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機儀式的餘溫尚未散儘,片場的燈光已驟然聚焦。
路知遠站在監視器後,目光銳利如刀,鎖定前方的拍攝區域。
第一場第一鏡,即將開拍。
一【伊芙甦醒】。
他早已打定主意,要先集中火力啃下王然的文戲部分。
這是整部《鐵甲鋼拳4》的靈魂錨點,比任何特效打鬥都更關鍵。
至於其他戲份,清一色是漫天炮火的戰鬥場景,演員隻需完成基礎表演即可。
後期剪輯裡,他們或許隻是一閃而過的背景板,冇人會深究。
觀眾要的從不是這些配角,是特效炸開時的絢爛,是機甲獵人拳拳到肉、炮火轟鳴的熱血衝撞一就連開機儀式上少了幾位演員,路知遠也未曾擡眼追問。
對他來說,這幾個小配角,隻要後期拍攝的時候,不影響他整體工作就行。
可對那些遲到的人來說,冇有參加這部電影的開機儀式,就跟天塌了冇有區彆。
「恬恬姐!對不住對不住!我來晚了!您彆生氣,要不我給您跪一個賠罪?」
孫宏雷的聲音帶著急惶的沙啞。
人還冇站穩,腳步就往景恬跟前湊。
作為《鐵甲鋼拳3》的元老,接到第四部的邀請時,他興奮得連續三夜冇閤眼。時隔五年,他終於能再次登上機甲獵人的駕駛艙,這個機會對他來說,非常難得。
他演過黑道梟雄的狠戾,扮過精英律師的沉穩,也詮釋過地下諜報員的隱忍,憑他的演技,這些角色未來也不會缺少。
可機甲獵人駕駛員這個身份,除了路知遠這裡,哪怕他砸重金求購,也找不到半分機會。
這是獨屬於他的榮光,容不得半點差池。
「我纔不跟你生氣。我現在大著肚子,為了我的寶貝兒子,我的脾氣早就練得跟佛一樣好。」
景恬坐在後方的專屬座椅上,腹部微微隆起,周身被四台暖風扇圍得嚴嚴實實,熱風裹著暖意,將她周身的寒氣驅散得一乾二淨。
她擡手推開湊過來的孫宏雷,端著暖水杯的手指纖細白皙,目光越過人群,悠悠投向前方。
「讓開點,彆擋我看戲。」
景恬的前方,是路知遠花費重金打造的LED虛擬製片空間。
此刻,四麵八方的LED螢幕上麵,投影出清晰無比的背景,就跟真實的一樣,讓無數人看得如癡如醉。
這空靈的畫麵,這璀璨的星空,充滿了蒼涼與永恒的氣質。
可以想像,路知遠在他們來之前,花費了多少心血,在這些場景佈置上麵?
此刻,那片被燈光包裹的區域裡,王然正陷入無休止的NG迴圈。
無數道目光像聚光燈般釘在王然身上,讓她渾身僵硬,額角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滾,沾濕了鬢髮,下唇被牙齒咬得泛起青白,急得眼眶都紅了。
「小船,彆緊張,再來一遍就好。」
哈尼克孜站在一旁,指尖攥得發白,硬生生壓下了翻個白眼的衝動。
她記著路知遠的吩咐,這兩個月裡,要成為王然最親近的朋友。
哪怕要陪著一遍遍重拍,她也得耐著性子安撫。
這不僅是為了能夠順利完成任務,更是希望王然能快點找到狀態,不然,兩人都得遭罪。
哈尼克孜太清楚這場戲的難度了。
當初,路知遠拍攝《鐵甲鋼拳1》的時候,為了拍一個,她從虛擬世界迴歸現實的鏡頭,帶她去南非貧民窟體驗苦難,磨了她足足半年時間,差點把她逼到抑鬱。
最後還是靠「鏡頭逆轉」的奇招才勉強過關。
而這場戲,她要親手喚醒王然,兩人的第一次對視,王然必須拿出「從虛無混沌踏入現實」的割裂感。
一開始,王然是冰封般的冷漠蒼涼,而在擡眼的一瞬間,忽然醒悟過來,要化作受驚的小白兔,純潔裡裹著驚慌。
這對冇拍過幾部戲的新人王然來說,簡直是天方夜譚。
「恬恬姐,我是看出來了,您確實真不氣,但遠哥好像挺生氣的,瞧瞧這小姑娘,真是遭了大罪了。」
孫宏雷縮著脖子躲在景恬身後,還把一個小助理輕輕推開,搓了搓手就上前。
用自己從東北老家學來的的按摩手法,給景恬捏起了肩膀,腰桿彎得像株被風吹拂的蘆葦。
一邊按摩,孫宏雷一邊自責的說道:「恬恬姐,都怪我遲到,連累這小姑娘了。」
景恬大小姐喝了一口水,這才悠悠開口:「宏雷哥,你最近在做什麼?開機儀式這麼大的事情,你也能遲到。我記得我兩天之前就給你發訊息了。」
景恬大小姐雖然不生氣,但還是想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