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和永動機一樣,絕望的娜紮
孟梓義在顧淮的公寓裡住了一個多星期,這天,終於下定決心要回學校宿舍O
顧淮見狀,快步上前握住她的手,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捨:「你真要回去啊?
我這兒暖氣足、飯菜香,待著不挺好的嘛。」 讀好書上,ᴛᴛᴋs.ᴛᴡ超省心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孟梓義聞言,臉頰微微泛紅,抬手輕輕瞪了他一眼,聲音裡帶著點嗔怪:「你還好意思說?跟個永動機似的,不分白天黑夜地折騰,誰受得了。」
顧淮看著她眼底藏不住的笑意,嘴角勾起一抹壞笑,順勢將她往懷裡帶了帶,調侃道:「我怎麼感覺你這是在誇我精力好呢?」
「別貧了!」孟梓義輕輕推開他,語氣認真了些,「我真得回去了,都好多天沒回宿舍。我又不像你,自由得很,今天據說有查寢,要是被抓到不在,肯定要挨批。」
見孟梓義態度堅決,顧淮知道不好強留,隻好鬆開手,幫她理了理衣領,輕聲叮囑:「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給我發訊息,要是在宿舍待得不自在,隨時回來。」
孟梓義點點頭,轉身出了門。
孟梓義走後,公寓裡瞬間安靜下來。
顧淮靠在沙發上,本以為今晚就會這樣平靜地度過,誰知手機突然響了起來,螢幕上跳動著「娜紮」的名字。
他連忙接起電話。
「餵.......」電話那頭,娜紮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哽咽,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還夾雜著壓抑的抽泣聲,語氣裡滿是化不開的絕望。
「娜紮?怎麼了?」顧淮瞬間坐直身體,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娜紮的聲音斷斷續續,還帶著明顯的顫抖,「顧淮,你在哪?能不能..
.能不能來一趟我家?」
「我........我在京城。」
「行,你別著急,我馬上過去。」
顧淮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應道,「你把地址發我手機上,我現在就出發,你在家乖乖等著,別做傻事。」
掛了電話,他抓起沙發上的外套胡亂穿上,又翻出帽子、口罩和墨鏡,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拿起車鑰匙就往門外沖。
他雖不知道娜紮究竟遇到了什麼事,但從電話裡那絕望的語氣和撕心裂肺的哭聲中,能清晰地感覺到她此刻正處於崩潰的邊緣。
在這樣脆弱無助的時候,娜紮選擇打電話給他,這是對他莫大的信任,他沒有任何理由拒絕。
車子在夜色中疾馳,半小時後,顧淮終於抵達娜紮居住的高檔小區。
他依照娜紮發來的地址找到對應的樓棟和門牌號,抬手按下門鈴,聲音放得格外輕柔:「娜紮,是我,顧淮。」
過了五六秒鐘,門才緩緩開啟一條縫,屋內一片漆黑,沒有絲毫光亮。
娜紮整個人蜷縮在玄關的地板上,雙臂緊緊抱著膝蓋,頭埋在腿間,肩膀一抽一抽地,正低聲哭泣著,連開門的動作都顯得格外無力。
顧淮心裡一緊,他記得之前一起參加《跑男》的時候,娜紮說過,她從小就最怕黑,哪怕是在家,也必須開著小夜燈才能入睡。
可如今,她卻獨自待在漆黑的屋子裡,想必是遭遇了極為難受的事,連害怕黑暗的本能都顧不上了。
此刻,走廊裡的感應燈亮著暖黃的光,顧淮站在光影裡,身形挺拔,周身彷彿籠罩著一層柔和的光暈,宛如降臨在黑暗中的天使;
而娜紮縮在漆黑的屋內,渺小又脆弱,像迷失在深淵裡的人,此刻的顧淮,對她而言,無疑就是來解救她的希望。
顧淮輕輕推開門走進屋,先順手按下了牆上的開關,客廳的頂燈亮起,柔和的光線瞬間驅散了屋內的黑暗。
他脫下自己的外套,上前彎腰披在娜紮身上,外套上還殘留著他身上的溫度,帶著一絲安心的氣息。
「地上太涼了,先站起來,有什麼事咱們慢慢說,好不好?」
顧淮的聲音溫柔得像一汪水,小心翼翼地怕驚擾到她。
誰知娜紮聽到他的聲音,像是找到了宣洩的出口,猛地抬起頭,不顧臉上的淚水,直接撲進顧淮懷裡,雙臂緊緊抱住他的腰,將頭埋在他的胸前,放聲大哭起來,壓抑許久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哭聲裡滿是委屈與痛苦。
顧淮身體一僵,隨即緩緩抬起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動作溫柔又耐心,沒有說話,就這麼任由她在自己懷裡哭個夠,給她一個可以盡情釋放情緒的港灣。
過了好一會兒,顧淮胸前的衣服早已被淚水浸透,冰涼的觸感透過布料傳來,娜紮的哭聲才漸漸變小,變成了斷斷續續的小聲抽泣。
顧淮小心翼翼地打橫抱起她,動作輕柔得像對待易碎的珍寶,一步步走到沙發旁坐下,讓她靠在自己的懷裡,依舊輕輕拍著她的背,無聲地安撫著。
娜紮靠在顧淮懷裡,鼻尖還泛著紅,呼吸漸漸平穩下來,隻是偶爾還會抽噎一下。
又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緩緩抬起頭,眼眶紅腫得像核桃,聲音沙啞得幾乎認不出,一字一句地開口,每一個字都帶著沉重的悲傷:「顧淮,我爸........我爸走了,心臟病突發,昨天晚上走的。」
話音剛落,她的眼淚又忍不住湧了出來,順著臉頰滑落,滴在顧淮的手背上,冰涼的觸感讓顧淮心口一緊。
娜紮用力咬著下唇,努力想要控製情緒,卻還是抑製不住聲音裡的顫抖:「我那時候正在《山海經》的片場拍夜戲,導演說那場戲特別關鍵,不能中途停工。
我媽怕影響我,一直沒敢告訴我,直到今天早上收工,我纔看到她發來的訊息........我等會要從京城機場轉機回家,但是什麼都晚了,連我爸最後一麵都沒見到。」
說到這裡,娜紮再也忍不住,捂住臉失聲痛哭起來,肩膀劇烈地顫抖著:「我怎麼就那麼傻啊,我明明前幾天還跟我爸視訊,他說他最近有點累,我還以為隻是普通的年紀大了,讓他多休息,怎麼就........怎麼就突然沒了呢?
我要是知道,我肯定立刻就請假回去了,我怎麼就沒多關心關心他呢.......,我這麼努力的工作賺錢,就是希望能治好他的病,沒想到結局還是這樣........
」
顧淮輕輕摟緊她,手掌溫柔地撫摸著她的後背,低聲安慰:「別自責,你已經做得很好了,你爸爸在天之靈知道了這一切,他不會怪你的。」
娜紮搖了搖頭,眼淚從指縫裡不斷滲出,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開始斷斷續續地說起小時候的事:「我小時候特別調皮,總愛跟著我姐到處跑,每次闖了禍,都是我爸幫我們收拾爛攤子。
有一次我和我姐在院子裡放風箏,風箏線纏到了樹上,我急得直哭,我爸放下手裡的活,搬著梯子就去幫我們夠,結果不小心從梯子上摔下來,膝蓋擦破了一大塊皮,他還笑著跟我們說沒事,怕我們害怕。」
「還有每年冬天,我爸都會給我們做糖葫蘆,他做的糖葫蘆特別好吃,外麵的糖衣又脆又甜,裡麵的山楂一點都不酸。
他總是把最大的一串給我,說我是家裡最小的,要多疼我一點。
那時候我總以為,我爸會一直陪著我們,看著我和我姐結婚生子,看著我們過得幸福,可我沒想到,他走得這麼快,連我最後一麵都沒等到..
」
娜紮的聲音越來越低,眼神裡充滿了無盡的遺憾和痛楚:「我還沒來得及好好孝敬他,還沒來得及帶他去看看外麵的世界,還沒來得及告訴他,我有多愛他........現在什麼都晚了,這一輩子,我都沒辦法彌補這個遺憾了。」
顧淮看著她痛苦的模樣,心裡也跟著難受,他沒有多說什麼,隻是默默地將她摟得更緊,用自己的體溫給她一絲溫暖,讓她知道,此刻她不是一個人在承受這份痛苦。
客廳裡很安靜,隻有娜紮偶爾的抽泣聲,在這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令人心疼。
窗外的夜色漸漸褪去,天邊泛起一絲微弱的魚肚白,牆上的掛鍾滴答作響,不知不覺已走到淩晨三四點。
客廳裡的光線依舊柔和,娜紮靠在顧淮的肩頭,情緒終於平穩了些,隻是眼眶依舊泛紅,臉上還殘留著淚痕。
她輕輕動了動身子,抬頭看了眼掛鍾,聲音依舊帶著幾分沙啞:「時間不早了,我得準備去機場了,訂了六點的機票,得趕回去處理我爸的後事。」
顧淮聞言,立刻直起身,伸手幫她理了理有些淩亂的頭髮,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我送你去機場吧,這大淩晨的,你一個人去不安全。」
娜紮愣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嘴角勉強牽起一抹淺淡的笑容,試圖讓自己看起來輕鬆些:「不用了,我自己打車去就行,你折騰了大半夜也沒休息,好好在家補覺吧。而且.......我現在這個狀態,要是被狗仔拍到和你一起去機場,指不定又要編出什麼亂七八糟的新聞,還是別給你添麻煩了。」
顧淮看著她故作堅強的模樣,心裡一陣心疼,他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語氣帶著幾分打趣,試圖緩和這沉重的氛圍:「你想多了,狗仔也是人,這大半夜淩晨三四點的,他們早就回家睡覺了,哪會有那麼多人盯著機場啊?再說了,就算被拍到又怎麼樣,朋友之間互相幫忙送個機,很正常的事,沒什麼好怕的。」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格外認真:「而且你現在這個樣子,我實在不放心讓你一個人去機場。聽話,我送你,我先去給你熱杯牛奶,你稍微整理一下,咱們馬上出發,肯定能趕得上飛機。」
說完,顧淮不等娜紮反駁,就起身走向廚房。
很快,溫熱的牛奶就端了過來,他把杯子遞到娜紮手裡,輕聲說:「喝點熱牛奶,暖暖身子,這大早上的,天還挺冷的,別感冒了。」
娜紮握著溫熱的牛奶杯,指尖傳來的暖意順著手臂蔓延到心底,她看著顧淮忙碌的身影,眼眶又有些發熱,到了嘴邊的拒絕,最終還是化作了一聲輕輕的「謝謝」。
喝完牛奶,娜紮簡單整理了一下行李,顧淮早已拿起外套站在門口等她,還細心地給她遞過一條厚厚的圍巾:「外麵風大,把圍巾圍上,別凍著了。」
娜紮接過圍巾,默默圍在脖子上,厚厚的圍巾將她大半張臉都遮住,隻露出泛紅的眼睛。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家門,樓道裡依舊安靜,隻有他們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輕輕迴蕩。
顧淮開車平穩地行駛在清晨的街道上,路上的車輛寥寥無幾,隻有路燈還散發著昏黃的光。
車廂裡很安靜,兩人都沒有說話,卻沒有絲毫尷尬,反而有一種無聲的默契,顧淮偶爾會從後視鏡裡看一眼娜紮,見她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眼神裡滿是心疼。
很快,車子就抵達了機場,顧淮停好車,主動幫娜紮拎起行李:「我陪你進去辦登機手續吧,等你過了安檢我再走。」
娜紮看著他細心周到的模樣,心裡充滿了感激,她點了點頭,沒有再拒絕。
清晨的機場人不多,兩人並肩走在空曠的大廳裡,顧淮一路幫她辦理好登機手續,又陪著她走到安檢口。
「到了那邊要是有什麼事,一定要給我打電話,別一個人扛著,知道嗎?」顧淮把登機牌遞給娜紮,語氣裡滿是叮囑。
娜紮接過登機牌,用力點了點頭,聲音帶著幾分哽咽:「嗯,我知道了,謝謝你,顧淮,今天.......麻煩你了。」
「跟我還客氣什麼。」
顧淮笑了笑,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進去吧,有事隨時聯絡我。」
娜紮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身走進安檢口,走了幾步,她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顧淮依舊站在原地,朝著她揮手。
她咬了咬下唇,加快腳步,不讓自己再回頭,不再讓自己的眼淚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