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川一行人躺在商務艙的座椅上,雖然有點顛簸,但是休息還算可以。
當然他隻給自己人和忻玉坤導演買的是商務艙,忻導團隊的人隻能委屈他們坐經濟艙。
忻導的團隊成員要麼頭歪在椅背上沉沉睡去,眉頭緊鎖,滿臉疲憊。
要麼盯著手機螢幕,指尖機械地滑動,沒人有多餘的力氣說話。
而忻導就坐在白川的斜前方,即便隔著一段距離,也能看到他正低頭翻看展映流程表。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就上,.超順暢 】
筆尖在紙上偶爾寫寫畫畫,神情平靜得像是早已習慣了這樣的長途奔襲。
畢竟他的《心迷宮》去年剛在威尼斯電影節走過展映流程,那些繁瑣的環節,他比誰都熟悉。
飛機降落在機場時,是當地時間上午十點。
走出機艙,清冷的風裹著濕乎乎的水汽撲麵而來,瞬間驅散了幾分疲憊,讓眾人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平均氣溫不過6.3℃,最高溫也才11.7℃,天空是一片灰色,雲層很低,好像隨時都會下雨。
白川他們坐上提前安排好的車,看著遠處典型的西班牙風格的建築,紅瓦白牆透著古樸的質感,一切都那麼讓人感覺到新奇。
看著街道兩旁偶爾有行人裹著厚重的大衣匆匆走過,路上沒有想像中的熱鬧,隻有一種沉澱的寧靜,以及頒獎典禮前夕若有似無的緊張。
戈雅獎作為西班牙電影界的最高榮譽,堪比美國的奧斯卡,這一年的舉辦場地依舊設在市政會議宮。
距離他們住的酒店也就二十分鐘車程,遠遠望去,宮殿的穹頂氣派又莊重,安安靜靜地等著各路電影人趕來。
剛到酒店把行李安頓好,白川就被忻玉坤叫到了酒店會議室,桌上還擺著幾份西班牙語的本地報紙。
同行翻譯員正一字一句地翻譯著,忻導聽著翻譯,語氣有點興奮。
「《國家報》都報導了,說《孤樓求生》是這次戈雅獎的黑馬電影。」
白川坐在一邊聽報,竟然也聽到了佩德羅的訊息。
他為了讓《孤樓求生》順利展映,能被評審團多關注幾分,前前後後砸了幾十萬歐元做公關。
從展映場地佈置、媒體宣傳到跟評審溝通,方方麵麵都考慮到了。
佩德羅還在採訪裡說,「他特別看好這部華語電影,覺得《孤樓求生》能打破語言障礙,打動西班牙觀眾。」
反正就是一頓吹,跟其他本土電影殺得難分難解。
白川拿起報紙,雖然一個字都看不懂,但電影海報還是看得明明白白。
孤樓的剪影在昏暗中透著點詭異又孤寂的勁兒,下麵還標著「來自華夏的懸疑驚喜」。
他用指尖蹭了蹭海報,心裡很是期待。
往後兩天,白川團隊都在西班牙吃喝玩樂,感受當地的風土人情。
至於電影展映這件事,白川他們也不懂,隻能完全依靠忻導和他的團隊。
展映定在頒獎典禮前三天,訊息一經放出去,全球各地的片商就跟聞到香味的蜜蜂似的,紮堆找上門來。
展映場地,每部提名電影都有一個攤位,能跟全球片商商討買賣版權的事。
在這裡隨處都能看到穿西裝、拎公文包的片商代表。
有好萊塢的環球影業、派拉蒙,歐洲的法國高蒙、德國康斯坦丁,還有亞洲的日本東寶、韓國CJ娛樂,一個個都很熱情上前每個攤位議價。
白川坐在攤位前,偶爾還能聽到他們爆出MTF、S**T、B**H各種單詞,整個場地就像一個菜市場,片商為了講價爭吵的麵紅耳赤。
《孤樓求生》的攤位也是最受歡迎的其中之一,以前根本看不到華夏電影會來西班牙這邊參加電影節,加上電影也是本屆戈雅獎的黑馬。
片商終於不是講西班牙語,白川英語水平還行,起碼能正常交流起來。
不過白川覺得他們開的價格一點都不實在。
環球影業出90萬美元,想拿下北美獨家發行權;法國高蒙出70萬美元,盯著歐洲大陸的市場;日本東寶開50萬美元,瞄準了東亞;韓國CJ則出30萬美元,想把韓國和東南亞部分地區的版權攥在手裡。
還有幾家小一點的片商,零零碎碎的小部分國家和地區,總的報價也在40萬美元左右。
都想著趁《孤樓求生》還沒拿獎,版權價格沒漲起來之前,先搶先入手。
麵對這些誘人的報價,白川全都笑著婉拒了。
坐在他對麵的環球影業代表皺著眉追問:「白川先生,80萬美元已經是同類未獲獎影片的最高報價了。」
「萬一最後沒有拿獎,價格就不是這個價了,你真要再等等?」
白川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語氣輕鬆卻很堅定。
「真的要等等,這部電影我投入了很多精力和心血,我不想讓它還沒經過評審和觀眾的檢驗,就這樣匆忙地決定下來。」
白川的言外之意就是,這麼點錢打發叫花子嗎?趕緊加價!
「等頒獎典禮結束,不管結果怎麼樣,我們再坐下來談版權的事也不遲。」
一旁的忻導看著他,眼裡閃過一絲讚許。
電影是他拍的,成本是多少他算得清清楚楚。
他本來還擔心白川會被眼前的利益打動,畢竟這些報價,已經回本,還能大賺特賺了。
白川:不,忻導你想多了,我真的嫌錢少。
展映當天,小型放映廳裡坐滿了人,戈雅獎評審、全球各地的影評人、媒體記者,還有不少當地觀眾。
燈光一暗,放映廳裡立馬安靜下來,隻剩下銀幕上的光影在黑暗裡流動。
《孤樓求生》的鏡頭慢慢推進,停在了孤樓頂層,一幕幕畫麵閃過。
白川飾演男主表現出來的孤獨和崩潰,掙紮求生的過程,熱芭和老人點綴,男主得救後與女友在晨曦中擁抱的唯美畫麵,還有最後回到現場的神來之筆。
放映廳裡一片安靜,沒有人說話,連喘氣聲也十分輕微,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銀幕上的畫麵所吸引。
有人皺著眉頭,眼神裡滿是緊張。
有人跟隨著劇情,心跳都快了幾分。
還有幾位影評人,低著頭飛快地在筆記本上記著什麼,隻聽到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
忻玉坤導演坐在角落,沒有看著銀幕,一直在觀察觀眾。
雖然心裡很忐忑,但他清楚,影片的鏡頭與情感表達,正契合戈雅獎對敘事、影像、情感及人性探討的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