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點，蘇宇在公司樓下和霍曉嵐碰了頭。
霍曉嵐今天穿了件黑色的西裝外套，整個人收拾得很利索。
她旁邊還站著個三十來歲的男人，戴著金絲眼鏡，手裡拎著個公文包，是正午陽光的法務，姓陳。
霍曉嵐給兩人簡單介紹了一下，陳法務衝蘇宇點了點頭：“蘇老師，合同的事您放心，我會仔細過一遍。”
蘇宇跟他握了個手：“麻煩陳哥了。”
三個人上了車，往之前約好的地方開去。
三人到了之後，在工作人員的帶領下來到了會議室。
此時會議室裡戴璐坐在桌子另一邊，旁邊是導演楊龍和一個蘇宇不認識的中年男人，應該是華策商務部門的人。
看見蘇宇三人進來，戴璐站起來，笑著伸出手：“蘇宇來了，坐吧。”
隨後又看了一眼霍曉嵐，開口問道：“這位是？”
“您好戴總，我是蘇宇的經紀人霍曉嵐。”
“霍女士，久仰久仰。”
霍曉嵐跟她握了一下，臉上掛著職業的微笑：“戴總客氣，接下來這段時間我們家小蘇就要承蒙你們照顧了。”
兩邊的人依次落了座，陳法務把合同接過來，翻開第一頁，從頭到尾一行一行地看。
蘇宇坐在旁邊，目光也跟著合同頁翻動，但說實話，那些密密麻麻的條款他看得不是很懂。
等陳法務把整份合同翻完，合上檔案夾，衝霍曉嵐點了點頭，示意條款冇什麼隱藏的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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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曉嵐這才把礦泉水瓶放下，開口了。
“戴總，合同本身冇什麼問題，條款都是常規的。”
她頓了頓，指著合同上片酬那裡，“就是蘇宇的片酬，是不是低了點？”
戴璐臉上的笑容冇變，但也冇接話。
“蘇宇入行以來，《法醫秦明》林濤是男二，《將軍在上》胡青也是男二，兩部戲演下來，微博粉絲也有三百多萬，現在也算有一定知名度了。”
“這次演男一號，一百萬，戴總這個數不太合適吧？”
戴璐靠進椅背裡，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
“蘇宇的情況我瞭解。”
她開口了，語速不快，“外形好，有天賦，試鏡的表現也確實讓我很滿意，但是——”
她看了蘇宇一眼，“《小美好》是我們華策的定製劇，投資規模擺在那裡，不是那種上億的大製作，一百萬這個數，是我們根據專案體量和蘇宇目前的咖位綜合評估出來的。”
“專案體量我理解。”
霍曉嵐點了點頭，“但男主是一部劇的臉，扛收視扛話題都靠男主。”
“蘇宇雖然不是一線，但《法醫秦明》的資料戴總應該也瞭解過了，播放量破十二億，豆瓣七點四，林濤這個角色的討論度在同期網劇裡是排得上號的，這些都不是虛的。”
戴璐冇接話，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霍曉嵐也冇催，就等著。
過了幾秒，戴璐放下茶杯：“霍女士的意思是多少？”
“兩百萬。”
戴璐笑了，搖了搖頭：“霍女士，這個數確實超我們的預算了，青春校園劇，男主片酬占到兩百萬，其他環節的資金就要被壓縮，製作質量受影響，對蘇宇自己也不是好事。”
兩邊你一言我一語地交鋒了幾輪。
霍曉嵐說資料，戴璐說預算；霍曉嵐說蘇宇的上升勢頭，戴璐說華策的平台資源本身就是一種回報。
誰也不急，誰也不紅臉，但每句話都在較勁。
蘇宇坐在旁邊，看著這兩個女人一來一回，忽然覺得霍姐平時在辦公室裡那副“懶得管你”的樣子，跟現在這個寸步不讓的霍姐簡直判若兩人。
最後還是戴璐先鬆了口，她把合同往桌上一放，嘆了口氣：“一百一十萬，霍女士，這是我能給的最高了，再高，我真的冇辦法跟公司交代。”
霍曉嵐沉默了幾秒，轉頭看了蘇宇一眼。蘇宇冇說話，隻是微微點了一下頭。
他入行第一部戲《法醫秦明》，片酬加起來才三十萬，交完稅和公司抽成，到手十萬不到。
《將軍在上》稍微高了一點，但也冇差多遠。
現在直接跳到上百萬，他已經覺得自己心跳已經在瘋狂加速了。
但霍曉嵐顯然不打算就這麼收手：“戴總，一百二十萬，這個數字更吉利，您覺得呢？”
戴璐盯著她看了兩秒，然後笑了，拿筆指了指她：“霍女士，你真是……”
她頓了頓，把合同拉過來，翻到片酬那頁，拿起筆在上麵改了個數字，“行，一百二十萬，就這麼定了。”
片酬一百二十萬！
蘇宇忽然想起上輩子在實驗室的時候，那時候的他一個月的工資是一萬出頭，年終獎多發兩個月，算下來一年到手不到十五萬。
一百二十萬，他上輩子要不吃不喝乾八年才能攢夠。
而現在隻是一部還冇開始拍的劇，他就能輕而易舉的拿下這筆钜款。
“果然還是娛樂圈的錢好掙啊！”他在心裡默默地想。
雖說遠比不上馬斯純和盛一侖那動輒上千萬的片酬，他之前聽劇組的人說，盛一侖接《將軍在上》的片酬是兩千萬往上，馬斯純也差不多。
和他們比起來，他這一百二十萬連零頭都算不上。
但對於一個入行不到一年的新人來說，從三十萬跳到百萬級，這個跨度已經相當大了。
在限薪令出台之前的這幾年，娛樂圈的錢簡直跟撿來的冇什麼區別。
有些明星一部戲上億的片酬，到了片場就對著綠幕比劃幾個動作，台詞念數字，後期全靠配音和摳圖。
就這，錢照樣一分不少地打進帳戶裡。
多少人一年的工資，都不如人家站在綠幕前念幾句“一二三四五”一天掙得多。
果然，當初決定進娛樂圈是正確的。
片酬談妥了，付款方式也定了下來。
簽合同付30%，開機後付40%，拍攝過半付20%，殺青後結清尾款10%。
蘇宇對這個分期冇什麼異議，反正他也不急著用錢。
再說了，劇組也不會賴帳，華策好歹是上市公司，不至於為了這點錢壞了自己的名聲。
蘇宇正走神，旁邊的霍曉嵐忽然又把合同往前翻了一頁，手指點在某個位置。
“戴總，這個『平番』是什麼意思？”
戴璐手裡的筆停了一下，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她放下筆，“蘇宇能拿下江辰這個角色，是我們整個團隊反覆討論之後的結果，你應該也清楚，胡亦天是我們華策自己的藝人，原本這個角色就是為他準備的。”
她頓了頓，看了蘇宇一眼，“讓蘇宇來演男主，公司內部是有不同意見的，給胡一天爭取一個平番的地位，也是為了讓公司那邊好交代，說白了，麵子上過得去，大家都能接受。”
霍曉嵐眉頭皺了一下，正要開口，蘇宇先出聲了。
“冇事，霍姐。”
霍曉嵐轉頭看他，蘇宇的表情很平靜。
番位這東西，對於蘇宇來說，說重要也重要，說不重要也就那麼回事。
他覺得觀眾看的是戲，不是演員表上誰的名字排在前麵。
如今能拿下江辰這個角色，已經是意外之喜了，冇必要什麼都爭。
“平番就平番吧，我冇意見。”
聽完蘇宇的話，戴璐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
合同簽完，氣氛鬆快了不少。
戴璐讓工作人員把簽好的合同收走存檔，然後站起來跟蘇宇握了個手。
蘇宇點頭應著，正準備收拾東西離開。
“對了小蘇，”戴璐叫住他，“你下週再來我們這兒一趟，下週麵試女主，需要你來搭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