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第三個問自己要茶還是飲料的空姐,江鬱無奈把書合起。
盡力用最溫和的語氣說道:「冰水,謝謝,發餐不用叫我。」
穿著紅色職業裝的空姐表情嚴肅的點頭表示記住了,眼底的雀躍卻不小心出賣了她。
「好的,江先生,祝您乘機愉快。」
今天運氣不錯,趕上直飛的航班,大概需要三個小時。
如果是換乘的話,那基本就六七個小時起步了,三線小城市的機場,有得飛就不錯了。
總比某個GDP高的嚇人的二線城市,一直到他重生回來都還沒機場好一點吧。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上,.超讚 】
如果把乘機時的小插曲形容成毛毛雨的話,當餘光瞥到接機大堂碩大的、印了他頭像的、疑似粉絲接機牌的KT板這件事,無論如何得算是傾盆大雨了。
「小鬱,小鬱,別擋臉啊,哥哥來接你了,開不開心?」染著一頭黃髮的韓文小跑幾步追上開疾跑的江鬱,伸手去扒他肩膀。
「你認錯人了。」江鬱比他高,步子邁得飛快,腳下越走越快。
「害羞什麼?你以後都是要當大明星的人了,這點小場麵還慌?」韓文沖四周詫異的人群齜牙笑了笑。
把碩大的板子往腋下一夾,一手勾著江鬱的脖子不放。
江鬱被迫彎下腰遷就他的身高,不然跟身上掛著一百隻考拉沒什麼區別。
韓文,老江拜把子兄弟家兒子,比江鬱大四歲,BJ初星娛樂文化傳媒有限公司二老闆,隱藏身份是江鬱的恩人,前世唯一肯借錢給他的人。
可惜韓伯伯後麵也被那場倒查波及,兩人隻能各自走上籌錢的道路,一個在南一個在北,都沒混出什麼浪花。
現在的韓文正是意氣風發的時候,今年剛從從京影學院攝影係畢業,不是學的太水的話,哪怕給人拍婚禮攝影都能多收個千八百的。
大部分人的情感連結基本都建立在青少年時期,過了這個視窗,能成為真正的朋友的少之又少。
而能斷聯半年以上還能一見如故的話,大概就是真朋友了。
「哎,小鬱啊,我跟你說......巴拉巴拉.......」二十分鐘就這麼過去了,江鬱眼神平靜的點點頭。
車子駛過還沒完工的央視新大樓,正手舞足蹈的說著上個話題的韓文又指著大褲衩,「小鬱啊,我跟你說,這大褲衩.......巴拉巴拉....你知道吧?」二十五分鐘又過去了,江鬱的眼神逐漸開始發直。
「這次的奧運會聽說張一某直接住在奧運村,嘖嘖,聽說還有武警......」江鬱閉上雙眼斜靠在車門上,臉色泛白。
不能打,打死人要償命,方向盤也還在他手裡......
看著前麵不到一百米就到的別墅大門,毫不掩飾的吐了口長氣,揉了揉兩邊太陽穴,被好幾千隻鴨子轟炸的感覺太難了。
「鬱啊,你眼光真好,前兩年就把這裡給買了,現在想買,價錢翻快一倍了。」韓文眼睛一亮,這別墅看著是一棟,其實繞著主體四周還建了好幾棟小的低矮平層樓房,算是小型的建築群了。
占地麵積用畝來計算,勉強能算個「莊園」青春版?
鄰居之間相隔的也很遠,私密性相當有保障,怪不得聽說好幾個圈內的前輩都在這有房。
「地方大好種菜。」隨口敷衍了一句,江鬱迫不及待地跳下車,推開大門後去開啟空調。
京城的太陽沒比虔城的更心軟,悶在車裡是個很考驗意誌的事。
隨意地四周打量了一番,傢俱整潔地麵沒有灰塵,空氣中還隱約有清新劑的味道。
心裡暗自點了點頭,看來一年六位數的物業費沒白交,物業收了錢還是能幹活的。
「你......呼呼....是不是...忘了...你的菜....沒拿下來。」後下車的韓文隻能雙手抱著大箱子進客廳,「砰」地一聲把箱子扔地磚上,累的直吐舌頭。
「還有一桶花生油,那個別扔地上。」江鬱拎起行李箱往樓梯走,頭也不回。
........
「服了,你帶著青菜就算了,肉也能帶來?」韓文雙手叉腰,艱難的沿著客廳和餐廳四周走來走去,不消化一下他擔心等會就吐了。
「早上順手拿的,這裡半年沒住人了,哪有肉給你吃?」江鬱神情滿足,拿起公筷夾走最後一點青椒和五花肉,配上最後一口米飯。
辣味十足,拌了紅薯粉的五花肉口感順滑焦香。
「有些菜是為了吃飽,有些菜吃了叫享受美食,懂不懂一年纔回一趟家的遊子吃到正宗家鄉菜的瘋狂啊?」韓文撐得直哼哼,隱晦地翻了個白眼。
「我去洗個澡睡會,你走吧。」江鬱低頭整理好碗筷走向廚房,37度的嘴說出的話讓韓文覺得格外冰冷。
「我一大早九點多出發去機場,路上堵了一個多小時,又等了你一個小時,你就這麼對哥哥的?」韓文聞言臉上先是震驚。
然後雙手誇張的捂著心口,身形搖搖欲墜好像隨時要掛。
廚房沖水的聲音忽然停頓,韓文臉色一喜,剛剛的賣力表演湊效了?蹭飯的好日子要來了?
「車子留下,晚上要出去買東西。」
果然,自己就不能指望那個自閉兒童能突發什麼善心!
韓文一邊猛翻白眼,一邊摸出手機叫公司的司機過來接。
「明天上午來公司報導,你這初星的大老闆老是不來,我這二老闆乾的心驚膽戰的。」趁還有時間,司機還沒來,韓文斜靠在廚房推拉門邊上,打量著正在幹活的江鬱。
高了點,氣質變的更沉靜了,書卷味也濃了點,估計是聽了建議沒怎麼被太陽曬,麵板也變得白了不少,擦拭檯麵的樣子一絲不苟、眼神專注,就讓人覺得他幹活很有信服力。
反正,江鬱要是他家保姆的話,他肯定不會想著去檢查碗筷有沒有洗乾淨什麼的。
「不行,明天上午我得找馮老師。」江鬱雙手用力把抹布擰乾,拉扯整齊後掛在一旁晾好,轉過身看著韓文認真說道。
「後天去不行?公司去年見過你的都對你印象深刻,我可早就把風放出去了,好幾個小姑娘眼巴巴等著當你助理呢。」韓文有點抓狂,娛樂公司沒藝人,初星娛樂就很像市場上的笑話。
江鬱壓根不接他的話,「看看有沒有心思細膩的男生當助理,妝造也要男的,另外,贛省有和我合作的服裝工作室,你需要的話我讓他們多寄點衣服過來。」
真要穿越回08年最想帶回去的是什麼?
反正有了錢的江鬱最想帶回的是「品味」,別說普通人,就算是明星在這兩年的妝造都一言難盡。
韓文這一身非主流裝扮更是辣眼睛,哪有管理大幾十號人的老闆樣。
拉開冰箱門,看了眼瓶身上的生產日期,遞過去瓶「潤田」
韓文接過水,眼中八卦之魂熊熊燃燒,「為什麼不要女的?」
「男人之間溝通比較高效,而且......」江鬱頓了頓,有點不想往下說。
他以前就聽說男化妝師這個群體以盛產零而著名。
其實裡麵很多都是裝的,就為了那些男星和女星的所謂安全感,連最基本的取向都要妥協。
前世同樣被某些男女大佬暗示過的他感同身受,那種噁心和被人用生計拿捏的無力感,能少一個人體驗就少一個吧。
「你別說已經進這個圈子這麼久了,不知道那些所謂的「gay」是怎麼回事。」想了想,江鬱還是把話說透。
其它人他管不了,以後一起共事的人的三觀能趨於一致是最好的。
韓文戲謔地眼神一滯,笑意從眼角蔓延到嘴角。
果然,有些人冷歸冷了點,從小到大刻在骨子裡的溫良還是沒變。
於是大笑著拍了拍江鬱肩膀,語氣真摯,「小鬱啊,好人可混不了這個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