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你特麼好好的,參加什麼成人高考啊?
這首歌難度很高!
單論徐梁的聲音條件,是無法完美呈現的————
但曲子實在太硬了!
旋律一出來,龔偉就坐直了。
前幾句,悠揚婉轉,像一輪輝月照在了人心上一樣。
然後調子漸漸揚起來,有了點兒江湖夜雨的涼意。
轉音設計得挺巧妙。
「忘了你~」那一個轉音很花哨,有種山路十八彎的感覺。
副歌部分,徐梁的聲音有點駕馭不了,但旋律本身撐住了—一歌詞也很不錯,那種蒼涼裡藏著柔情的味道,出來了。
龔偉聽著聽著,眼睛越來越亮。
等徐梁唱完最後一句,龔偉「啪」地一拍桌子:「就這個!」
徐梁嚇了一跳:「龔導————您覺得行?」
「太行了!」龔偉激動得站起來,「這曲子有味道!有那種————江湖夜雨摻雜著兒女柔情的感覺,婉轉又淒涼,對了,就是這個感覺!」
就是徐梁這歌唱得有點兒————
他來回走了兩步,轉頭看徐梁,滿臉讚賞:「徐梁,可以啊!不愧是郝總挑中的人才!這歌是你寫的?」
徐梁臉「唰」地紅了。
他趕緊擺手:「不是不是!龔導,這歌————不是我寫的。」
龔偉一愣:「那是誰?你從外麵收的?」
「也不是————」徐梁撓撓頭,把手裡的譜紙遞過去,「是郝總寫的。」
會議室裡安靜了兩秒。
向凱正端著杯子喝水,差點嗆著。
龔偉表情僵在臉上,半天冇反應過來:「————誰?」
「郝總。」徐梁重複了一遍,語氣很肯定,「昨天在錄音室,他隨手寫的。
我看了譜子,覺得特別好,就在他的基礎上連夜補了補詞————然後拿來給您聽聽。」
龔偉接過譜紙,低頭看。
標題:《月光》。
譜麵挺乾淨,主旋律線條清晰,旁邊還標註了幾個簡單的和絃。
譜子的樂理龔偉看不懂————
但郝運的字跡他是認出來了!
「郝總————寫的?」龔偉聲音充滿了難以置信,「他還會作曲?」
徐梁點頭:「昨天他還在錄音室唱了歌,唱得特別好!咱們雇的音樂總監都驚呆了。」
龔偉:————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冇說出來。
腦子裡亂糟糟的。
郝總?一個煤老闆!
拍照片能拿金獎,畫線稿水準一流,現在————隨手寫首歌,就碾壓了市場上這麼多的製作人?!
這特麼的是什麼全能怪物?
向凱在旁邊,小聲嘀咕:「龔導,郝總這————涉獵是不是太廣了點?」
龔偉冇接話。
他盯著譜紙上的《月光》兩個字,看了很久。
然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徐梁。」他抬起頭,表情複雜,「這譜子————能給我嗎?」
「當然!」徐梁趕緊說,「本來就是拿來給您的。」
龔偉把譜紙小心地摺好,收進檔案夾裡。
「行,主題曲就定這首了。」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回頭我會從外麵找一位專業歌手來演唱,錄音————我能蹭蹭幫你做專輯的團隊嗎?我不是不想讓你唱啊!隻不過這是郝總的曲子,還是想找個嗓音更合適的歌手————」
龔偉趕緊解釋。
徐梁點頭:「明白!回頭我和趙總監說,錄音室和團隊您先用!」
至於找其他歌手來演唱這首歌————徐梁確實有一些遺憾。
但他對自己的水準有自知之明。
這首歌的難度絕對屬於A 級,他的唱功離那個層次還遠著呢等徐梁走了,辦公室裡又安靜下來。
向凱湊過來,小聲問:「龔導,郝總這本事————你之前一點都不知道?」
龔偉苦笑:「我知道個屁。」
他癱回椅子上,看著天花板,腦子裡還是懵的。
郝總懂攝影、懂繪畫————
竟然還特麼的會寫曲子?!
隨手寫首歌,就能解決了他頭疼這麼久的問題?
這已經超出「懂」的範疇了,這特麼是天賦碾壓!
怪不得人家煤老闆當的好好的,要來跨界搞娛樂呢,原來是一身的藝術細胞無處施展啊!
一個被家族企業耽誤的藝術天才————
「向凱。」龔偉突然開口。
「啊?」
「你說————」龔偉轉過頭,眼神有點恍惚,「郝總還有什麼是不會的?」
向凱想了想,認真回答:「可能————不會虧錢?」
龔偉:————
滾,你小子真能貧!
下午,郝運正窩在老闆椅裡打盹兒,辦公室門被敲響了。
「進。」他迷迷糊糊應了聲。
趙秘書推門進來,手裡抱著個檔案夾,表情一如既往的嚴肅。
「郝總,劉主編那邊在盯第四期雜誌的印刷,抽不開身,讓我來跟您匯報一下和《裝男人》的訴訟進展。」
郝運:???
訴訟?!
等等,《裝男人》要和咱們打官司了?!
為什麼呀?!
他皺著眉頭問:「訴訟是什麼情況?他們為什麼告我們?」
趙秘書愣了一下。
郝總這是什麼腦迴路?
一說訴訟,第一反應竟然是對方要告我們?
「郝總,不是別人要告我們,是我們給尚佳傳媒發了律師函,告他們涉嫌侵犯著作權及構成不正當競爭————」
郝運更驚訝了:「這事兒我怎麼不知道?」
趙秘書撇了撇嘴。
她很想問郝總:您這天天中午來上班,吃完飯就暈碳午睡,除了拍腦門子做決策,然後就啥也不管的————公司有幾件事兒是您知道的?
她都覺得郝運要是當了皇帝,一定能活很長。
而她,肯定是「政事無钜細,鹹決於趙」的那個倒黴蛋。
估計熬不了幾年就油儘燈枯了————
趙秘書嘆了口氣:「您不是把《男人裝》的決策權交給劉主編了嗎?咱們又簽了常年法律顧問,對於《裝男人》的侵權事項,劉主編直接委託給京杜律所了。」
郝運:————
乃求嘞!我簽京杜律所纔沒多久吧————
咋就幫我打上官司了!
但律師函發都發了,又撤不回來。
郝運揉了揉眼睛,坐直身子:「哦,那你說說吧,這訴訟什麼結果?」
趙秘書翻開檔案夾:「京杜律所那邊跟尚佳傳媒已經談了幾輪,對方同意和解,賠償金額定在312萬。條件是————希望保留《裝男人》這個刊名,繼續運營。」
她頓了頓,看向郝運:「胡濱托人遞了話,說願意私下再補個人情,他想保留這個刊號————這事兒,得您定。」
郝運聽完,半天冇說話。
他盯著趙秘書,腦子裡嗡嗡的。
312萬?
尚佳傳媒同意賠312萬?!
不是————等等,這劇本不對啊!
他找京杜律所當常法,一年八十萬,純是想花錢的啊!
怎麼這錢剛花出去冇一週,又賺回來三百多萬?!
而且他當初買《男人裝》的刊號,才花了三十萬!
現在尚佳傳媒搞了個《裝男人》,模仿自己,結果反過來要賠自己三百多萬?!
這特麼的是什麼魔幻劇情?!
郝運感覺自己心臟有點疼。
「胡濱————」他喃喃自語,「腦子被門夾了吧?」
趙秘書冇聽清:「郝總,您說什麼?」
「我說胡濱!」郝運提高音量,非常不滿地說:「三十萬把《男人裝》賣給我,現在為了他《裝男人》那個破刊號————又要賠我三百多萬!他圖啥啊?!」
趙秘書推了推眼鏡:「根據賀律師的分析,尚佳傳媒現在麵臨兩個選擇:一是賠錢和解,爭取保留刊號;二是硬扛訴訟,大概率敗訴,賠償金額可能更高,而且和咱們鬨僵了,刊號也保不住。」
「————胡濱選第一條,算是及時止損。」
郝運癱在椅子上,生無可戀。
止損?
止個屁損!
他現在寧願胡濱硬扛,最好官司打上個一年半載,律師費嘩嘩地燒,最後他稍微一操作,在法庭上搞個和解,把對方的賠償金免掉————既能花錢,又能控製賠償,總比現在這情況好吧!
可胡濱居然慫了?!
還慫得這麼乾脆?!
「郝總?」趙秘書看他臉色不對,「您的意思是————不同意和解?」
郝運回過神來,深吸一口氣。
不同意?
他能說不同意嗎?
係統不讓啊!
律師函是京杜律所主動發的,也就代表著公司意誌,和解是雙方談的,他要是硬攔著不讓和解,那不明擺著有問題嗎?
萬一拖著拖著,尚佳傳媒那邊以為自己對金額不滿意————
到時候賠償金再漲起來怎麼辦!
「同意。」他有氣無力地擺擺手,「讓他們賠錢吧。刊號————想留就給他們留著吧。」
趙秘書點頭,在檔案上記了一筆。
「不過————」郝運忽然坐直身子,眼神裡閃過一絲精光,「你跟京杜說,和解協議裡加一條—一—尚佳傳媒必須保證《裝男人》後續內容的質量,不能再出現錯別字、排版混亂這種低階問題糊弄讀者了。」
「如果質量不達預期,網上評價跌到一定程度————」
「他們就必須把《裝男人》轉刊到煤運娛樂名下!」
趙秘書一愣:「郝總,這————有必要嗎?」
「有!」郝運說得斬釘截鐵,「咱們這是為行業健康發展考慮!不能讓他們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也不能讓一本爛刊老蹭《男人裝》的熱度!」
「而且!胡濱不是說私下再補個人情嗎?」
「告訴他,我要的就是這個條件!」
趙秘書將信將疑地記下了。
她當然不知道郝運心裡那點小算盤————
胡濱啊胡濱,你可爭點氣吧!把《裝男人》好好搞起來,內容做好點兒,銷量搞上去,說不定哪天就能對《男人裝》造成威脅了!
雖然希望渺茫,但————夢想還是要有的嘛。
而且,就算《裝男人》真的失敗了,成為了大爛刊。
那到時候自己再憑藉著這個轉刊條款,不是也能白白得到一棵燒錢樹?
嗯!雙保險!
「行,我讓京杜去擬正式協議。」趙秘書合上檔案夾,轉身要走。
走到門口,她忽然停下,回頭看了郝運一眼。
「還有事?」郝運問。
趙秘書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郝總,熊超那邊——您最近多關注關注。」
郝運皺眉:「他咋了?天天打完卡就跑去健身————這不過得挺快樂的嗎?」
「我也說不上為什麼————」趙秘書頓了頓,「但我總感覺他最近狀態不太對。具體說不上來,就是————心事重重的。有時候健完身了就在工位發呆,一坐就是半天。」
心事重重的?
郝運皺了皺眉頭。
等等!
郝運想起上次和楊琳開會,她還誇熊超乖巧來著。
突然,他心裡咯噔一下。
該不會————這熊超特麼的思春了吧!?
「行,我知道了。」郝運點點頭,「我會留意的。」
趙秘書這才離開。
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
郝運靠在椅背上,叮著天花板發呆。
過了一會兒,他給熊超打了個電話。
「喂,超兒,來我辦公室一趟。」
熊超敲門進辦公室的時候,郝運正跟一盆綠植較勁。
那葉子黃了幾片,他拿著剪刀琢磨該從哪兒下手。
「郝總。」熊超站門口,聲音悶悶的。
——
郝運一回頭,看見熊超那一米九多的塊頭杵在那兒,臉上卻耷拉得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郝運「啪」一聲撂下剪刀:「進來,門帶上。」
熊超進了門,還是那副站軍姿的架勢。
「坐啊,站著乾啥。」郝運指了指椅子,自己先癱回老闆椅,「最近咋樣?
聽趙秘書說你有心事?」
熊超坐下,雙手擱膝蓋上:「還————還行。在準備成人高考。」
郝運無語:「我早就想問了,你特麼好好的,參加什麼成人高考啊?」
熊超撓了撓頭,冇說話。
「為了楊琳?」郝運話鋒陡轉,直捅要害。
熊超臉「騰」地漲紅,聽了郝運這話,他趕緊擺手,舌頭都打結了:「不、不是!琳姐是為我好,我自己也想————進步!」
對熊超這番解釋,郝運深表懷疑。
他決定和熊超好好聊聊————
Man—to—Man!
郝運盯著他看了三秒,慢悠悠拉開抽屜,摸出雪茄盒。
「嚓。」打火機劃響,烤上兩根。
他遞一根給熊超,自己叼一根,煙霧繞著臉升起來。
「超兒啊。」郝運聲音沉下來,「男人有點特殊喜好,我理解。少婦嘛,韻味足,要換個普通背景的,我也就睜隻眼閉隻眼了————」
他吐了口菸圈:「但楊琳這水太深,她家那背景我都摸不透。你聽兄弟一句,別往跟前湊,容易出事兒。」
熊超急得直襬手:「真冇那意思!我就當她是個姐姐!」
「行行行,信你信你。」郝運敷衍點頭,心裡卻盤算著:真要哪天這黑瞎子把事兒辦成了,得連夜給他塞回礦上去一楊琳那背景,她老公要是較真,熊超在帝都怕不是得挨黑槍。
這特麼的糟爛事兒上輩子見多了!
熊超見郝運不再追問,鬆了口氣,聲音卻低下去:「其實————我就是覺得自個兒挺冇用的。郝氏煤業困難的時候我幫不上忙,在礦上也扛不住事兒,來了煤運娛樂還是拖後腿————小趙都能獨當一麵了,我連個正經活兒都接不住。」
郝運夾雪茄的手頓了頓。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把這兄弟從礦上拎來帝都後,好像真冇怎麼管過。
趙秘書把他安排在【演藝部】,也是因為其他部門的活兒,熊超乾不了。
也就【演藝部】當時比較清閒————
自己看他天天健身,還以為他過得挺滋潤。
鬨了半天,熊超這是靠著擼鐵在填心裡的迷茫啊。
按照情理來說,趙秘書、熊超纔是郝運最親的班底。
畢竟三個人是同鄉,兩個人又受過老郝的恩惠,擱古代那就是潛邸之臣,但現在趙秘書確實獨當一麵了————熊超卻被郝運從隆豐礦負責人位置上擼了下來。
誰知道熊超心裡不僅冇有埋怨,看到郝運、趙秘書在煤運娛樂做了那麼多後,竟然還覺得自己有點兒拖後腿————
郝運聽了,心裡有點兒不是滋味兒。
特麼的好像是自己關心不到位啊!
他抽了口雪茄:「就因為這個,你想參加成人高考?」
「嗯。」熊超低頭,「琳姐說得對,人得多讀書、跟有文化的人處,才能長進。我以前在部隊、在礦上,周圍都是糙漢,覺不著。來帝都才發現,連健身房前台小姑娘都是本科————我一中專畢業的,站哪兒都覺得矮半頭。」
郝運冇說話,悶悶抽了口雪茄。
他把煙摁滅,抬頭:「準備得咋樣?有難處直說。」
提到考試,熊超表情又垮了。
「專業課還行,琳姐請的老師教得細。」熊超頓了頓,「文化課————報了個培訓班,大班教學,老師顧不過來。」
郝運敏銳地捕捉到他語氣裡那絲不對勁。
「培訓班咋了?」他問,「老師教得不好?」
熊超低著頭,手指摳著膝蓋:「也不是不好————就是,班裡人多,老師顧不過來。我基礎差,問問題吧,老師就有點————不耐煩。」
「不耐煩?」郝運皺眉,「說具體點。」
「他說我這種題都不會,還考什麼大學」————還說我是外地來的,底子薄,讓我別耽誤其他同學時間。」
郝運「噌」地站起來了!
淦!外地來的怎麼了!?
外地來的連在帝都參加個高考培訓班都被歧視嗎?!
特麼的!
「哪個老師?叫什麼名?!」
「郝總,算了,我確實也不怎麼聰明————」
「放你孃的屁!」郝運一巴掌拍桌上,「在部隊待過六七年的人,他一個破培訓班的老師憑什麼說你笨?!」
熊超愣愣地看著他。
郝運在辦公室裡轉了兩圈,火氣壓不住。
他的人,他自己能罵,外人碰一下試試?
「那破培訓班別去了。」他抓起手機,「我給你請一對一家教,最好的老師,上門教你,咱不受那氣!」
他轉頭盯著熊超,一字一頓:「我倒要看看,哪個老師還敢嫌你耽誤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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