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淮正低頭聽熱芭講學校裡的趣事,手指還纏著她圍巾的流蘇把玩,門上突然傳來「噹噹」的敲門聲。
「誰啊?」他揚聲問著,起身開門。
門外站著的是趙麗潁,手裡還拿著劇本,見他開門便開口說道:「顧淮,一收工就人影都沒了,我還以為你.......」
話音未落,她的目光越過顧淮肩頭,正好撞見沙發上抬頭看來的熱芭。
後半句話像被掐斷的琴絃,戛然而止。
趙麗潁臉上的笑意僵了僵。
房間裡的暖意彷彿瞬間凝固,空氣裡飄著點說不清的尷尬。
顧淮趕緊側身讓開:「麗穎姐,進來坐。」
又轉向熱芭,「這是我們這部劇的女主角,趙麗潁。」 藏書廣,.超實用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他走到沙發邊,攬住熱芭的肩膀介紹:「麗穎姐,這是我女朋友,迪麗熱芭。」
熱芭立刻站起身,露出個明媚的笑,主動朝趙麗潁點頭:「趙姐好,常聽顧淮提起你,說你拍戲特別認真。」
趙麗潁看著倆人,眼底閃過一絲失望,又閃過一絲羨慕。
「你好你好。」
不過她很快就調整好了,臉上重新堆起自然的笑意,目光落在熱芭立體的五官上,「你長得真漂亮,這眉眼跟畫裡似的。」
她頓了頓:「看相貌有點像少數民族?」
「我是XJ人。」熱芭笑起來時,眼角有兩個淺淺的梨渦,「來這邊上學才沒多久。」
「XJ好地方啊,」趙麗潁順勢接話,「聽說那裡的葡萄特別甜,等有空真該去玩玩。」
「是啊,下次有機會可以一起去,我給你當導遊。」熱芭性子爽朗,幾句話就把剛才的尷尬驅散了不少。
兩人又閒聊了幾句XJ的風土人情,趙麗潁看了眼牆上的時鐘,纔想起正事,轉頭對顧淮說:「本來想找你對對明天那場誤會戲的台詞,總覺得杉杉鬧彆扭的地方還能再磨磨。」
她看了眼依偎在顧淮身邊的熱芭,笑著擺手:「不過看你女朋友來了,肯定有好多話要說,劇組的事不急,等明天拍的時候再說也一樣。」
「沒事,麗穎姐。」顧淮剛要起身,就被趙麗潁喊住了。
「別別,你們難得見麵,我就不打擾了。」
「我先回房間了,明天片場見。」
「我送你出去。」顧淮說著就要跟上去。
「不用不用,」趙麗潁快步走到門口,臨關門時還衝兩人揮了揮手,「熱芭妹妹在這兒玩得開心點啊。」
門輕輕合上,房間裡又恢復了兩人世界。熱芭仰頭看顧淮,眼裡帶著點促狹:「趙姐人挺好的嘛,還特意來找你對台詞。」
顧淮捏了捏她的臉,很坦蕩的笑了笑:「她對戲向來較真,估計是真覺得台詞有問題。」
「那你剛才怎麼不跟她去呢?」
「好不容易盼來的女朋友,哪能放你一個人在這兒?」顧淮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重新坐回沙發,把人攬進懷裡,「再說了,台詞哪有你重要。」
熱芭被他說得心裡甜滋滋的,往他懷裡縮了縮,手指重新勾住他的手指:「那我們繼續說剛才的事,我和你說.......」
時間過得很快,夜幕降臨,房間裡的暖光映著兩人交握的手,氣氛溫馨又帶著點不捨。
熱芭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突然「呀」了一聲,連忙從顧淮懷裡坐直身子。
「怎麼了?」顧淮伸手替她理了理被蹭亂的劉海。
「太晚了,我得回宿舍了。」熱芭拿起搭在沙發上的外套,語氣裡滿是不情願,「我們宿舍十一點關門,再不走就進不去了。」
顧淮看著她噘起的嘴角,心裡也捨不得,伸手拉住她的手腕,語氣帶著點試探:「要不.......就留下來,別回去了?我讓助理去給你買套新的洗漱用品。」
這話一出,熱芭的臉頰「唰」地紅了,連耳根都染上粉色。
她輕輕掙開顧淮的手,眼神躲閃著不敢看他,聲音細若蚊吟:「不行呀.......」
「明天早上有早八呢,第一節課就是專業課,特別嚴。」
她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要是留在這裡,早上肯定趕不回去,缺課要扣學分的,期末考試會受影響,說不定會掛科.......」
顧淮聽她這麼說,知道她向來重視學業,也不好再強求。
隻是心裡那點不捨像羽毛似的撓著,他故意湊近了些,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臉頰,聲音壓得低低的:「這麼說.......下次要是不用上早八,就沒問題了?」
熱芭被他溫熱的氣息拂得臉頰更燙,猛地往後退了一步,像是被燙到似的。
她抬眼瞪了他一下,眼底卻沒什麼怒氣,反倒帶著點羞惱的嬌嗔:「顧淮你.......」
話沒說完,自己先忍不住笑了,轉身拿起包:「不跟你說了,我真得走了。」
顧淮笑著跟上去,替她拉開門:「我送你。」
「不用不用,外麵冷,你穿著單衣呢。」熱芭按住他的胳膊,踮起腳尖飛快地在他唇角親了一下,「我自己能走,你早點休息,明天還要拍戲呢。」
雖說熱芭嘴上說著不用送,顧淮卻半點沒鬆口。
窗外的夜色濃得化不開,寒風卷著碎雪打在玻璃上,大半夜的讓她一個女孩子獨自回去,他怎麼也放不下心。
「等著。」轉身抓起外套,「我送你到地鐵站。」
熱芭還想推辭,就被他不由分說地拉著出了門。
顧淮的保姆車就停在酒店車庫,貼心地幫熱芭拉開車門,一上車就把暖氣開得足足的。
一路無話,卻有種說不出的安穩,顧淮的手始終搭在她的手背上,時不時輕輕捏一下,像是在確認她就在身邊。
到了地鐵口,顧淮執意要陪她走到安檢口。
夜風卷著雪沫子撲過來,他下意識把熱芭往懷裡攏了攏,自己的半邊肩膀露在寒風裡。
「快進去吧,別凍著了。」他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圍巾,指尖擦過她凍得發紅的耳垂。
「那你也早點回去,路上慢點。」熱芭仰頭看著他,睫毛上沾了點細碎的雪粒,像落了層星星。
「知道了。」顧淮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到宿舍給我發訊息。」
「嗯!」熱芭用力點頭,轉身跑進地鐵站時還回頭揮了揮手,圍巾的流蘇在風裡劃出個輕快的弧度。
顧淮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閘機口,又等了兩分鐘,確認那班地鐵的燈光鑽進隧道,才轉身往回走。
雪下得密了些,落在他的肩頭,帶來冰涼的觸感,可心裡卻是暖的,剛才熱芭轉身時眼裡的光,比任何燈火都要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