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粉絲接機,人山人海
夜色像一塊厚重的墨布,緩緩籠罩了金陵城。
商務車平穩地行駛在返程的公路上,顧淮靠在後座,疲憊地閉了閉眼了,稍微休息一下。
剛剛結束南京大學的路演活動,從滿場歡呼的禮堂到安靜的車廂,巨大的氛圍落差讓疲憊感瞬間湧了上來。
劇組一行人正趕著前往機場,準備飛往下一站路演城市,沒人願意浪費哪怕一分鐘的時間。
車廂裡很安靜,隻有空調出風口的微弱聲響,以及馬思和關曉彤壓低聲音的交談—兩人還在興奮地聊著剛才路演時,學生觀眾遞上來的手寫信。
身邊的陳嘟靈早已抵不住倦意,歪著頭靠在車窗上睡著了,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呼吸輕淺而均勻。
「《萬物生長》單日票房跌破千萬了。」坐在副駕駛的蘇有鵬突然開口,聲音打破了車廂的寧靜,語氣裡帶著幾分難以置信。
他手裡拿著平板,螢幕上赫然是《萬物生長》的票房資料,「豆瓣評分也跌到5.8了,看來我們之前還真高估他們了。」
顧淮聞言抬起頭,視線越過前排座椅,恰好看見後視鏡裡蘇有鵬的眼睛—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順暢,.任你讀 】
那裡麵閃著難以掩飾的興奮光。
過去一週,《萬物生長》的潰敗速度遠超所有人的預料:首周票房僅僅八千六百萬,連一億門檻都沒摸到,排片占比更是從最初的20%銳減至不足8%,幾乎被市場拋棄。
「韓更這次臉都該綠了吧?」楊羊從前排轉過頭,嘴角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幸災樂禍,「我記得他之前還當眾誇下海口,說要吃定今年的五一檔,現在看來,怕是要栽個大跟頭了。」
顧淮沒有接話,而是低頭繼續滑動手機,仔細檢視《萬物生長》的詳細票房資料和觀眾影評。
在他看來,這部電影的失敗並非偶然,而是多重因素交織下的必然結果。
等車廂裡的議論聲稍歇,顧淮才斟酌著開口,聲音因為連日趕行程的疲憊而略顯沙啞:「他們其實做錯了很多,定位撕裂是最核心的問題。」
他頓了頓,組織著語言:「導演李玉和編劇方勵的組合,一直以拍文藝片見長,像《蘋果》《觀音山》,都帶著強烈的作者風格和現實關懷,吸引的是固定的文藝片受眾。但《萬物生長》的原著是馮唐的作品,裡麵滿是荷爾蒙、痞氣,還有文人式的抒情,本身就帶著點矛盾感。」
「李玉導演想把這部青春題材拍出深度,甚至加了些重口味」的表達,影片基調根本不是常見的陽光懷舊風,反而透著股躁動、頹廢,甚至有些陰鬱的勁幾,這其實是在迎合文藝片觀眾。
可片方的宣傳又完全反著來,把它包裝成商業片的樣子,主打範彬彬的明星效應,還炒虎狼之作」的噱頭,吸引來的全是想看《致青春》《匆匆那年》那種通俗愛情故事的普通觀眾。」
「結果就是兩頭不討好—一期待看商業愛情片的觀眾覺得太矯情」看不懂」節奏慢」,文藝片觀眾又覺得它不夠純粹」商業元素太突兀」,口碑一崩,票房自然就撐不住了。」
「當然,《速7》餘威猶存,也是一個原因。」
顧淮的分析條理清晰,車廂裡瞬間安靜了幾秒。
蘇有鵬轉過頭,看向後排的顧淮,目光裡滿是欣賞:「分析得很到位,比不少行業影評人看得都透徹。」
這時,坐在前排的製片人突然插話,語氣裡帶著幾分自信:「所以我們《左耳》這次算是取了個巧,特意改到五一前一週上映。既能避開《速度與激情7》
的餘威,又能搶在《何以笙簫默》前麵占據市場,現在《萬物生長》成了炮灰,我們的勝算就更大了。」
她顯然對《左耳》的票房充滿信心。
顧淮聽著,心裡也多了幾分底氣。
他關掉手機螢幕,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一隻要後續路演能穩住熱度,《左耳》或許真能創下遠超預期的票房成績。
顧淮專注於分析《萬物生長》的得失,並未留意到他身邊的細微動靜—一當他的聲音在車內響起時,後視鏡裡,陳嘟靈垂在身側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像受驚的蝶翼。
她根本沒睡著,隻是連日路演的疲憊讓她懶得睜眼,便借著「熟睡」的姿態,安靜地聽著車廂裡的對話。
聽著顧淮條理清晰、侃侃而談的分析,從影片定位到受眾心理,每一句都有理有據,陳嘟靈忍不住在心裡暗自莞爾。
出發前路演前,經紀人還在耳提麵命,教她各種「勾引」顧淮的小技巧,可過去這十天高強度的行程裡,大家白天跑高校、見觀眾,晚上趕飛機、趕酒店,累得連吃飯都恨不得閉著眼,別說發展什麼暖昧關係,有時候連多說一句話的力氣都快沒了。
那些刻意的「計劃」,在疲憊的現實麵前,顯得格外可笑。
「山城還有多久到啊?」馬思蓴突然揉著太陽穴問道,聲音裡滿是掩不住的疲倦,連平時的爽朗都淡了幾分。
蘇有鵬低頭看了眼手錶:「飛機還要飛兩個多小時,落地後再去酒店,估計得淩晨兩點才能休息。明天早上七點還要去山大趕首場路演,大家路上抓緊時間眯一會兒,養養精神。」
話音剛落,車廂裡就響起幾聲低低的哀嘆,滿是對行程的無奈。
顧淮也覺得肩膀發僵,便調整了一下坐姿,想靠得更舒服些。
可沒注意到身旁的陳嘟靈離得很近,肩膀不小心輕輕碰到了她。
女孩像是被燙到一般,條件反射般瑟縮了一下,睫毛又顫了顫。
但下一秒,她似乎意識到碰自己的是顧淮,又微不可察地往他身邊靠了靠,肩膀重新貼在了一起,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親近。
顧淮能清晰地聞到她髮絲間飄來的淡淡香氣一是清甜的洗髮水味,混合著白天化妝殘留的淡淡粉香,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屬於汗水的細微氣息。
三種味道交織在一起,本該有些雜亂,卻出奇地不讓人反感,反而透著股真實的煙火氣,很是安心。
陳嘟靈靠在顧淮肩頭,感受著身旁傳來的溫熱,心裡忽然有了個念頭:這種朝夕相處中自然滋生的親密感,比經紀人教的任何「技巧」都要動人。
她突然明白,為什麼那些偶像劇總愛安排主角參加野外求生之類的活動—
當人們共同經歷疲憊、壓力,一起熬過難握的時光時,心與心的距離,確實會在不知不覺中被拉得很近。
就像現在,隻是簡單地靠在一起休息,她卻覺得,比任何刻意的討好都要踏實。
飛機正處於爬升階段,引擎的轟鳴伴著輕微的耳鳴聲在機艙裡擴散。
顧淮靠在座椅上,看著手機螢幕,上麵是蘇有鵬剛發來的《左耳》內部排片預測資料——首日排片占比被調高到了25%,原先屬於《萬物生長》的黃金場次,此刻已全數劃到了《左耳》名下,像是市場主動遞來的「橄欖枝」。
就在這時,手機螢幕突然跳出一條新聞推送,標題格外刺眼:《〈萬物生長〉投資方緊急撤檔?官方回應:絕無此事》。
顧淮掃了眼內容,嘴角勾起一抹嗤笑一這種場麵他太熟悉了。
資本永遠是最誠實的,一旦電影露出潰敗跡象,資源便會像潮水般迅速退去,轉頭湧向更有潛力的目標。
「看什麼呢?這麼入神。」
耳邊突然傳來一陣輕柔的聲音,打斷了顧淮的思緒。
他轉頭望去,發現陳嘟靈不知何時湊了過來,額前的碎發輕輕搭著,幾乎要貼上他的肩膀。
她的眼睛因為連日疲憊而微微發紅,像蒙了層水汽,少了幾分平時的拘謹。
「沒什麼,」顧淮低聲回答,將手機螢幕微微傾斜,讓她能看清上麵的新聞,「《萬物生長》可能要撤檔了,這對我們《左耳》來說,是件好事。」
陳嘟靈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輕顫了兩下,忽然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說實話,我有點害怕。」
「害怕什麼?」顧淮側過頭,能清晰看到她眼底的擔憂。
「如果我們《左耳》也像他們一樣.......」她的話說到一半就停住了,沒再繼續,可顧淮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
電影行業的殘酷之處正在於此,成功與失敗往往隻隔一線,有時甚至與作品本身的質量無關,排片、檔期、競品熱度,任何一個因素都可能成為壓垮駱駝的稻草。
顧淮沉默了幾秒,語氣帶著自信:「不會的。《左耳》和他們不一樣。」
這話不隻是為了安慰陳嘟靈——作為穿越者,他清楚記得原歷史裡《左耳》
已經算成功了。
「你看過咱們的預售資料嗎?已經突破四千萬了,這在青春片裡已經是很不錯的成績了。」
「真的?」陳嘟靈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被點亮的星辰,之前的擔憂消散了大半。
「當然是真的,」顧淮看著她的模樣,忍不住微笑補充,「還有我唱的那首《左耳》插曲,現在已經衝到各大音樂榜單前三了,很多觀眾都是衝著這首歌來關注電影的。」
他頓了頓,語氣放柔了些,「觀眾是喜歡我們這部作品的,你得對自己、對《左耳》有信心。」
聽到這話,陳嘟靈的臉頰突然泛起一抹淺淺的紅暈,像是被這句話裡的「我們」燙到了。
她迅速坐直身體,有些慌亂地捋了捋耳邊的頭髮,聲音帶著點小慌張:「我就是.......有點累了,才胡說八道的。我去睡會兒。」
說著,她匆匆從包裡掏出眼罩戴上,將大半張臉藏在陰影裡。
可顧淮還是捕捉到了她眼罩邊緣露出的嘴角一那抹藏不住的笑意,像春日裡悄悄綻放的花苞,格外動人。
顧淮收回落在陳嘟靈身上的目光,瀏覽著最新的行業資訊。
一則不起眼的訊息突然抓住了他的注意力——原著作者饒雪漫將會出席《左耳》在BJ的首映禮。
他心裡頓時瞭然,要知道,饒雪漫此前對蘇有鵬團隊大幅改編原著的做法一直頗有微詞,甚至在私下採訪裡隱晦表達過不滿,如今突然高調站台,背後顯然是資方在從中推動,為電影上映造勢。
「蘇導,饒雪漫老師要來首映禮了?」顧淮向前排探了探身,向蘇有鵬確認道。
蘇有鵬聞聲轉過頭,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帶著幾分無奈:「是公司那邊安排的。她心裡可能還是不太認同我們對結局的改動,但.......畢竟要考慮商業考量嘛。」
他說著聳聳肩,沒再繼續往下說,可話裡的潛台詞不言而喻一在票房與市場麵前,創作理唸的分歧隻能暫時讓步。
顧淮瞬間明白過來。
《左耳》原著的結局帶著濃鬱的黑暗與沉重感,李珥的暗戀無疾而終,張漾的人生也滿是遺憾;而電影版為了貼合大眾審美,特意改成了更溫暖的留白結局,讓故事多了幾分希望。
從商業角度看,這種改編無疑是明智的,能吸引更多普通觀眾走進影院,可對忠實書粉而言,這幾乎是對原著精神的「背叛」,很容易引發不滿。
「那她會不會在公開場合表達不滿?」顧淮沒繞彎子,直接點出了最關鍵的問題——若是首映禮上出現作者與導演「唱反調」的場麵,對電影口碑絕對是致命打擊。
蘇有鵬臉上露出一絲苦笑,搖了搖頭:「應該不至於,這部電影她也是有投資的。私下裡隨便她怎麼說.......」
他抬手做了個無奈的手勢,話裡的疲憊藏都藏不住,顯然已經和饒雪漫溝通過,過程並不輕鬆。
這個小插曲讓顧淮心裡多了幾分警醒——《左耳》麵臨的挑戰遠不止外部的票房競爭。
原著粉絲的態度、創作團隊與作者的理念分歧,這些潛在的矛盾,都可能在電影上映後被無限放大,發酵成棘手的輿論風波。
倆個小時後,飛機開始緩緩下降,機艙裡的廣播響起提示音,耳膜再次傳來熟悉的壓迫感。
身旁的陳嘟靈似乎被氣流顛簸驚醒,又或是出於本能的不安,在睡夢中不自覺地伸手抓住了顧淮的手臂,指甲微微陷入他的麵板,帶著一絲依賴的力道。
顧淮沒有抽開手臂,隻是任由她抓著,在遇到劇烈顛簸時,還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用細微的動作傳遞著安慰。
「快看!外麵!」飛機即將落地滑行時,前排的馬思蓴突然壓低聲音驚呼,手指著舷窗外的方向。
顧淮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瞬間愣住了—一山城機場的到達大廳外,密密麻麻聚集著一大群人,手裡舉著各色燈牌和應援橫幅,即使在深夜的夜色裡,那些印著「左耳」字樣的螢光牌也格外醒目,像一片閃爍的星海。
「我們.......在山城居然有這麼多粉絲來接機?」楊羊也湊到窗邊,語氣裡滿是驚訝,顯然沒料到會有這樣的陣仗。
蘇有鵬看著窗外的景象,臉上露出了這幾天來最燦爛的笑容,語氣裡滿是欣慰:「看來預告片和主題曲的效果都出來了,觀眾是真的期待這部電影。孩子們,這可是個好兆頭啊!」
身旁的陳嘟靈也徹底醒了,揉著眼睛迷迷糊糊地問道:「到山城了嗎?」
可當她順著眾人的目光看到窗外的景象時,瞬間清醒過來,眼睛瞪得圓圓的,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天啊!這麼多人來接機?」
「別愣著了,」顧淮幫她收起腿上的小毯子,語氣帶著幾分笑意,「準備好微笑吧,從現在走出機艙開始,我們就得一直線上」了一一可不能讓粉絲們失望。」
飛機剛停穩在山城機場的停機坪,艙門尚未完全開啟,外麵傳來的歡呼聲就順著縫隙飄了進來,像一陣帶著熱度的風,瞬間驅散了眾人旅途的疲憊。
顧淮拎著隨身揹包走在靠前的位置,剛踏出艙門,刺眼的閃光燈就鋪天蓋地襲來,伴隨著此起彼伏的呼喊聲,幾乎要將夜晚的停機坪掀翻。
「顧淮!顧淮!」
「張漾!我們等你好久了!」
熟悉的名字在耳邊炸開,顧淮下意識地抬頭望去一到達大廳外的護欄旁,密密麻麻擠滿了人,舉著的燈牌裡,十之**都印著他的名字,還有不少是《左耳》中「張漾」的角色海報。
那些螢光色的燈牌在夜色裡連成一片,像為他量身打造的星海,格外耀眼。
走在後麵的馬思蓴看到這陣仗,忍不住笑著跟身旁的關曉彤打趣:「看來咱們這趟是沾了顧淮的光啊,這粉絲陣仗,簡直是太搶了。」
關曉彤也點點頭,目光掃過人群,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畢竟是頂流,這人氣確實沒法比。你看那邊,舉著我名字燈牌的,好像就那兩三個。」
楊羊順著她們的目光看去,果然一人群中,屬於其他演員的應援牌零星散落著,數量遠遠比不上顧淮的粉絲團。
他心裡雖有幾分落差,卻也不得不承認,顧淮如今的流量和國民度,早已甩開他們一大截。
之前在劇組拍戲時還不覺得,此刻在接機現場,這種人氣上的差距被直觀地放大,幾乎一目瞭然。
蘇有鵬走在最後,看著眼前的景象,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他拍了拍顧淮的肩膀,語氣裡滿是欣慰:「看來你這頂流」的名頭不是白來的,有你在,咱們《左耳》的宣傳就成功了一半。」
顧淮聞言,笑著搖搖頭,一邊朝粉絲揮手致意,一邊輕聲回應:「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結果,電影本身有吸引力,粉絲們才會這麼支援。」
而且他清楚,之所以陣仗這麼大,是因為《左耳》作為他的大熒幕首秀,自然吸引了大量粉絲的關注,不少人都是特意趕來看他,順便為電影應援。
人群中的粉絲還在不停地呼喊著,有人舉著他早年參加活動的照片,有人遞著簽名板,還有人高聲喊著「顧淮辛苦了」。
顧淮放慢腳步,儘量滿足粉絲們的簽名需求,偶爾還會停下來跟前排的粉絲說幾句話,溫柔的態度讓現場的歡呼聲更高了。
陳嘟靈跟在顧淮身後,看著被粉絲簇擁的他,心裡忽然生出幾分複雜的情緒。
之前經紀人還在催促她抓緊機會拉近關係,可此刻看著顧淮被如此多的人喜歡,她忽然覺得,那些刻意的「計劃」格外可笑。
他就像站在聚光燈下的星辰,而自己隻是人群中的一顆普通石子,連靠近都需要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