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組:李文琦、許曜——《Vincent》。」
許曜開始回憶。
在《中華好嗓門》的舞台上,從來不乏天賦異稟的歌手,比如李文琦。
2012年,當14歲的李文琦抱著吉他站在第一季《中華好嗓門》的舞台上時,沒人能想到,這個看起來還帶著稚氣的女孩,能把崔健的搖滾經典《新長征路上的搖滾》,唱出獨屬於自己的清新文藝範兒。
李文琦的嗓音乾淨得像山間的泉水,改編的曲風大膽又靈動,讓劉歡、楊昆、庾橙慶三位導師毫不猶豫地轉身。
那一刻,所有人都以為一顆新星即將冉冉升起。
但命運卻開了個殘酷的玩笑——由於未滿16歲的參賽年齡限製,李文琦的這段驚艷表演被禁播,她不得不帶著遺憾離開這個剛剛向她敞開大門的音樂夢想舞台。
2014年,年滿16歲的李文琦,帶著更成熟的姿態,再次站在了《中華好嗓門》第三季的舞台上。
這一次,她依舊選擇了《新長征路上的搖滾》,還是那股清新的改編風格,但多了兩年沉澱後的從容。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超好用,.等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可惜的是,這一次,導師們並沒有為她轉身。
但在復活賽中,李文琦憑藉演唱《流星》成功復活,加入楊昆組,並最終進入楊昆組四強,全國16強。
而現在,連鎖反應之後,李文琦的搭檔從伊克拉木變成了他許曜。
歌還是那首歌Don McLean的《Vincent》,一首關於梵穀的、靜謐而憂傷的民謠。
許曜的目光在排練廳裡掃了一圈,落在了角落裡一個瘦小的身影上。
李文琦坐在那裡,膝蓋併攏,雙手放在膝蓋上,安靜得像一棵小樹苗。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紮著一個馬尾辮,臉上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鎮定。
她的目光正好和許曜撞上了。
兩個人對視了一秒。
李文琦沖他微微點了點頭,嘴唇動了動,像是在說「你好」。
許曜也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楊昆唸完最後一個名字,把名單放在鋼琴上。
「分組已經定了。從今天開始,你們有五天的時間排練。五天之後,站上舞台,唱給你們搭檔聽,唱給導師聽,唱給全國的觀眾聽。」
他拍了拍手:「好了,各組去找自己的排練室。聲樂老師和編曲老師已經在等你們了。」
學員們紛紛站起來,各自散去。
許曜站起來的時候,李文琦已經走到了他麵前。
她仰著頭看他,許曜一米八五的身高,她大概隻有一米六出頭,站在他麵前像一個小學生。
「許曜哥,」她開口了,聲音清脆而安靜,「我是李文琦。請多關照。」
許曜看著她,突然覺得有點恍惚。
十六歲。
在這個舞台上,她是最年輕的選手之一。
但她的聲音裡有一種東西,是很多成年歌手都沒有的,一種純粹的、沒有被任何技巧汙染過的乾淨。
「你好。」許曜伸出手來,和她握了握,「我也請多關照。」
李文琦的手很小,涼涼的,握手的力度很輕。
兩個人找到標著「排練室8」的房間,推門進去。
房間裡已經坐著兩個人。
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是聲樂老師老周。
還有一個年輕人,麵前擺著一台膝上型電腦,是編曲助理。
「來來來,」老周拍了拍手,「《Vincent》,Don McLean的歌。你們兩個先試唱一遍,我聽聽你們的音域和音色。」
許曜和李文琦各自拿起一支麥克風。
老周在鋼琴上彈了幾個和絃,給了起調。
「誰先來?」老周問。
「我先吧。」李文琦說。
她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開口的瞬間,整個排練室安靜了。
「Starry, starry night……」
她的聲音乾淨得像清晨的第一滴露水,沒有任何雜質,也不需要任何修飾。
讓許曜想起了山間的溪流,想起了教堂裡的童聲合唱。
她繼續唱:「Paint your palette blue and gray……」
每一個單詞都咬得輕輕的,那種氣息的控製不是技巧性的,而是天然的。
老周的眉頭微微挑了一下,但沒有說話。
李文琦唱完第一段,睜開眼睛,看向許曜。
「到你了。」她說。
許曜深吸了一口氣。
他的聲音和李文琦完全不同。
寬厚的、溫暖的、帶著砂礫質感的中低音,像深夜裡的收音機,像老酒吧裡的爵士樂。
「Starry, starry night……」
他唱得比李文琦慢了半拍,每一個音節都拖得更長,像是在把每一個字都放在手心裡掂量一下重量。
那種胸腔共鳴的天然混響,讓整首歌突然有了一種厚重的時間感。
老周的手指在鋼琴上輕輕敲了兩下,顯然非常滿意。
兩個人唱完,排練室裡安靜了幾秒。
「有意思。」老周摘下眼鏡擦了擦,然後重新戴上,「你們兩個的聲音,完全不一樣。」
他看著許曜:「你的聲音是厚的、暖的、往下沉的。像大地。」
又看向李文琦:「你的聲音是薄的、冷的、往上飄的。像天空。」
「這首歌,我覺得可以往大地和天空的歌方向編曲。」
許曜和李文琦對視了一眼。
老周轉過身,在鋼琴上彈了幾個和絃。
「《Vincent》這首歌,講的是梵穀。一個不被世界理解的人,畫出了世界上最美的星空。」
他的聲音放慢了一些。
「你們要做的,不是比誰唱得好,而是一個人唱星空,一個人唱大地。兩種聲音,合在一起,就是梵穀的畫。」
老周從包裡拿出幾張譜子,分給兩個人。
「來,試試。」
接下來的幾天,許曜和李文琦幾乎把所有的時間都泡在排練室裡。
每天早上八點到,晚上十一點才走。
選歌、定Key、定風格、定改編方向,這些都在第一天就完成了。
但真正的挑戰,是如何把兩種完全不同的聲音融合在一起。
許曜的聲音寬厚、沉穩,適合托底。
李文琦的聲音清澈、空靈,適合飄在上麵。
問題是這首歌的旋律線是連續的、流動的,兩個人怎麼分配段落?
老周和編曲助理討論了很久,最後定下來的方案是。
主歌部分,李文琦唱第一段,許曜唱第二段。
副歌部分,兩個人合唱,但許曜唱主旋律,李文琦唱高八度的和聲。
Bridge部分,兩個人交替,一句接一句,像對話。
定下來之後,就是反覆地練。
第一天,兩個人各自熟悉旋律和歌詞。
第二天,合了一遍,節奏完全對不上。
李文琦的節奏偏自由,許曜的節奏偏沉穩。
兩個人唱到一半就岔開了。
「你得跟著節奏走。」許曜說。
「可是我覺得這首歌不應該唱得太死。」李文琦皺眉,「它應該是自由的,像畫一樣。」
兩個人僵持了十分鐘,老周進來調停。
「聽我說,」老周站在兩個人中間,「這首歌的原版是民謠風格,節奏確實比較自由。但自由不是亂來,你們得找到一個共同的呼吸點。」
他在鋼琴上彈了幾個和絃。
「這樣,李文琦唱的時候,許曜你別急著進。你等她氣息落下來的那一瞬間,再接進來。你接的時候,節奏要比她慢半拍,聽起來像是你在回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