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深,你上台演唱,一定會有導師轉身的。最少三轉,記住了,千萬不要選吶英。」
許曜說完拍了拍舟深的肩膀,能感受到對方因為緊張帶來的顫抖。
於是,許曜繼續安慰舟深放鬆,要自信,要相信自己的獨一無二,一定會成為一顆閃亮的星星。
舟深這才稍稍心安開口了:「曜哥,為什麼不能選吶英老師?」
許曜看著這張臉,腦子裡卻浮現出一些畫麵——這個瘦小的男孩站在各大頒獎典禮的舞台上,用一首又一首神級現場征服了整個華語樂壇。
從好嗓門學員到OST之王。
而吶英當年那句「對不起舟深,我選擇李維」,成了華語綜藝史上被反覆鞭屍的名場麵。
「因為有人給更多。」許曜笑著回答。
「什麼意思?」舟深顯然聽不懂這個未來大火的熱梗。 讀小說上,.超讚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許曜沒有解釋,隻是笑著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記住我的話就行了,準備上台吧。」
許曜和舟深分別進入了單獨的候場室。
他是穿越者。
原主也叫許曜,也是學音樂的。
從小喜歡唱歌,嗓音條件極好,屬於老天爺賞飯吃的那種——寬厚、溫暖、自帶混響的中低音。
高音區又能撐得住,技術層麵隻要不崩,在2014年的好嗓門舞台上拿個轉身綽綽有餘。
但原主有一個致命的弱點,舞台恐懼症。
上一世,原主站在同樣的舞台上,燈光刺眼,台下黑壓壓一片,心臟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開口第一句氣息就散了,副歌部分直接破音,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後期剪輯的時候,導演組連一秒鐘的畫麵都沒給他。
從此,原主放棄了自己的音樂夢想,從此籍籍無名。
「許曜,準備上場了。」現場導演推開門,探進半個身子。
許曜睜開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地吐出來。
他能感覺到心臟在胸腔裡擂鼓一樣地跳,不是恐懼不是緊張,而是興奮。
燈光傾瀉而下的瞬間,世界變成一片白茫茫的海洋。
許曜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燈的溫度落在頭頂,有些溫熱。
他對著樂隊的方向彎腰點頭,然後閉上眼睛。
深吸一口氣。
音樂響起了。
前奏的鋼琴聲緩緩流淌出來,那是趙傳的《我很醜,可是我很溫柔》。
前奏的最後一個音符落下,許曜睜開眼睛。
他開口了。
「我很醜……」
第一個字出口的瞬間,整個錄製棚的空氣彷彿被什麼東西擊穿了。
那不是技巧的炫耀,不是高音的轟炸,而是一種帶著砂礫質感的傾訴。
許曜的中低音區寬厚得像深夜的海麵,每一個字每一個氣息非常穩。
「可是我很溫柔……」
聲音在「溫柔」兩個字上微微上揚,自帶混響,讓人有一種輕微的頭皮發麻的震顫。
「外表冷漠。」
「內心狂熱。」
「那就是我。」
導師席上,楊昆原本正靠在椅背上轉著筆,聽到這裡,手裡的筆「啪」地掉在了桌麵上。
他猛地坐直了身體,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微微張開,臉上的表情寫滿了不可思議。
他下意識地偏過頭看向旁邊的齊勤。
齊勤沒有注意到楊昆的目光,他整個人往前傾,他的眼神不由自主地變得專注起來。
許曜繼續唱。
「我很醜……」
「可是我有音樂和啤酒……」
副歌的第二遍,他的聲音裡加入了一層微妙的變化。
同樣是那句「音樂和啤酒」,這一次的尾音拖得更長了一些,帶著一種自嘲式的灑脫,像一個在深夜裡對著空酒瓶獨白的男人。
導師席上的四個人,表情已經完全變了。
許曜繼續演唱,情感愈發投入,唱到了主歌的第二段。
「每一個早晨。」
「在浴室鏡子前。」
「卻發現自己活在剃刀邊緣。」
……
齊勤的手拍在了轉身按鈕上。
「砰……」
巨大的座椅旋轉聲在錄製棚裡炸開。
齊勤的座椅緩緩轉過來,他的臉出現在觀眾和鏡頭麵前。
然後他愣住了。
他轉過來的時候,臉上原本帶著那種「我倒要看看這是什麼傢夥」的好奇表情。
但當他的目光落在舞台中央那個穿著寬大白T恤、體型壯碩的年輕人身上時,那個表情凝固了。
他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像是在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楊昆注意到了齊勤的表情變化,忍不住探過身子,壓低聲音問:「是不是太帥了的反差感驚艷到你了?」
齊勤轉過頭看了楊昆一眼,嘴角的笑意加深了,慢悠悠地吐出三個字:「你猜猜看。」
許曜繼續唱,副歌再次響起,這一次許曜唱得比開頭更加奔放。
他的聲音像一隻掙脫了束縛的鳥,在盲選現場的高空裡盤旋、攀升。
楊昆的手在桌麵上敲了敲,又敲了敲。
然後。
「砰……」
楊昆的座椅轉了過來。
他轉過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是標誌性的楊昆式驚訝,嘴巴張成了一個「O」形,整個人往後仰在椅背上,雙手誇張地攤開,那表情彷彿在說:「什麼鬼?這是什麼鬼?」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
許曜緩緩睜開眼睛,胸口劇烈地起伏著,氣喘籲籲,額頭上有細密的汗珠。
錄製現場安靜了大概兩秒鐘。
然後,掌聲和歡呼聲像浪潮一樣爆發了。
導師席上,四個人都在鼓掌。
吶英和汪鋒對視了一眼。
兩個人都沒有轉身。
兩轉。
雖然不是舟深級別的三轉,但許曜對這個結果已經非常滿意了。
楊昆第一個開口,帶著一種掩飾不住的興奮:「哈哈哈哈哈!迄今為止,他應該是我們好嗓門平台最胖的選手吧!」
現場觀眾發出一陣善意的笑聲。
許曜也笑了,握著麥克風的手微微放鬆了一些。
楊昆臉上的表情真誠而好奇,語氣裡帶著一種大哥式的隨和:「冒昧問一下啊,你現在多少斤?沒有別的意思啊,就是聊聊天,讓你心情放鬆一下。」
「楊昆老師你好,我雖然很胖其實不緊張。」
許曜微笑著開口,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體型,坦然地說:「我現在差不多兩百五十斤。」
「兩百五十斤!」楊昆誇張地重複了一遍,然後轉頭看向齊勤,「齊勤哥,你猜到了嗎?」
齊勤笑著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太可愛了。」吶英的聲音從背對的座椅上傳過來,帶著笑意,「我有一點後悔沒有轉身了。」
這句話說完,全場又是一陣笑聲。
「請介紹一下你自己。」汪鋒說。
許曜點點頭,對著麥克風說:「大家好,我叫許曜,二十三歲,來自湖北黃石。」
「黃石?」楊昆插了一句,「黃石的孩子啊,肺活量挺好。」
現場又是一陣輕笑。
齊秦開口了:「你現在是學生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