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劇酷的製片人臉色有些複雜,他們跟張瀚那邊已經談了很久,就差最後簽約,劉導突然變卦,多少有點不給麵子。
可他們也找不出反駁的理由:顧淮的外形和氣質確實比張瀚更貼合角色,而且雙方卡在片酬問題上早已心生不滿。
更重要的是,顧淮是華策旗下藝人,以後抬頭不見低頭見,說不定還會合作,沒必要為了張瀚得罪自己人。
試鏡結束後沒幾天,曾夢就傳來了好訊息,《杉杉來了》男主,定了顧淮。
「除了這個事情外,還有個好訊息,也有壞訊息。」
電話那頭的曾夢語氣帶著幾分複雜,「好訊息是,你寫的《我的少女時代》劇本確實不錯,公司專案會議已經通過了,大家都覺得這是部貼合市場的青春片,投資成本不高,風險可控。」 海量小說在,.任你讀
顧淮心裡一喜,剛想開口,就被曾夢的話打斷:「壞訊息是,公司不同意你擔任這部戲的導演。」
「為什麼?」顧淮其實也大概猜到了原因。
「公司也是從專案角度考慮。」
曾夢解釋道,「他們認為這個專案有潛力,換個成熟的導演來拍,大概率能收回成本,甚至能小賺一筆。
可你畢竟是第一次接觸電影導演工作,沒有任何獨立執導的經驗,公司不敢冒這個險,萬一因為導演經驗不足搞砸了,不僅浪費了好劇本,也影響公司的資金運轉。」
顧淮握著手機,沉默了,他明白,說到底,公司還是不信任他的電影拍攝能力。
雖然他有前世的記憶,知道這部劇的走向,可在旁人眼裡,他不過是個剛上大一、連完整劇組經驗都沒有的新人。
既然公司不同意,顧淮索性暫時不拍了,等以後有錢了再找機會拍攝。
隻不過可能要等上很長上一段時間了。
掛了電話,顧淮坐在宿舍裡,心裡還是有些不甘心。
「不行,我得再試試,不能就這麼放棄了。」
顧淮突然想起了北電導演係的係主任林建軍。
林主任不僅在業內資歷深厚,還格外看重有才華的學生,倆人之前也打過交道,或許他能給自己指條明路。
第二天一早,顧淮就拿著修改好的劇本,來到了林建軍的辦公室。
林主任接過劇本,花了半個多小時仔細翻看,最後點了點頭,語氣帶著幾分認可:
「劇本成熟度很高,青春氣息濃,情感也夠細膩,確實是個不錯的專案。你找我,是想讓我幫你拉投資?」
顧淮點點頭,語氣帶著期待:「林主任,我已經跟我簽約的華策影視提過這個專案了,他們雖然通過了劇本,卻不同意我當導演。
我知道自己沒經驗,但我真的想試試,看看您能不能幫我找點投資,或者給我點建議?」
林建軍看著他有些急切的樣子,卻搖了搖頭:「就算我是華策老闆,也不會讓你當導演。不是我打擊你,你確實太年輕了,經驗也不夠。」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我不是說年輕人不能當導演,而是導演這個崗位,需要的不隻是創意和想法,更需要對劇組的把控能力。
你在課本上學的是理論知識,可真正到了現場,怎麼協調攝影、燈光、美術各部門?怎麼把控拍攝進度?怎麼處理突發狀況?這些都不是靠看書就能學會的。」
我問你幾個簡單的問題:
「實拍時演員情緒不到位、攝影構圖偏離預期,你如何快速調整,兼顧鏡頭效果與拍攝進度?」
「燈光裝置達不到氛圍要求且無法加購預算,你怎麼在有限條件下變通布光方案?」
「美術組場景道具不符,又以時緊成本有限為由,你如何協調守住創作底線又不引發牴觸?」
「外景天氣突變或演員行程壓縮,需將三天戲份縮至兩天,你怎麼拆解場次、調配人員保質量?」
「現場錄音有雜音且後期難消除,你如何臨時調整拍攝方案?」
「與剪輯師對成片節奏有分歧,你怎麼用專業邏輯而非主觀喜好說服對方?」
「群演配合度低、頻繁出錯,你如何簡單引導並穩住現場秩序?」
「製片方要求改關鍵劇情以貼合市場,卻會破壞故事完整,你怎麼合理說服保留核心設定?」
「你之前拍過電視劇,在劇組待過,可你仔細想想,你有沒有認真觀察過導演每天的工作?
你知道一個幾百人的劇組,要怎麼調動才能井井有條嗎?」
林建軍的一連串反問,讓顧淮愣住了。
他想起之前在《古劍奇譚》劇組,看梁勝權導演從容地安排拍攝、解決演員和工作人員的問題,當時覺得沒什麼,可現在仔細一想,要是讓自己站在那個位置,麵對一堆瑣碎的事務和突發狀況,他還真沒把握能處理好。
「你知道林浩吧?」
林建軍又問道。顧淮點頭,林浩的名字他自然熟悉,《瘋狂的石頭》讓他一戰成名,是業內公認的新銳導演。
「林浩在拍《瘋狂的石頭》之前,大學畢業就拍學生電影《星期四,星期三》,還獲得了京城大學生電影節最佳導演獎,後來又獨立執導了小成本電影《香火》,也獲得了幾個獎項,積累了足夠的經驗,
就這樣,當初在拿到《瘋狂的石頭》300萬投資成本的過程也非常曲折,如果劉德樺沒有籌辦「亞洲新星導演計劃」,這部電影就算能拍出來,估計也得晚上好幾年。」
林建軍看著顧淮,語氣誠懇,「你呢?你現在隻是個北電大一新生,沒有任何獨立執導的作品,隻學了點基礎的導演理論,就想直接拍投資 1500多萬的電影,換做任何一家投資公司,都不會放心把錢給你。」
這番話像一記重錘,敲醒了顧淮。
他一直以為,有好劇本、有前世的記憶,就能克服一切困難,卻忽略了最關鍵的「經驗」和「資本」的壁壘。
趙微、蘇有鵬他們能跨行當導演,是因為他們有足夠的資本和人脈,甚至能自己投資;可他呢?他隻是個剛起步的新人,既沒有資本支撐,也沒有經驗背書,公司的顧慮並非沒有道理。
看來還是步子太大,扯到了蛋。
「謝謝您,林主任。」顧淮站起身,「我知道該怎麼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