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越下越大,轉眼成了傾盆之勢,為這偌大的四九城披上了一身銀裝。
街道上的過路車變得愈發稀少,路燈光暈在雪中染成模糊的黃斑。
冰冷氣息肆意地鑽入劉皓存的鼻腔,這個女孩不得不頂著通紅的小鼻子,抬頭去看身前背影。
我該怎樣報答你呢?
野子:小沈子,操場裡好熱鬧啊,快來陪我堆雪人!
可達鴨:在外麵談工作,等會就回來。
沈知雨回復完訊息後將手塞回兜裡,準備去拯救被雪困住的小電驢。
「沈哥哥……」
「啊?」
聽見小姑娘喊自己,他轉過身望去。 讀小說上,.超省心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劉皓存齒間反覆輕抿著嘴唇,注意到對方眼神後,剛想說出的話語頓時卡在喉頭。
她總感覺自己能想到的感激詞彙,在這一筆钜款的麵前顯得徒勞乏力。
到了最後,她紅著眼眶深深地鞠了一躬。
「節哀……」沈知雨見到小姑孃的架勢,還以為她遇見白事了。
一想到鞠躬的物件是自己,這才反應過來。「不對!」
連忙扶起女孩的身子,「別搞,我年齡還小呢,還想多活兩年。」
劉皓存伸手去緊緊地抱住對方,顫抖著聲音說道:
「謝謝你,我好久沒見到媽媽笑得這麼開心了。」
我想了好多話,到了最後也沒有說出。
原來……天空的顏色不是暗淡,落日夕陽不再悲悽。
就連枯黃的落葉,也可以那麼美麗。
可這一切都是因為一個人的出現。
自從僥倖地闖入了你的世界後,我發現一切都變了。
或許神明不佑、星辰晦暗。
但是,隻要沈哥哥在,我的光和救贖就在……
見對方說話時激動地顫抖了幾下,沈知雨拍了拍她的後背。
「以後給我打工還債,老老實實地被我剝削勞動力,知道了沒?」
「嗯嗯,以後都聽哥哥的。」小姑娘靠在他懷裡不假思索地答應。
「行,別抱了,男女授數不清。」沈知雨鬆開女孩的肩膀。
「哦。」
劉皓存失落落地往旁邊退了兩步,望著對方嘴唇的眼神裡滿是不甘。
就差一點點!
還是沒有做到嗎……
為了想和沈哥哥多相處一會兒,小姑娘給母親發了個自己要先回學校的訊息。
在背後偷偷觀望的劉母給她回復了同意。
律師所到北舞學院的距離差不多有八公裡,兩人又不傻自然是選擇打車走。
積雪讓計程車的行駛變慢了幾分。
一路上,少女沉默無言地盯著身旁人的臉頰,神態變得躍躍欲試。
「?」
沈知雨餘光發現後,懷疑對方意圖不軌。
總覺得這人像是想咬下自己身上一塊肉似的,於是他趕緊往車門處擠了過去。
北舞對麵的街道。
兩人下車後,發現積雪的厚度已然沒過了腳踝。
「嘎吱嘎吱……」他們腳步緩慢地踩過去。
沈知雨抬腳,望著鞋子上厚厚的一層白,心想這雪確實適合堆雪人。
「雪雕也算雕……」
他嘴裡嘀咕了一句,又望著小姑娘問道:
「你喜歡哪個動畫片角色?」
他打算先嘗一嘗技能鹹淡。
「什麼?」劉皓存還有點懵,便下意識地回應,「我喜歡派大星。」
「啊?」
沈知雨怪異地瞅了瞅小丫頭,所以說,你喜歡憨憨的?
「行吧。」
而後,找了一處比較乾淨的地方,將積雪堆在一起。
劉皓存想都沒想地就跟著幫忙。
「別搗亂,你去那邊的超市買點兒顏料還有A3紙。」
他將對方添亂的小手扒拉開,不耐煩地說道。
「好。」
小姑娘雖說沒懂他的意思,還是乖乖照做了。
超市不遠,就在街頭處,但小姑娘走得有些慢。
十來分鐘後。
等到她再回來的時候,就發現這裡多了兩個雪人。
其中一個逐漸有了形狀。
尖尖的腦袋,粗短的四肢,胖胖的肚皮。
擁有圓潤身形的雪人,就這樣展現出來。
另一個則抖擻著身子,將外麵的一層軟綿綿的皮毛卸了下來。
「這是!」劉皓存捂著嘴,眼神震驚地望著眼前。
她終於明白了,沈哥哥剛才為何要問自己喜好的動畫角色。
小姑娘呆呆愣愣地瞅著對方通紅的手。
自幼常常在雪地裡玩耍的她,當然很清楚。
想要堆出一個好看的雪人,就需要人去用手的溫度給鬆軟的雪塑形。
這個過程中手會很冷,那種浸入骨髓的寒意,衝進手指時帶來的痛苦感受。
劉皓存至今記憶猶新。
此時,在這白雪映襯下,讓她覺得這麵板上的鮮紅色十分刺眼。
沈知雨拍去頭頂的雪,扔掉當作刻刀的樹枝,伸手去討要調料和紙。
「差不多了,東西給我吧。」
還差最後一步就大功告成了,真累啊。
劉皓存木木地遞過東西,站在一旁眼眶泛起濕潤。
在她逐漸模糊的視線中。
雪人被染上顏色,穿上衣服,有了圓睜的大眼睛和咧開的微笑嘴巴。
就這樣,一個憨態可掬派大星的雪人形象,佇立在北舞對麵的街道上。
給冬日景色增添了一份歡樂和趣味。
「呼……」
或許,這世間所有並不都是溫柔的。
但是,眼前之人卻是值得自己為此踮起腳尖。
劉皓存感覺鼻子一陣酸脹,但沒有過多在意。
還是直盯盯地去注視著,這個正在為作品感到滿意的高瘦身影。
隨後抬起胳膊抹去眼淚,毫不猶豫地沖了上去。
「丫頭,怎麼樣,我這搞得像不像樣?」
正當沈知雨神情得意地轉頭詢問時,一個瘦小身影將他撞倒在地。
「握槽!」
「砰!」
在文學創作中,有個敘事原則叫做契訶夫之槍。
當第一幕出現了一把槍的時候,第二、三幕這把槍必定會響起。
而在今天,沈知雨扣下了扳機,發射的這一枚子彈。
則是正中了以後,這個會堅定不移地陪伴在他身邊的小姑娘眉心處。
「大姐,你不知道地上很滑嗎?」
沈知雨無奈地望著趴在自己身上的女生。
「咱下回能不能提前說一聲?」
劉皓存卻顧不了那麼多,死死盯著他的嘴唇,隨後俯身而下。
「你這是要乾甚!」
沈知雨急得飆出陝北話,慌忙用雙手去阻擋。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