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昆組8進4錄製,開始了。
錄製當天,嘉興下了一場小雨。
候場區的窗簾拉著,燈光昏黃,八強學員坐在摺疊椅上,各自沉默。
有人低頭看歌詞,有人在角落裡練聲,有人閉著眼睛一遍一遍地深呼吸。
氣氛比16進8凝重得多。 追書就上,超實用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上一次是十六進八,淘汰一半。
這一次是八進四,再淘汰一半。
走到這裡,每個人都付出了太多,沒有人想在這裡停下。
候場區角落裡有一台小電視,同步著舞台上的情況。
第一組上場的是莫海婧和陳永馨。
候場區的門被推開,陳永馨走進來,穿著一條白色的裙子,頭髮散在肩膀上,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更安靜。
她走到許曜麵前,站定。
「曜哥。」她叫了一聲。
「都要上戰場了,不會還緊張吧?」許曜笑著問。
「其實,有一點。」陳永馨笑了笑,「不過比之前輕鬆太多了。你上次教我的那個『把話筒當成朋友傾訴』,我回去練了很多遍。」
許曜點點頭鼓勵:「上去吧,你會像星星一樣閃閃發光。」
「嗯嗯。」
陳永馨抬起頭看著他,點了點頭,轉身走向舞台通道。
候場區的小電視裡,莫海婧先唱,選的是王力宏的《你不在》。
莫海婧是上海音樂學院音樂劇係的研究生,2010年就代表上音參加過全國聲樂大賽,拿到全國20強,實力絕對過硬。
但今晚她拋棄了自己擅長的古典唱法,選了這首流行歌。
每一個音都準得過分,技術層麵無可挑剔,但許曜總覺得少了點什麼,不是不好聽,是聽完之後留不住。
好嗓門之後,莫海婧後來參加了不少綜藝和音樂劇,但始終沒有真正出圈。
一個上音的研究生,唱功無可挑剔,形象也不差,就是差那麼一些運氣。
許曜有時候會想,如果她當年在《好聲音》選一首更適合自己的歌,結果會不會不一樣?
但這世上沒有如果。
舞台就是這樣,一步沒踩對,沒有出圈的歌曲,後麵也許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輪到陳永馨,選的是A-Lin的《我很忙》。
前奏響起來的時候,候場區裡安靜了。
陳永馨的聲音從螢幕裡傳出來,乾淨得像清晨的露水。
唱到副歌那句「就咬咬牙說我很忙」的時候,她的轉音沒有硬拗上去,而是像許曜教她的那樣,對著話筒傾訴式唱歌。
她的聲音不是往外推,而是往回收,像是在跟一個人說對不起,但那個人已經聽不見了。
娜英在導師席上第一個表態:「就對聲音掌控來說,還有我們自己聽了舒服來說,陳永馨的控製,還有她的聲音和樂隊在一起,這種慢慢推進的感覺更讓我覺得很舒服。」
蕭境騰也說:「永馨比較自然一點。」
楊昆最後開口:「永馨聲音很空靈,音色很好聽,可能不需要加任何效果,你就可以唱出一種效果。我是本著情感自然流露的狀態去選擇。」
不出意外,晉級的是陳永馨。
候場區的門被推開,陳永馨走進來的時候,眼眶紅了,帶著欣喜的笑容奔向許曜。
「曜哥,我晉級啦。」她的聲音有些哽咽。
「恭喜。」許曜也替她開心。
陳永馨點了點頭,走到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低著頭,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一如既往的容易哭。
第二組上場的是Robynn&Kendy和餘楓。
候場區的小電視裡,Robynn&Kendy先唱,選的是陶喆的《找自己》。
兩個女生抱著吉他站在台上,和聲編得很精巧,聲音乾淨透明,青春治癒的氣息鋪滿了整個舞台。
葉晴晴穿著白襯衫,短髮清爽,笑起來眼睛彎彎的。
許曜看著螢幕,想起這個短髮女生的背景。
盲選播出後,網友扒出了Robynn的真實身份是葉選廉的女兒,畢業於美國西北大學,主修心理學,曾經在自閉症兒童訓練中心做語言治療師。
這個身份在盲選階段就被媒體挖出來了,節目組也樂得拿來做話題。
但在這個舞台上,背景終究隻是背景。
齊秦為了搶她,自曝小時候患自閉症。
楊昆搶話稱得過七年抑鬱症——兩位導師為了爭學員,把心理病史都搬出來了。
最後她們選了楊昆,網友紛紛感嘆「坤哥這次是真的拚了」。
許曜還記得,葉晴晴的父親葉選廉被拍到出現在節目錄製現場,她的姐姐葉明子在家屬區鼓掌歡呼,大聲鼓勁,喊著讓導師「轉!轉!轉!」
那件淡紫色襯衫在鏡頭裡隻出現了五六秒鐘,卻讓網友又掀起了一輪對葉子家的好奇。
但舞台終究是舞台。
8進4這一輪,她們要輸了。
餘楓上場了。
盲選階段,餘楓隻在蒙太奇環節露了四十秒的臉,唱了一首《有多少愛可以重來》,鏡頭一閃而過,很多觀眾可能連他的名字都沒記住。
但他選了Brian McKnight的《Back at One》,一首R&B情歌,音域跨度極大,對氣息控製的要求極高。
餘楓開口了。
清亮透澈的聲音從音響裡炸出來,每一個轉音都絲滑得像綢緞。
他的聲音不是那種靠嘶吼炸場子的爆發力,而是一種讓你安靜下來、不得不聽的感染力。
節目組藉此製造了製造黑馬故事。
一個盲選沒人記住的學員,一路逆襲成為組內冠軍,這種劇本比「從一開始就大熱」更有賣點。
餘楓就是從這場比賽開始被觀眾記住的。樂評人說他是「現實版何以琛」,外形不錯,唱功全麵,成了那一季最大的黑馬。
唱完之後,蕭境騰的點評許曜在候場區聽得不太清楚,但楊昆選了餘楓。
Robynn&Kendy走下舞台。
葉晴晴的表情很平靜,沒有哭,沒有不甘,隻是在收拾東西。
許曜想起後來刷到過她發的一條微博——「沒跌倒。賺了一切美好的回憶」。
第三組上場的是徐劍秋和蘇琪繁。
「曜哥,擊個掌,給我打打氣。」徐劍秋笑著開口。
許曜和徐劍秋擊掌,然後兩個人的手握到了一起:「上去吧,嗨翻全場。」
「嗨翻全場……」徐劍秋帶著吼聲上場了。
候場區的小電視裡,蘇琪繁先唱,選的是陳淑樺的《夢醒時分》。
蘇琪繁在盲選階段唱了一首《會痛的石頭》,聲音渾厚,中低音區很有質感,形象穩重憨厚,被觀眾稱為火山男孩。
但今晚這首歌,他唱得穩,穩得有點平。
輪到徐劍秋,選的是《火燒的寂寞》。
信樂團的歌,音域跨度極大,從主歌的低沉到副歌的高亢,需要極強的氣息控製。
徐劍秋的聲線偏薄,但情感處理非常細膩,副歌部分那種嘶吼式的爆發帶著一種被逼到絕境的破碎感,讓人想起他盲選時唱《我好想你》的那股勁兒。
唱完之後,蕭境騰點評:「蘇琪繁今天很穩,但穩得有點平。劍秋的情感投入更濃,雖然有一兩個音不夠完美,但那種不完美反而讓人更心疼,恰好更適合歌曲表達。」
楊昆選了徐劍秋。
蘇琪繁走下舞台的時候,經過許曜麵前,停下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曜哥,加油。」
許曜點了點頭,想說點什麼,但蘇琪繁已經轉身走了。
Robynn&Kendy走了,蘇琪繁走了。
每一個被淘汰的人離開的時候,都會說一句「加油」,然後很難再相見。
候場區的門被推開,徐劍秋走進來,走到許曜旁邊,在他旁邊坐下。
「曜哥,該你了。」
「是啊,終於輪到我了。」
許曜露出自信滿滿的笑容:萬眾矚目的一刻,費勁千辛萬苦的節目組,你們真的準備好了嗎?你們提前準備好的通稿,確定不會作廢嗎?
現場導演推門進來:「許曜,準備上場。」
許曜早已準備就緒,鬥誌昂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