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澡換了身清爽衣服的江鬱在鏡子前仔細觀察自己。
可能是沒像前世一樣受生活的磨難,此刻的他眉目清逸,眼尾微微揚起,雙唇略薄,膚色白皙,下頜的線條乾淨利落,鼻樑高挺,鼻頭和左邊鼻翼之間長著一粒芝麻大小的痣,像飛白中甩出的墨點,點綴出幾分書卷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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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已習慣保持清醒和淡漠,氣場就顯得既清冷又沒什麼人情味。
實際上,江鬱總覺得,這輩子就應該少笑,因為上輩子他已經把兩輩子的笑容都賠出去了。
在老江財富飛速積累的同時,江鬱的不安感也逐漸上升。
他就像非洲肺魚,緊張的想弄層泥殼把自己包裹起來,待到大水歸來再鑽出來自由地在水裡遨遊。
他以前看過一個理論,其實大部分人是對自己不夠狠的,嘴上喊著努力奮鬥,背地裡卻上了十個王者帳號。
也有人看著是在努力工作,也隻是在熬工時,絲毫不去學習新的相關知識,隻能在年齡焦慮中反覆煎熬過日,隨著新一輪的變革淘汰。
大部分人的努力程度,是不配談天賦的。
現在輪到他來證明這個理論了。
不得不承認,金錢是能彌補一些差距,但也有限——他多少有點對不起請過的那些家教老師。
守護財富、守好家的方法可能有很多。
但是具備高曝光、不犯原則錯誤的情況下不會被清算、容易拿到官方背書,再結合本身的優勢,進娛樂圈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辦法了。
拿起毛巾把髮絲的水汽揉乾,回到床上拿起床頭的諾基亞N96看了一眼。
一如既往的沒人打電話、發訊息給他,班級群裡倒是有不少人呼朋喚友的在組織聚會、約著一起去考駕照、唱K,也沒人約他。
都知道班裡有個冰山美男,隻是見他不愛搭理人,幾年下來熟悉他個性的人多了,也沒人願意再單一的付出自己的熱情了。
手指隨意劃了兩分鐘,無趣地把手機息屏後放回床頭櫃。
順手拿了本《屠龍術一》,找到上次沒看完折的書頁,排空雜念,開始逐句看了起來。
看書這件事很兩極分化,喜歡的人恨不得把整個家裡包括廁所、廚房都裝滿,不喜歡的人多看幾眼就犯暈,拿來平替安眠藥都沒什麼問題。
現在的江鬱有點喜歡上閱讀的感覺了,一是享受這種知識劃過腦袋的感覺,二是明顯感覺時間能過得更快。
倒不是書本真的給予了多大的能量,真能靠看書就改變命運什麼的,再過些年,估計連小孩子都不信了。
而眼前這本書,是值得被翻來覆去咀嚼的,高中的知識點展開的還是有點窄,沒有學業壓力的情況下結合歷史課本去探尋、猜測當年的歷史一角,就很有樂趣。
當看到矛盾論時,林鬱隨手抓起筆,圈住一個大段段落,提筆在旁邊寫下「看待世界的根本視角」幾個字後,掩起書打了個哈欠,睏意襲來,沉沉睡了過去。
..........
「崽啊,我好歹在虔城也算個人物了,給你摘菜算怎麼回事?再說了,摘就摘吧,好歹給個草帽啊。」頂著傍晚五點依然炙熱的太陽,老江覺得這身行頭算是白費了。
抹了抹額頭的汗,控訴起某個把種菜當愛好的富二代。
「明天一早得趕飛機,摘點帶過去做飯。」江鬱神色輕鬆,採摘的收穫感和愉悅感讓人心曠神怡。
頭上戴著家裡唯一也是專屬他的草帽,一伸手就是一把青椒,腳下的籃子已經裝了小半框。
「那也不用從家裡帶菜去京城啊,不知道的以為家裡窮的連蔬菜都買不起。」老江看著好幾道十幾米長的長壟,目光有點憂傷。
這親子活動是不是有點費爹啊?
「沒有我不會強求,有也不會虧待自己,對了,家裡那花生油我也帶走,你記得讓阿姨明天帶油過來。」
「不至於吧?少爺?諾大個京城還能少你油吃?」老江這下是真要跳腳了,這崽不會讓自己養廢了吧?
他知道林鬱挑食,上學的時候都是回家自己做,沒時間就讓保姆做,不是很願意吃學校食堂和外麵的食物。
可真要說挑剔的話,除了豬肝和西紅柿、胡蘿蔔、香菜之外,其他的都吃,也不在乎是不是當天的剩菜加熱。
但是他對食材的選擇卻有種偏執的愛好,最好都得是農村地裡的。
虔城這邊說的「土菜」,也就是農家菜,超市大棚出來的反季節蔬菜幾乎不怎麼買。
後來更是發展到自己種菜吃,這是什麼?豌豆公主性轉德魯伊,重生到他家?
「別說你不知道什麼叫地溝油?」江鬱抬起頭,好看的雙眉揚起,抱著幾根嫩綠帶刺的黃瓜,伸出修長白皙的食指衝著菜地劃了個圈。
表情認真,語氣真摯道:「爸,我不會全摘完的,多了京城的冰箱也放不下,剩下的隔個十天半個月給我寄,吃不完的叫阿姨給你做了。」
嗬嗬.......廢話,我不吃那不都長老了?
老江幽怨地白了一眼江鬱,不想說話,拉過一根黃瓜使勁拽了下來,抓起狠狠咬一口,汁水飛濺,口齒清香。
別說,這小子種的不賴,有小時候偷人家菜地裡黃瓜那味了。
夕陽西下,父子倆坐在戶外休閒椅上,看著遠處山頂上的晚霞,誰都沒說話。
「京城那邊的公司你文哥管的不錯,等去了京城是先找劇組拍戲還是去學校上課?」老江從桌上抽出紙巾先給江鬱遞了兩張,自己又抽了兩張擦了擦嘴角。
「能去拍戲最好,演員、明星要紅,能早一天是一天,越晚圈子裡的位子越少。」江鬱接過紙擦了擦嘴角後疊好攥在手裡,腦海回憶片刻,答道。
時間節點有些尷尬,電影大片時代概唸的普及,中小生男星的崛起,都是這前後兩年發生的事情。
即使他前世沒有特意關注過娛樂新聞,資訊轟炸下,或被動或主動的知道了不少八卦和一些人。
競爭,不管哪個行業都是避不開的話題。
「你讓我買的那些版權什麼的,我不太懂,都交給你文哥處理了,以後去了京城,工作上的事和他商量。」老江說完往後一躺,右腳靠在左腳膝蓋上,姿態瀟灑。
「你那卡裡我湊了個整,回頭該添置什麼就添置什麼,BJ那麼大,你是不是該買台車了,保時捷911怎麼樣?」
「不喜歡,我看著買吧,上下課回家沒車確實不方便。」無視說起車就兩眼放光的老江,江鬱仔細想了想。
確實需要台車,京城從他住的地方到學校幾十公裡呢。
保時捷什麼的還是算了,前世他也曾短暫擁有過,後來一分錢要掰成兩半花的時候,什麼車在他眼裡都一樣了。
「你想要就自己買,別開快車就行。」
老江眼裡的炙熱他太熟悉了,車表什麼的既是男人的玩具,也是一些圈子的談資和通行證,他不喜歡,不代表老江不可以喜歡。
「算了,都什麼年紀了,開出去別人還以為我被包了。」老江意興闌珊地擺擺手,嘆了口氣。
傳統宗族文化長大的中老年帥哥總是這樣,自己的喜好是可以往後置的,因為人生中要前置的東西太多。
「想買就買,那麼在乎別人的看法幹嘛?」江鬱眼神變的犀利,看著老江那張和自己五六分相似的臉,恍惚間看到的是前世被磋磨的自己。
被壓在記憶裡深處的不好回憶,又有重新翻湧出來的跡象。
「那......我買?你陳阿姨家就有一輛,上次我借來.......」老江神情略動,飛快地嚥了口唾沫,站起身興奮地搓著雙手。
江鬱聽後臉色一沉,狹長的眼睛慢慢眯起,目光逐漸變得悠長。
感受到旁邊冷空氣的襲來,正興奮的來回踱步的老江的步伐慢慢變得越來越重。
最後頹然坐回椅子,垂下頭數著腳下到底路過了幾隻螞蟻。
「爸,你年紀大了。」
「嗯嗯。」有人點頭如搗蒜。
「我覺得賓士S級不錯,我坐過黃叔家的,外觀大氣,後排空間也大,你覺得怎麼樣?」
「好.......我那破淩誌早就想換了。」老江嚥了嚥唾沫。
「行,自己家有的東西,找別人借那是占人家便宜,這是你從小教我的道理,您還記得吧?」
「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