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洛杉磯，陽光明媚，溫度適宜，正是出行的大好時機。
下午兩點，位於市中心大道的一座街角咖啡廳內，趙忘秋一邊翻看著手中的資料，一邊與坐在他對麵的中年白人胖子搭話。
「裡克，這上麵記錄的電影公司，都符合我的要求嗎？」
名叫裡克的男子聞言，彷彿受到了天大的侮辱似的，隻見他誇張的攤開手掌，嘴裡叫道：「嘿，傑森，你可以懷疑我的人品，但不能懷疑我的業務能力。」
趙忘秋眼也不抬的繼續問道：「這幾家公司裡，你認為哪家最適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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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對麵的年輕僱主不吃自己這一套，裡克隻好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架勢，言簡意賅的回答道：「我覺得海岸線公司最合適。」
「理由呢？」
「這家公司自1989年成立以來，雖然隻獨立發行過一些小成本恐怖片，但都賺錢了，所以它的財務很健康，並不存在負債問題，收購起來手續比較簡單。」
「既然這家公司處於盈利狀態，那老闆為什麼要將它出售呢？」
「兩個原因。」
裡克伸出兩根手指解釋道：「第一，這家公司確實冇有虧損，但也談不上賺錢，頂多能做到收支平衡。」
「第二，公司的所有人老桑尼今年已經六十七歲了，你不能指望這樣一個老人家還有足夠的精力去經營公司，尤其是他的子女不成器前提下。」
趙忘秋輕輕點了下頭，勉強接受了這個理由，隻是依舊冇有急著作出決定，因為這家公司盈利與否，他本就不在意。
「那發行渠道，以及周邊開發能力怎麼樣？」
裡克實話實說：「海岸線公司隻有北美髮行渠道，至於周邊開發能力幾乎為零。」
怕趙忘秋誤會自己辦事不力，他著重強調道：「傑森，你要明白這不過是一家普通的電影公司，這樣的公司在好萊塢至少有幾百家，你不能以看待六大的眼光去看待它。」
趙忘秋冇有理會裡克的抱怨，反而陷入了沉思，裡克見狀也不打擾，安靜的享用起麵前的咖啡。
不知過去了多久，就在裡克差點等的睡著時，對麵終於傳來了他最想聽到的話。
「你說服我了，現在可以給出你的報價了。」
裡克精神一振，趕忙答道：「一千兩百萬美金。」
趙忘秋好似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口中譏諷道：「裡克，難道在你眼裡，我就是個冤大頭嗎？」
裡克急忙否認：「上帝，你誤會了，我怎麼可能當你是冤大頭，但這確實是桑尼的報價……」
趙忘秋懶得聽這鬼佬瞎扯，直接起身作勢欲走。
「我想我還是去聽聽別人的報價好了。」
「嘿，夥計，別激動，看在朱莉的份上，在給我一次機會。」
趙忘秋停住腳步，冷冷的道：「正是看在我姑媽的份上，我才選擇第一個見你，可你似乎並不拿她的友情當回事。」
裡克臉上閃過些許尷尬，隨即厚著臉皮說道：「我的錯，我辜負了朱莉的信任，稍後我會親自打電話向她致歉。」
「還有呢？」
「呃……好吧你贏了，這家公司的真實報價是七百五十萬，其中七百二十萬是收購價格，剩餘的三十萬是我的傭金。」
生怕趙忘秋一言不合再次走人，他還特意補充道：「如果你不信，可以隨便找人打聽，假如有人低於這個報價，那我願意免費為你促成這單交易。」
趙忘秋聽完，先在心裡罵了聲賤骨頭，然後才麵無表情道：「七百萬，這是我的最終開價。」
「不，這個價格太低，桑尼不可能答應。」
「那是你的問題。」
「冒昧問一句，我的傭金也包含在這七百萬之內嗎？」
「冇錯，我隻負責簽支票，別的一概不管。」
裡克瞬間聽懂了趙忘秋的潛台詞，最終經過一番心裡權衡後，咬牙說道：「我明白了，你等我的好訊息吧。」
事實證明，在金錢麵前，冇幾個人能經受住誘惑，僅僅過去三天，趙忘秋便再次見到了裡克，這傢夥親自來邀請他去參觀海岸線公司。
開車去往目的地的路上，裡克再次確認道：「傑森，咱們之前的協議還算數嗎？」
趙忘秋靠在副駕駛位上，看著窗外的風景，口中給出了肯定的答案。
「當然，你要是和我相處久了就會發現，我這個人缺點雖然很多，但向來遵守諾言。」
「讚美你，以後還有這種好事，記得一定找我，我給你打八折。」
「不能免費嗎？」
「夥計，你知道的，我有妻子，還有兩個正在念高中的女兒，她們可都是靠我養的。」
「這麼說來，你還是個難得的好男人了？」
「好男人算不上，頂多算是個稱職的丈夫和父親。」
「嘖嘖，我還以為你會厚著臉皮承認呢！」
麵對趙忘秋的調笑，裡克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的叫道：「Come on，這裡是好萊塢，全世界美女最多的地方，又有哪個男人能做到對愛情忠貞不渝，你覺得你能麼？」
趙忘秋想了想，給了個模稜兩可的答案：「我也不清楚，或許能，或許不能。」
「夥計，我敢打賭你做不到，尤其你還是個超級有錢人，關鍵又這麼年輕，長得也不賴，那些美女肯定會恨不得吃了你……該死，你真是個幸運的傢夥，我太嫉妒你了。」
「用不著嫉妒我，我對那些骨肉皮不感興趣。」
裡克壓根不信，但還是忍不住感嘆道：「你能這麼想實在太好了，我在好萊塢工作了十幾年，見過太多年少成名的明日之星，可那些人基本上都迷失在了充滿誘惑的名利圈，最終泯然於眾，希望你會是那個例外。」
「謝謝，我會的。」
「不用這麼客氣，我隻是提醒你一句而已，咱們說點高興的事，比如電影，你是準備將你的作品搬上大熒幕嗎？」
趙忘秋笑問：「為什麼這麼問？」
「那不是明擺的事嗎？你要是冇有這個打算，又何必收購電影公司，總不能是你的錢多的冇地方花。」
「好吧，恭喜你猜對了，我是有這種想法。」
「那你想先拍哪一部作品？」
「還冇想好，你有什麼好的建議？」
趙忘秋原本隻是隨口一問，冇想到裡克卻認真思考起來。
「首先排除《原始碼》和《盜夢空間》，這兩部是科幻題材，投資必然不小。其次是《怦然心動》，你這部小說雖然全球大賣上億冊，但畢竟是講述青少年戀愛的，最好還是謹慎一點……這麼算下來，你能拍的隻剩下《看不見的客人》了，我猜的對嗎？」
趙忘秋冇有回答，反倒稀奇的打量起裡克。
「冇想到你還懂得分析電影市場？」
裡克頗為自得道：「這有什麼值得驚訝，我以前曾在華納工作過兩年時間，期間還當過製片人。」
「那後來為什麼辭職？」
「電影票房失利，自然要有人站出來負責，而我偏偏又冇有後台，所以隻能灰溜溜滾蛋了。」
說話的工夫，汽車駛入一條林蔭大道，裡克將車停在一座三層小樓下，早有人在那裡等候。
那是一個頭髮稀疏，身穿灰色西裝的老年人，想必就是裡克口中的老桑尼，桑尼威爾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