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一菲一雙眼睛變的很亮,吃了一半的飯也不吃了。
噔噔噔的跑去把自己劇本拿來給他。
接著轉頭一臉期待的問,「薛導,我能和他搭男友的那個角色嗎?」
薛小路點頭抽出兩張紙給她。
這段男友全程是聲音出鏡的,是需要後期找人配音的。
為了好對戲,劇組這邊當然有準備男友的台詞。 藏書多,.任你讀
嶽嶽悄咪咪的跑到個小角落,很穩當的架好DV。
劇組攝影組組長也跑過來問薛小路要不要拍,正片當然用不上,拍點花絮也行嘛。
薛小路很無語的看著這群含「京影」量超過80%的劇組成員。
無奈的揮揮手,「你們愛幹嘛幹嘛,江鬱準備好了說一聲。」
他安靜的坐在靠落地窗的椅子上,低聲默默背台詞。
這場戲正式拍攝他也是在場的,要配合女主的情緒給反應。
劉一菲哢了多少次,他也跟著演了多少次。
一上午拍下來,他都能把台詞記個七七八八了。
現在為了情緒能連貫起來,再加深一下對女主台詞的熟練度。
十分鐘後。
江鬱點頭。
示意劉一菲準備好一會要用的道具手機,朝薛小路示意了一下。
場務跑出來像模像樣的打了個板,「開始!」
「死了死了,要是方林知道了,我肯定會死的!」江鬱捧著劉一菲遞過來的手機。
上麵顯示未接電話107個,眼神慌亂,急的原地跳腳。
他的眉頭緊緊擰在一起,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每一個小動作都帶著些許慌亂。
場麵有點搞笑和荒唐。
在場的都是老油條,反串角色嘛,表演示範的時候很常見,沒人會在這時候笑。
這時,手機鈴聲響起。
第108個。
江鬱哆嗦著用手抹了抹臉兩邊,深吸一口氣,強行擠出一絲誇張又甜膩的笑容。
嘴角極力上揚,眼尾卻因為緊張而微微抽搐——彷彿是要和對麵打視訊電話。
這是女主每次接男友電話前一定會做的動作。
無時無刻討好和顧慮他的感受,形成了自然反應。
江鬱臉笑的很誇張,八顆牙一起露。
聲音夾的很膩,「嗨,親愛的。」
劉一菲打了個寒顫,眼睛看著稿子。
故意粗聲粗氣的、眉頭蹙起,臉上帶著不悅,「為什麼不接我電話。」
江鬱笑的更甜了,身體左右晃動撒嬌,眼角眉梢都堆滿了刻意營造的甜蜜。
彷彿對麵的人就在眼前,「噢~~因為我調到靜音啦~~~沒聽見。」
他垂在身側的另一隻手悄悄握成了拳,顯示此刻內心的不安和惶恐。
在場所有人一陣惡寒。
別管這麼夾的聲音是從長的多好看的人嘴裡發出的,該起雞皮疙瘩還是得起。
劉一菲聲音裡帶著試探性的審問,「你喝酒了嗎?」
江鬱驚了一下,瞳孔微微收縮,眼睛左右飄忽。
不敢聚焦,聲線立馬變的有點模糊,透露著心虛,「沒,我沒有。」
心虛的眼神看了一眼本該由他飾演的男主那邊,這裡隻能無實物表演了。
眼裡充滿了祈求和解圍的意味。
劉一菲嘗試代入更多男友的情緒,聲音平靜,「你確定嗎?」
江鬱硬著頭皮,嘴角不自然的抽搐了一下。
和最愛的人撒謊,讓他整個人變得更彆扭,肩膀微微縮起。
「啊,阿苗要我喝,所以我隻喝了一點點,意思意思。」聲調裡帶著羞澀。
她在努力模仿平時自己被男友揭穿小謊言的侷促感,江鬱臉頰也配合地泛起一絲紅暈。
薛小路前麵還好,隻是麵帶笑意的看著。
當看到江鬱在這段的處理方式的時候,臉上逐漸變的嚴肅起來。
還沒完,江鬱還衝著無實物的自己使眼色,眼神快速閃爍。
帶著急切的暗示,假裝她閨蜜也在場,「阿苗,是吧?」
「所以阿苗是在華夏用心電感應讓你喝的嗎?」劉一菲的話響起,諷刺味道很強。
江鬱臉上的笑意瞬間凍結,快速切換成驚恐。
眼睛瞪的溜圓,嘴唇微張,倒吸一口涼氣。
「我昨天在王府井碰見阿苗了。」
「哪家店?」
聲線帶著被戳穿後的倉促和徒勞的辯解。
江鬱眼神變的木然,失去了光彩,猛吞一大口唾沫。
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臉上殘餘的笑意還在,卻顯得無比僵硬和苦澀。
麵對他,哪怕隻是一個電話,謊言被揭穿,她也已經習慣保持微笑。
「別岔開話題,你以為我傻嗎?為什麼要騙我!」劉一菲小奶音念憤怒的台詞有點讓人出戲。
江鬱立刻換上迫切而真誠的聲線,身體前傾。
彷彿要抓住電話那頭的人,「不是那樣的,我隻是想來參加允兒的婚禮,沒有人和我一起來.....」眼神裡充滿了哀求和懇切。
「所以你撒謊?」劉一菲的聲音更冷。
江鬱眼神無力的暗淡下來,睫毛低垂,輕輕顫動。
「對不起。」雙肩垮了下去。
「這個婚禮有那麼重要嗎?你不去,他們的婚禮就不辦了嗎?」劉一菲的質問聲接著拋過來。
江鬱慘然一笑,嘴角勾起苦澀的弧度,眼裡帶著濃重的不被愛人理解的痛苦,眼圈微微發紅。
「我就說吧,我就算如實說了,你也不會讓我來的。」
「所以,這都是我的錯了?你趕緊坐飛機回來,最近的那班!」
江鬱這次更加慌亂,瞳孔驟然放大。
她還沒正式參加朋友的婚禮,怎麼能在這時候回去呢?
幾乎是用哀求得語調和近乎哭泣的聲音,嘴唇微微顫抖,「別這樣,親愛的,冷靜一點。」
說「親愛的」三個字時,用上了濃重的鼻音。
試圖再次用撒嬌的方式讓男友心軟,眼眶變得濕漉漉的。
「嗯?我都說讓你回來,你不回來,難道你和誰在一起嗎?」
江鬱慌亂的看了眼無實物男主那邊,眼裡驚慌失措,像是受驚的小鹿。
也有被恰好說中了的心慌和驚訝,臉色變得蒼白。
「你要是不回來的話,我們就分手吧。」
江鬱一頓,從耳邊把手機拿到麵前反覆確認名字。
嘴巴微微張開,形成一個無聲的「O」型,眼睛瞪大,充滿了震驚和茫然。
「分手?」他的音調變的尖銳刺耳,「我們要分手嗎?就因為這個?」巨大的恐慌和不敢置信把他籠罩著。
讓他的聲音聽起來既淒涼又多了幾分哀怨。
「現在鬧什麼呢?你編不出更多的謊言了吧?我真是受夠了,要照顧你這麼蠢的女人,每一天都給我惹麻煩,你簡直是我見過最傻、最無聊的女人了。」
江鬱被最後一根稻草壓垮,先是一愣。
隨即臉上所有的委屈、討好、恐慌瞬間被決絕的憤怒取代。
他猛地抬起頭,眼神變得銳利而充滿反擊的意味,胸口劇烈起伏。
「那好吧,我也受夠你了,你知道我為什麼撒謊嗎?因為我和你這樣一個沒腦子的神經病在一起了!分手就分手,你看著吧,從現在起,我要喝成打的可樂,整夜看韓劇,穿著比基尼滿韓國轉,我從現在起再也不用聽你的了!」
每一個字都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灼熱的、滾燙的暢快。
那是壓抑太久後,情緒決堤的洪水。
在眼眶裡翻湧了許久的淚水終於劃過他的臉頰,摔向了地毯。
「啪」的一聲,翻蓋手機大力合上。
江鬱心虛又難堪的先看了眼無實物男主那邊。
臉上都是被「陌生人」看見分手現場的窘迫和強擠出的禮貌又不失尷尬的微笑。
全場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