大的威壓毫不掩飾,赫然是天人境大能!火虹散去,露出一艘更加奢華龐大的火焰飛舟,船頭立著一人,身材高大,麵容陰鷙威嚴,正是赤火宗宗主——肖炘!
他的到來,立刻引起了所有天音宗弟子的警惕和注視。
肖炘目光掃過滿目瘡痍的天音宗艦隊,嘴角似乎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隨即朗聲道:“戚長老,季長老,聽聞貴宗戰事不利,本座特來相助!”
戚秀和季冠傑飛身迎上,臉色都不太好看。戚秀冷聲道:“肖宗主訊息倒是靈通。”
肖炘哈哈一笑,彷彿聽不出她話中的諷刺:“唇亡齒寒的道理,本座還是懂的。陰神門勢大,我赤火宗豈能坐視不理?此次,本座不僅親自前來,更為貴宗帶來了我赤火宗的護宗大陣——九焱盤龍陣!”
他大手一揮,九麵燃燒著熊熊烈焰、雕刻著猙獰火龍圖案的赤紅色陣盤飛旋而出,散發出恐怖的高溫和驚人的靈力波動!
“以此陣替代貴宗受損的九天星鬥陣,足以抵擋陰神門攻勢!”肖炘語氣充滿自信。
天音宗眾人聞言,先是一驚,隨即卻紛紛露出疑慮之色。
九焱盤龍陣確實名聲在外,是赤火宗的鎮宗大陣之一,威力無窮。但是……
商部長老忍不住皺眉開口道:“肖宗主,貴宗九焱盤龍陣威力無窮,我等早有耳聞。然此陣乃至陽至火之陣,需在極陽燥熱之地方能發揮全部威力。可這黑水河一帶,水汽充沛,近日大戰連連,靈力紊亂,氣溫升高導致河水沸騰,更易形成降雨……”
他頓了頓,語氣沉重:“一旦天降大雨,水汽瀰漫,此陣威力恐怕……十不存三啊!”
這話說到了所有天音宗修士的心坎裡。是啊,赤火宗地處火山群,終年酷熱乾旱,自然適合火陣。
可這裡是黑水河!環境截然不同!萬一開戰時下雨,這看似強大的九焱盤龍陣,豈不是成了擺設?甚至可能因為屬性相剋,未傷敵先傷己!
場麵一時有些尷尬和沉寂。肖炘的臉色也微微沉了下來,他自然知道這個弊端,但被當麵指出,麵子上總有些掛不住。
就在這時,一直跟在肖炘身後,彷彿永遠睡不醒的朱葛燦長老,卻慢悠悠地站了出來。
他捋著鬍鬚,嗬嗬一笑,聲音依舊沙啞緩慢,卻帶著一種莫名的自信:“諸位道友的擔憂,不無道理。天時,確是影響陣法威力的關鍵因素之一。”
他話鋒一轉,渾濁的老眼掃過眾人,最終看向陰沉的天色:“然而,天時雖難測,卻也並非不可改易。”
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朱葛燦緩緩道:“老夫不才,早年曾偶得一上古祈晴秘術。若諸位信得過,老夫願設下法壇,作法三日,向上天祈願,保我大軍駐地,接連七日,豔陽高照,滴水不落!如此,可解諸位之憂?”
設壇作法?祈晴?
天音宗眾人麵麵相覷,臉上都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改變天象?這簡直是聞所未聞!即便是天人境的高人,也難以輕易做到影響如此大範圍的天象持續如此之久!這朱葛燦不過是止境修為,竟敢口出如此狂言?
戚秀和季冠傑對視一眼,眼中也滿是懷疑。
肖炘卻似乎對朱葛燦極有信心,大手一揮:“既然朱長老有如此神通,那便立刻準備!需要何物,儘管開口!本座倒要看看,誰能阻我赤火宗神陣之威!”
朱葛燦笑眯眯地躬身:“謝宗主信任。老夫隻需一清淨高處,些許靈石玉髓佈置法壇即可。”
儘管天音宗眾人心中疑慮萬千,但如今形勢比人強,九天星鬥陣已破,陰神門虎視眈眈,赤火宗願意拿出護宗大陣並提供“保障”,似乎也冇有更好的選擇。
戚秀最終沉聲道:“既然如此,那便有勞朱長老了。需要何物,我天音宗儘力提供。”
於是,在無數道懷疑、好奇、期盼的目光注視下,朱葛燦開始在一艘高大的樓船頂部佈置起一座看似古樸玄奧的法壇。
他是否真能祈來連日大晴?這關乎著九焱盤龍陣的成敗,更關乎著天音宗殘存艦隊的生死存亡。
所有人的心,都懸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