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10月10日,天氣很好,早上開始變的涼爽的天氣,剛好適合加一件薄外套。
化妝師曾耀輝穿的沒那麼偏中性化了,向上捲起衣袖的白襯衣脖子那裡的釦子解開一個,腿上是條黑色的休閒西褲搭著雙皮鞋,髮型變成了板寸。
變陽剛了很多。
江鬱看著鏡子裡的他,覺得這身打扮有些熟悉。 【記住本站域名 ->.】
「看著眼熟吧,鬱哥?」
曾耀輝戴著口罩,眼睛很專注的在他臉上拿高光刷輕輕掃過。
一直在幫他化妝嘛,對江鬱眼神的變化自然第一時間就發現了。
江鬱眨眨眼,在上妝不好開口說話,隻能通過這樣示意。
「我女朋友看了上次我們去橘子洲頭的合照,要我向你的穿衣打扮學習,我找了好多商場,一件一件的試,才買到版型差不多的。」
曾耀輝的普通話口音變的很標準,不認真聽幾乎聽不出他原來是個粵省人。
說起女朋友幾個字的時候,哪怕戴著口罩,笑意也從眼睛裡跑了出來。
江鬱在他的示意下重新閉上雙眼。
曾耀輝拿棉簽小心的在眼眶周圍進行最後的調整。
「輝哥,回頭把你的尺碼報給嶽嶽,我讓贛省那邊多寄點衣服過來。」
「不用了,鬱哥。」
曾耀輝忙活幾下,手腳很麻利。
拍拍江鬱的胳膊示意可以睜眼,坐直了。
轉身從包裡拿出定妝噴霧,離他的臉部大概二三十公分。
江鬱有經驗了,屏住呼吸、閉上眼。
到這一步,化妝的流程纔算走完,剩下的等噴霧幹了就行。
曾耀輝一邊摘手套一邊繼續剛剛的話題,「我現在在公司收入挺穩定的,跟鬱哥你出來還有其他的補助,沒必要的。」
江鬱指了指在一邊好奇擺弄DV的嶽嶽,「嶽嶽就跟你不一樣,不會跟我客氣,你穿的好看,回頭女朋友臉上也有光。」
曾耀輝扭頭打量了一下嶽嶽,胖歸胖,收拾的還是挺利索的。
特別是內搭的T恤,麵料偏厚重又挺括,身上的顏色不超過三四種,不會給人胖子就邋裡邋遢的刻板印象。
「不一樣的,鬱哥,不是你定下我的話,我可能還在原來那個圈子裝瘋賣傻,你知道的,以前我.....」說到這裡曾耀輝打住了,沒繼續往下說。
不管什麼圈子,上位者或者手握資源方的人,總歸要謀取點什麼的。
不然根本沒辦法接給藝人化妝這種大商單。
對他而言,江鬱是拉他出泥沼的人,還要繼續去接受好意,那有點不識好歹了。
「好了,不說了,嶽嶽,回頭記得問輝哥啊,我們去找女主角對一下台本。」江鬱感覺臉上有點緊繃,定妝噴霧起效果了,拿起看到一半的發布會台本。
嶽嶽點點頭,把旁邊衣架上熨的筆直的西裝外套拿上,跟在後麵。
江鬱單手扣住台本,輕輕的有一下沒一下的腿上敲著。
走廊鋪著黑紅相間祥雲圖案的地毯,讓他輕快的腳步沒發出一點聲音。
嶽嶽拿著台DV跟在後麵錄,問他,「鬱哥,是不是感覺挺久沒拍戲了?」
江鬱笑著看向他手中的DV,「誰給你的?」
「公司說讓我有空拍點素材,回頭好和粉絲們互動,鬱哥,你還沒回答我問題呢。」
江鬱眼神懷念,「是啊,昨天去找馮老師,又把顧維鈞演了一遍,你知道他怎麼說的嗎?」
嶽嶽圓圓的臉跟著笑了起來,他跟江鬱幾個月了,好像隻有在聊起種菜跟吃的相關的話題時。
說的句子才會長一點,笑容會多一點,現在又多了一個:演戲。
很捧場的遞了句話,「馮老師怎麼說的呢?」
手上很穩,DV一直對著那張好看到犯規的臉,一點沒虛,也沒抖。
「馮老師說,以後讓我少去煩他。」
江鬱一本正經的講述,順嘴還模仿了一下馮遠政講話的聲音。
臉上的那絲得意和神采怎麼也藏不住,有了點春風得意正少年的意思。
「哇,鬱哥,你不會是被逐出師門了吧?」
嶽嶽這幾個月下來對他的外貌已經很有抵抗力了。
沒對他難得的情緒外露驚訝,而是很認真的擔心他是不是被馮遠政嫌棄了。
江鬱表情一呆,輕咳兩聲。
臉上重新恢復成那副不近人情、清冷的樣子。
「走吧,進人家房間不能拍,要拍也要徵求人家同意。」
「噢!」
......
江鬱輕敲了三聲房門,劉一菲化妝間的門開啟一道縫隙,探出個長著張圓臉,鼻子上還有點小雀斑的年輕姑娘。
「你好,我是江鬱,來找師姐對一下台本。」
小姑娘嘴巴微微張開,臉漲的通紅,眼睛看著自己腳尖,吭哧了一下沒說出來話。
江鬱皺眉,「你好......」
「是江鬱嗎?小文,讓他進來吧。」
劉一菲懶洋洋的聲音從裡麵傳來,不是很真切。
這個叫小文的姑娘紅著臉把門縫開大了一點,江鬱進來後在小客廳沙發那裡等她。
女藝人上妝換衣服都挺麻煩的,他一個男藝人盯著女藝人化妝也不是個事,在外麵等她比較好一些。
「房門可以開著嗎?師姐。」
從他進來後劉一菲沒再出過聲,他把台本放在茶幾上,腦海忽然閃過「夜光劇本」幾個字,問了一句。
接著聽見細碎的腳步聲傳來,劉一菲頂著一頭「時尚」的淩亂風髮型出來,穿著身粉色小禮服,妝容......
額,這麼說吧,也就因為她是21歲的劉一菲了。
「年紀輕輕,想法多的跟老頭子一樣,我都不介意你介意什麼?嗯?」
劉一菲很臭美的原地轉了一圈。
她私下其實對穿著要求不高,能像今天這樣好好打扮一次,在這半年多,還是頭一次。
江鬱目不斜視。
不好把視線落在她身上,雙手把自己這份台本遞了過去,「師姐,這是公司那邊對媒體可能會問我們的問題的提綱,有給一些標準回答,你看看,有不適合的地方馬上改。」
藝人這個群體啊,怎麼說呢。
反正隨著沒人再叫他們文藝工作者之後,好像整個圈子的文化水平就直線下降。
回答記者答的牛頭不對馬嘴,甚至倆對手演員因為提前沒溝通,當著記者麵吵起來的也不是沒有。
這樣的場麵多了,公司和劇組也學聰明瞭,演員不是擅長演戲嗎?
我們給你出份台本總行了吧?
照著詞說個大概總行了吧?
可江鬱還是想簡單了。
劉一菲雙手一攤,很米式的經典動作,臉上滿是不解,「台本?誰看那玩意兒?」
還學的京城腔。
江鬱呆住,微微張開嘴巴,侷促的深呼吸兩下。
「師姐,這是台本,我們需要對一下,免得流程出現什麼紕漏。」
他認為自己的問題,剛剛沒說清楚。
一字一句又講了一遍。
劉一菲在沙發上緩緩坐下,雙腿交叉,右腳腳尖輕點了一下,滿臉不在乎,「我知道啊。」
她那個叫小文的助理,看著清冷男神胸口又急促的起伏了幾下,背過身偷偷捂嘴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