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惜命的江鬱
劉一菲這兩年酒量漲的很快,有點饞酒了,拿過酒瓶,給自己倒了半杯。
沒敢倒多,這種透明顏色的酒她在國內喝過,挺辣的。
「江叔,不是什麼大事,我長年在劇組,比這更過分的也不是沒聽過。」
老江已經喝完了,她雙手舉著杯子沖他示意,跟著一飲而盡。
砸巴了一下嘴,真難喝。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還比不上京城二鍋頭。
關小妹沒說話,神情變的沒那麼疏離了,嘴裡輕「哼」一聲,算是把剛剛的事揭過去了。
老江哈哈一笑,「坐下,坐下,你們都是好孩子,茜茜這酒量不錯啊,我家這個非說什麼酒精是一級致癌物,從來不肯喝酒,可沒你這麼豪氣。」
劉一菲臉色變的紅潤了點,接過江鬱遞來的礦泉水喝了一口。
笑眯眯的看了眼他,「可不是嘛,上次我們開發布會,他連那麼正式的場合都拿飲料糊弄。」
「算了,不抽菸不喝酒挺好的,不像我,上了年紀一大堆慢性病。」
老江誇別人家孩子歸誇,繞回來還是更喜歡維護自己家崽。
「挺好的,菸酒都不是什麼好東西,師弟兩樣都不沾,挺惜命啊?」
說到後麵,劉一菲好看的眼睛帶著笑意,看的就是正安靜坐那的江鬱了。
「沒真正成為一個完整的人,為什麼要折騰自己本就不長的生命呢?」江鬱反過來也看著她,不否認她的話。
劉一菲眉毛一挑,嘴角勾起,單手手肘撐在下巴上。
眼睛一眨一眨的,「所以恐懼、痛苦、絕望、勇氣、敬畏和驚異你通通不想經歷?」
「師姐,你有受虐傾向啊?」
江鬱坐不慣韓式的小椅子,歪了歪身子,調整了一下姿勢,好奇問道。
劉一菲差點沒繃住。
好看的眼睛白他一眼,「你才受虐呢,卡爾·羅傑斯的話不是你剛剛說的?
「」
成為一個完整的人的過程,就是帶著恐懼、痛苦、絕望、勇氣、敬畏和驚異去體驗當下。
出自心理學家卡爾·羅傑斯。
江鬱很奇怪的看著她,看書看傻了?
想了好半天,斟酌著用詞。
他看的心理方麵的書也不算多,怕一個不小心把這位疑似有心理抑鬱的女主角給刺激到了。
「師姐,或許你知道「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的意思?」
劉一菲有點懂了,「你想說,其實那些什麼苦難什麼的根本沒必要去經歷,也能成為完整的「我」?」
江鬱失笑的搖搖頭,不好再說下去了,再聊下去得去討論人生的真諦了。
這話題太虛又沒什麼意義。
他不說話了,劉一菲卻眼睛放光,好不容易找到個肯跟她聊聊心理方麵話題的同齡人,起了勁,「說說嘛...
」
暗中觀察沒出聲的韓文拉著老江的衣袖,拚命降低兩人的存在感,嘴角壓不住的往上揚。
國內的時候他去參加什麼慈善會、慶典的時候不是沒見過劉一菲。
可這樣子又喝起酒來這麼豪邁,還會對小鬱撒嬌的她,可從來沒見過啊。
江鬱倒是沒什麼感覺,心理抑鬱是這樣的,跟書上描述的差不多,情緒多變,忽冷忽熱。
絞盡腦汁組織了一下措辭,修長白皙的手指在桌上輕點了幾下,「師姐,我從小在農村長大,上山下河的趣味大概你沒經歷過,十歲後,自己學著種菜,耕耘和收穫的喜悅,大概你也沒經歷過。」江鬱說到這裡停了一下。
看她聽的很認真,繼續往下說。
「上學的時候,不敢說二十四小時都在用功,大概是學習方法不對,或者我天賦不夠,最後的高考的成績差強人意吧,但是我很滿意,因為,我沒有真正的懈怠過。」
「我也會犯懶,但是我沒有沉浸在哪一段時光走不出來,也不去多琢磨自己想不通的事。」
「因為,在我看來,空想不如找點感興趣的事做,哪怕隻是發呆,也比想這種什麼塑造「自我」這種空泛的命題有趣多了。」
「塑造自我,又怎麼比得上充實自我呢?」
這麼大段話,連說帶勸,江鬱一口氣說完。
還好晨功到現在都沒斷過,他拿起水瓶,灌了一大口。
其實他後麵很想接一句,「你就是閒的,跟我回老家割幾天稻子就不會想東想西了。」
誰聽說過農村人會什麼心理抑鬱的啊,呃....可能也有,隻是沒有發聲渠道。
一年四季,從早到晚,隻要想忙就會有忙不完的農活,哪來的時候考慮什麼「自我」、「本我」的宏大命題啊。
江鬱很喜歡這種心態。
凡是有大把時間拿來思考這類問題的,歸根結底就是閒的。
是真沒累過,沒體會過被榨乾淨身上最後一絲力氣的感覺。
劉一菲俏目一瞪,不服氣的傲嬌模樣上線,「我怎麼閒了,我從小跟著媽媽練舞蹈,也很辛苦的,壓腿、拉伸、控製飲食,師弟,你信不信我已經很多年沒真正吃過一頓飽飯了?」
江鬱點頭,怎麼會不信?
他請的瑜伽老師來家裡給他上課,開完筋的時候,感覺連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別管哪個行業,想要有那麼超過別人一點點的成績,背地裡都要多付出點努力才行。
「哎呀,茜茜,那一會菜上來了,叔給你烤,你得多吃點,看你瘦成什麼樣子了。」
老江很沒眼色的打斷了他們這場論道,聲音很熱切的岔開話題。
其實他是看兒子在談起小時候的事的時候,眼底的情緒和以前太像了。
他怕。
他花了很長的時間,才把那個陰鬱、冷漠、彷彿經歷過世上最糟心的事的兒子給拉了回來。
不能讓江鬱再去回憶了。
劉一菲呆了呆,隨即意識到確實不好在這麼多人麵前聊這些話。
順勢故作可愛的歪了歪腦袋,看著老江端莊的笑,「那是得嘗嘗叔叔的手藝了。」
剛好這時,肉和配菜都上來了,老江站起來熟練的用夾子開始操作。
劉一菲雙手托腮、兩眼放光的看著滿桌子肉。
好像不經意間隨口問了句,「江叔,你還沒回答我呢,剛剛你們不是在聊什麼媒婆的事嗎?」
韓文到底沒忍住,一口鹽汽水差點沒把他嗆死,死命的拍了拍胸口,指了指江鬱,「你問他。」
江鬱耳尖一紅,拿起麵前疊的整整齊齊的濕巾丟了過去,「回家了不怕靜姐收拾你?」
韓文靈活的一躲,笑的就更誇張了,「救命啊,藝人打老闆了,還有沒有天理啊。」
老江眼神專注的翻著肉塊,看都沒看韓文,手上的金屬夾子精準找到目標。
敲在他腦袋上的時候,聲音既脆又響。
接著想繼續拿夾子翻肉。
江鬱身形敏捷,一把抓住老江的手腕,眼神很認真的看著老江,「換一個。」
「哦哦.....」到底是親父子,老江立馬明白過來,招呼服務員過來,又是一陣翻譯和折騰。
劉一菲看著他們打鬧,眼睛就這麼眨呀眨的,感覺有點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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