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肯定看出什麼是對肌肉的控製了,那控製力怎麼來?就是不斷的、重複的訓練。」
馮遠政頭上汗出的很多,別看他走起來輕鬆。
涉及到身上肌肉群的發力,要調動它們,花的力氣可不小。
江鬱問,「馮老師,那我現在可以開始練習嗎?」
馮遠政瞥一眼他,「你?還早呢,去報個瑜伽訓練班吧,重點學一下冥想訓練,還有柔韌度訓練,這兩種方式是我這種訓練方法的核心,一個從意識出發操控身體,一個是感知和瞭解自己的身體。」
江鬱點頭記牢,他對演員這個職業的理解變了。
前世看慣了電視劇裡的各種妖孽,真以為是個人就能當演員。 伴你閒,.超貼心
現在看來,想演戲簡單,隻要有人捧,或者足夠紅。
不管什麼相聲演員、小品演員、偶像歌手什麼的都能去演戲。
但要演的好,演的觀眾和行業裡的人信服,不下一番苦功是不行的。
純靠天賦碾壓的也不是沒有:曼神、周訓。
「如果有一天,你能控製身上每一塊肌肉,就可以隨心所欲的做出角色需要的表情和動作,如果能控製聲帶發出需要的音色,那你和角色的貼合度劇高,如果能做到,那你以後演喜悅,就不是公式化的哈哈哈,演恐懼就是瞪大眼睛捂著嘴這樣的公式化表演,你的表演就有了自己的理解,你的理解從哪裡來?」
「觀察生活?」
「對,也不對,讓你演個俠客,你難道真跑去行俠仗義嗎?理解來自生活,也高於生活,你的知識儲備也很重要,看過的書,看過的電影,接觸過的活生生的人,都能成為你二次創作的素材,印在你的腦海中,需要你不斷去細化,去琢磨,去幻想。」
馮遠政說完大段話,拿保溫杯咕咚咕咚猛喝一大口水。
正常教學生的話,是不會讓他們在一開始就講過於深入的表演理論的。
因為學生大多是些十七八、十**的年輕人,他們的心思未定。
娛樂圈更是出了名的浮躁,講了未必聽不說。
也怕他們連基礎都沒打好,開始盲目追求這些理論上能達到的演員層次,最後學個四不像出來。
江鬱和別人不一樣,去年藝考的時候,給他培訓的時候,一開始什麼都不會。
但是隻要能在理論上給他講透、講通,重新讓他去展示的時候,會有質的飛躍。
這代表著什麼?
不僅僅說明他的理解能力強,也意味著他隻要不荒廢的話,加以練習。
除開外形的限製,他有潛力成為其它導演最想要的那種演員,需要他是什麼形狀就能捏成什麼形狀。
從京城人藝出來,江鬱開車去了初星娛樂,被郭少波帶到會議室
內容製作部總監章薇、影視製作部總監邱明深正在和一位剪著幹練短髮、身材高挑的圓臉中年女性熱聊。
聽到腳步聲,停止討論一起看了過來。
跟上次見麵的兩位總監點頭示意,江鬱對著那位中年女性鞠躬問好,「薛老師。」
薛小路,博士畢業留校,後來評上教授。
她當了很久的自閉症兒童的義工,後麵更是專門拍了《海洋天堂》,讓國內觀眾初步瞭解這個群體。
他對素未謀麵的薛小路是有幾分敬意的。
江鬱挺想以後的人生過簡單一些,不去趨炎附勢,也沒必要委屈自己什麼。
對於能為弱勢群體發聲的人,從心裡就認為他們很了不起。
這些事他們本可以不做,可他們還是做了。
那不管出於什麼心思,旁人有餘力想幫的話,最好能幫一把。
最次,也不能落井下石。
大概,前世同為底層,隻有同頻過的人纔有同理心吧。
薛小路沒站起來,她一個本校教授,03年開始帶研究生。
江鬱到時候肯定要上《華夏文學》的公共課,也算是自己學生了。
受他的禮,坐的住。
「江鬱是吧?你們表演係的老師眼光不錯啊。」
薛小路略微失神,這個學生的外形已經不能用出色來形容了,難怪學校貼吧有建校最帥校草的稱呼了。
聽說這學生寫故事的能力也不錯。
韓文找上門的時候其實她不太樂意去改什麼劇本。
她自己就已經是國內第一梯隊的編劇了,何況又是沒什麼內涵的喜劇愛情片。
沒必要去撿別人寫過的劇本改。
更別提當導演了。
還是韓文老師勸她的,知道薛小路一直有把自閉症兒童這個群體的故事改編成電影的想法。
就勸她,先和外麵的公司接觸嘛,拍電影畢竟是個燒錢的事。
先和娛樂公司打好交道是有必要的,資金、發行等等都可以解決一部分。
還是京影學院出來的學生開的,那不相當於自家人嗎?
教授也不能不食人間煙火啊。
一來二去,隨著她自己對劇本的深入和參與度變高,興趣慢慢大了起來,纔有了這次的合作。
「薛老師過獎了,以後還要和您多多學習。」
江鬱坐在薛小路對麵,拿起郭少波遞過來的魔改.....本土化後的劇本翻看起來。
大框架沒動,男女主設定是在京城的外地人。
這部電影百分之99都是在韓國拍的,國內戲份很少。
這年頭能去國外旅遊還是比較稀罕的事,家庭條件太差肯定不行,條件太好也不行,戲劇衝突就弱了。
吐槽韓國貧瘠的飲食文化、偶像劇腦殘劇情、景觀等的段子被留下,甚至還更加辛辣,男主毒舌的人設進一步加強。
男女主各自的前男友、前女友的衝突沒變,結局也沒變,還是保持開放式結局。
影視製作部總監邱明深皺眉,「現在韓流正流行,我們這時候拍部吐槽韓國文化的片子,還說的這麼露骨,片子票房能有保障嗎?」
內容製作部總監章薇和薛小路都楞了一下,「太敏感了吧?最多隻能算調侃一下,都不能說是諷刺,我們國內的年輕群體有那麼哈韓嗎?」
邱明深笑了一下,「那是你們家沒女兒,我家那傻閨女迷那個什麼東方神起、Super Junior迷的不行,還在網上加入了貼吧,她說周圍的女同學都迷他們,不喜歡的反而成了異類。」
章薇和薛小路的臉色鄭重起來,沒誰想拿片子票房開玩笑。
哪怕是拍文藝片那些人,所謂的不看重票房也是走的外國片商買單的路子,掙的還是外匯。
本質上也是為了掙錢。
江鬱加快速度一目十行的看完劇本,出聲道,「沒那麼嚴重,本身我們麵向的群體就不是初、高中生。」
現在的電影市場一年才幾十個億,一張電影票票價平均三五十塊。
大部分普通家庭的初高中女生,不是住校生的話,一個禮拜零花錢可能都才幾十塊。
指望這個群體的話,並不現實。
還是要把目標群體放在職場和大學生群體,也更容易引起共鳴。
韓文剛忙完,匆匆趕來,「我的意思是保留,沒道理他們韓國文化可以在我們國內流行,我們調侃幾句就不行,再說了,這些本身也是段子,沒了段子的增色,又叫什麼喜劇愛情電影?」
《瘋狂的石頭》的成功讓從業者跟風了一波,要想票房好,笑話少不了。
這兩年的喜劇片雨後春筍一樣冒出來,他們初星娛樂拍一部也很正常啊。
韓文很規矩的對薛小路喊了聲老師好後主位落座。
和江鬱眼神碰撞了一下,見他微點了下頭,臉上更堅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