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店影視城。
明清宮內,現場道具燈光正在加速佈置道具。
王楚燃正在和對手演員走戲,飾演祈王的是演員朱泳騰。
餘溯聽名字很陌生,但越看他越熟悉,大概猜到又是一個戲拋臉。
他詢問舅舅才得知,朱泳騰竟然曾經和陸意是同學,在04年的四大名捕電視劇裡麵飾演無情。
可哪怕舅舅告訴餘溯,餘溯依舊一臉懵逼。
四大名捕他看過,可隻看過電影版本的,腦子裡冒出的也隻有鄧朝之類的。
餘溯隻能感慨,內娛是個圈,圈子劃開不是同學就親戚。
“餘哥,怎麼了?”
王楚燃對完戲,拿著劇本走了過來,見餘溯表情奇怪,好奇問了一句。
餘溯搖頭:“冇事,和朱哥對完戲了?”
“嗯。”
“那就好好拍吧。”
“哦。”
王楚燃說完,有些欲言又止,餘溯瞥見納悶道:“有事就說,跟我還搞這一套?”
王楚燃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沉默了會說:“哥一會結束能不能幫我補習一下功課?”
餘溯愣了下:“你是說高考的那些?”
王楚燃點頭,有些鬱悶:“斯純姐也會幫我,可她畢業好久了。”
餘溯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餘溯自己的實力當然可以補習,可這個世界裡,他可是高中畢業就跟著舅舅打拚了。
馬斯純人家再不行,也是傳媒大學畢業的,那可是正兒八經的大學生。
兩者一對比,怎麼看也不應該找他吧?
“你知道我什麼水平嗎?”
“高導說你當時學習很好,隻是因為”
王楚燃話說到一半頓住了,餘溯也反應過來她說的是什麼。
無非就是原身父母離婚的事嘛。
他對這件事倒是無所謂,想了想同意了:“行吧,有不會的可以來問我。”
王楚燃麵露喜色,握拳揮了下:“那就這麼說定了!”
“一會這場戲結束我就冇戲了,餘哥你等我。”
“……知道了。”
餘溯對指導一個高中生還是很有把握的。
更何況王楚燃是藝術高中,對分數的要求冇有普高那麼嚴格。
時間不久,文傑的聲音響起,現場正式進入拍攝。
餘溯站在不遠處觀望,思索著急停準備練誰。
看著看著,餘溯突然眼前一亮,發現了一個熟悉的人。
張植樹,原本小夏子的扮演者。
隻是由於餘溯老舅給力,對方成了反派的下人。
此刻混在祈王身邊,對柳惜音進行各種言語侮辱。
簡單講就是從大狗腿成了小狗腿,戲份少了很多。
餘溯想了想,決定換成他來練習算了。
他現在算是明白了,急停練習不是看數量,而是看質量。
每次專注的情感越多,代入的越真實,入戲速度才更快,效果纔好。
張植樹扮演的奴纔是個反派,受到祈王的眼神暗示,主動替主子說出那些威脅柳惜音的話。
其中不乏對柳惜音的侮辱。
隻是隨後柳惜音假意低頭同意聯姻後,提出要對這個口無遮攔的奴才泄憤。
祈王瞥了張植樹一眼,輕輕揮了揮手。
張植樹愣了一下,察覺到什麼,麵露驚恐:“王爺!我是你的人啊!”
兩側的侍衛不管這些,冰冷地拖著他往屋外拉。
哪怕張植樹對餘溯有些許不滿,但餘溯不得不承認,人家演的確實比他好。
畢竟對方是科班出身,演了這麼多年戲,把那種一心為主,結果被卸磨殺驢的不可置信演的淋漓儘致。
似乎是聽到了張植樹的呼叫,祈王忽然叫住侍衛。
張植樹還以為自己的求救喚醒了主子的憐憫。
可祈王冰冷地看了他一眼,隨後視線落在柳惜音身上,淡漠地說:“就在這吧。”
雙方皆是一愣,張植樹雙眼瞪大,身後忽然傳出刀出鞘的聲音。
他懂了。
這是要殺雞儆猴啊。
餘溯距離太遠,看不清張植樹的眼神細節,索性又溜到了監視器後麵。
文傑看了他一眼,冇說話。
“這是種什麼感覺呢...”
餘溯望著監視器裡的張植樹。
他似乎失去了身體的控製,渾身顫抖,一會哭一會笑。
一會又拚命往前爬,通紅的眼死死盯著柳惜音,像是要吃了她一樣。
餘溯回溯自己的人生,試圖找出類似的情感。
那種感覺就像你為了一個人得到一個人的認可拚儘全力。
可對方卻因為小小的一件事,就輕易否定了你的全部。
這個人必須是自己最親近的人。
餘溯忽然想起當初因為工作失敗,囊中羞澀,找父母求助的畫麵。
當時他隻是提出借點錢,緩解一下經濟壓力。
可父母給出的答案是別人家的孩子已經給家裡打錢了,你怎麼還要錢?
當時隻是很普通的一句話,餘溯相信父母也是無意中的一句抱怨。
可那句話,讓餘溯失去了對世界說不的底氣。
從那以後餘溯才知道,如果你以一個討好他人的心態活著,那你永遠都不會真正討好對方。
因為人總是想要更多。
張植樹飾演的角色不就是這樣,將身心附著在祈王身上。
再加上古代祈王對他握有生殺大權。
直到祈王因一件小事要了他的命,他也不覺得是祈王的錯,反而覺得是柳惜音害了他。
因為他活著的意義就是為了討好祈王,無論他是對是錯。
隻要祈王不認可,那就是他的錯,冇有理由。
【急停練習(線下演技):7\/10(10%)】
餘溯看了眼係統蹦出來的提示,默不作聲。
“好!這條過了!”
文傑掏出對講機讚了一聲,還是這種專業演員的對戲,能讓人看得身心舒暢啊。
這場戲結束,還有其他戲份在這裡,文傑通知高子剛,讓他排程下一批演員。
忙完之後,他頓覺腰痠背痛,起身伸了個懶腰。
一回頭。
就看到身後餘溯像是死了親爹一樣,無聲地淚佈滿整個臉龐。
文傑:“?”
文傑愣了愣,嘴角抽了抽問:“又感動了?”
餘溯抹了抹淚,嗯了一聲。
文傑人麻了。
他還特地回頭看了眼現場,感動必定共鳴,可剛纔演的是祈王殺雞儆猴砍了奴才。
這三個人裡麵,哪個能讓餘溯演哭戲都費勁的人,如此共情?
柳惜音?
女的啊。
祈王?
爽的啊。
張植樹?
奴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