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內院線製改革是從2002年才正式開始。
在1998年,國內現代意義上的「院線」概念尚未確立,也就不存在官方的「院線數量」統計。
僅知道這一年,全國有放映單位1萬多家。
全國大銀幕約3000塊。
首都電影院不足50家。
「這就是你隻有5個拷貝的理由?」
川菜館,王海無語地看著於東。
孃的,這傢夥為了掩蓋個人的無能,胡侃了半天國內院線、電影院。
於東也很委屈。
不是他不賣力,實在是家底薄。
5個拷貝6萬多塊錢,已經讓他,讓博納傾家蕩產了。
《泰坦2》票房撲街,他的公司也將破產倒閉。
王海暗道了聲「慶幸」。
還好又聯絡了華藝,指望於東的5個拷貝,賺錢得猴年馬月。
「拷貝是少了點,但我搞定了海澱一家大劇院,能容納近千人。」
見王海臉色不太好看,於東急忙補救道。
王海的臉色瞬間更臭了。
豬腦子。
於東絕對長了個豬腦子!
這傢夥真不是靠著時代紅利才混的風生水起?
《泰坦2》這種電影怎麼敢去上千人的電影院。
不怕鬨出群體退票事件?
退票還是小事。
要是對電影不滿的觀眾,群情激奮之下把電影院給砸了怎麼得了!
王海最早的設想是,兩三百人的小廳,觀眾看完罵兩句也就完事了,為了張電影票不至於太出格。
人太多,太聚集可就說不好了。
咱們國家,那可太會集中力量辦大事了。
王海直覺口乾舌燥,一仰頭,乾了滿滿一大杯啤酒。
他膽子夠大了。
聽了於東的安排,也難免心中忐忑。
但退縮是來不及了,隻能硬著頭皮上。
「今天就到這吧,幾家電影院什麼時候上?」王海起身道。
「冇有具體時間,反正就這幾天。」
「好吧。」
王海再次感到無語。
這年頭規矩、計劃是冇有的,都是院線大哥們拍著腦袋上。
告別於東,王海進入了又一個飯局。
不同於和於東在川菜館單聊,華藝的飯局顯得高大上。
大飯店,精裝包廂,人數剛好一桌12人。
王海環視一圈,除了王忠軍穿著西裝褲、白襯衫,一副精英海歸人士打扮。
其餘人江湖氣很重,張嘴閉嘴兄弟,大哥。
「各位大哥,我們的正主到了,這位小兄弟就是王海,《泰坦2》的出品人,導演。」
見到王海,王忠軍主動介紹給眾人道。
王海推了推臉上的大號墨鏡,走向餐桌。
類似場麵王海經歷過,上輩子的父母也冇少聊。
與大哥共事,上來先整三杯,飯桌上見縫插針的再喊幾聲「大哥666」,「大哥牛逼」,萬事好說話。
算糟粕麼?
是。
但華夏說到底是個講人情的社會,有酒桌上聊事的習俗,想成功就不能牴觸這套規則。
梗著脖子,身板梆硬的乾,也許能成事。
卻很難次次成功。
王海的實力尚且弱小,先得學會伏低做小。
但他的姿態也冇擺得那麼低。
畢竟是互相合作,有著群體利益。
「王兄弟南方人?」
三輪酒喝完,王海旁邊的膘肥體壯的錢老闆摟住王海問。
王海笑著反問道:「蘇北算是北方還是南方?」
「當然算北方,你要是蘇北人,我倆還有點淵源呢。」
王海倒是好奇了:「錢哥怎麼說?」
「我早年上山下鄉就是去的蘇北,哎呦,那日子苦完了,說起來都是淚,要吃冇吃的,要喝冇喝的....」
王海睜著大眼裝純道:「錢哥,不對吧,咱蘇北別的不多,河流絕對發達。」
「嗨,那要是河水,真管飽,你這個小兄弟有意思,咱倆單獨來幾杯。」
中午2點吃的飯,月上柳梢頭才散局。
麵紅耳赤的大哥們嚷嚷桑拿,王海冇去,兜快比臉乾淨了,別再讓他付錢。
次日。
王海又是第一個到達公司。
勤奮這一塊有目共睹。
坑人也是真的。
4A紙上早已寫得密密麻麻,坐等八點上班。
於東5個拷貝,聯絡了京城7家電影院。
華藝底子厚,野心大,製作了34個拷貝,一週後,將陸續登陸京城、天津、上海等五六個省市。
相比於東的蠢笨。
王忠軍腦子明顯更靈光。
更明白《泰坦2》不宜大操大辦,他聯絡的電影院偏私人,容納觀眾數量也較少。
且做好了「打一槍,換個地」的策略。
他的行徑,已然具備了做一個反派、壞人的覺悟。
「你是公司老闆?」
王海低頭安排幾百名員工出差地時,一道聲音在身前響起。
「是,公司最近較忙,暫不承接GG設計、製作等業務。」王海抬頭笑道。
「我不是來談合作的,我來就是想問問,你為什麼不讓高園園接《真情如夢》劇本,你知不知道,這對於一名小演員是多麼好的機會。」
「你是?」
「滕濤!」
王海眨巴了幾下眼睛。
牛逼啊!
為了追女孩,導演居然親自登門說情。
還理直氣壯的一口口為了演員好。
王海覺得自己夠不要臉了。
冇想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先有華藝大王。
再有名導滕。
這兩人的無恥簡直重新整理了他的三觀。
甚至都不好意思,在夜深人靜時貶低自己了。
和這兩人的臉皮厚度相比,他做的那些事啥也不是。
「怎麼不說話了?」滕濤義憤填膺的望著王海。
王海樂道:「高園園要給公司拍戲,冇檔期。」
「你笑什麼?」滕濤皺眉不爽道。
「咋地?我還不能笑了?你搞清楚狀況,這是我的地盤,我的地盤我做主。」王海傲嬌道。
滕濤神情一滯,一時語塞,片刻,緩和了語氣道:「高園園在我那的戲份不多,完全不耽誤自己公司的戲。」
「噢...」王海陰陽怪氣了一聲,打趣道:「那你要不要她也無所謂了,反正戲不多。」
「但角色涉及的劇情很重要,且高園園非常的符合角色。」
王海沉思著道:「那就是非高園園不行?」
「可以這麼說。」滕濤猛猛點頭。
「這麼重要啊。」王海裝模作樣的想了會,道:「那點加錢!」
滕濤鬆了口氣,不慌不忙道:「加多少?」
「你看著辦?」
「片酬5000?」
王海不語,滕濤又道:「8000?」
王海聞言,拿起了筆繼續寫寫畫畫。
滕濤撓了撓頭:「1萬?」
王海不耐煩了:「不是,高園園在你戲裡到底重不重要啊,公司給她的下部戲片酬都3萬了,你們那麼重要這個價格?」
3萬都不夠?
滕濤的嘴唇都特麼顫抖了。
一個冇多少台詞的小配角的片酬都快趕上主演了,一時間內心掙紮個不停。
他是電視劇導演不假。
可拍攝資金是電視台的,他也不敢打包票。
一想到到手的鴨子要飛了,滕濤又心癢難耐的捨不得。
一頓權衡利弊,滕濤咬牙切齒的尖叫道:「5萬,我出5萬片酬!」
「唉,這事鬨的,看來滕導那邊真離不開高園園,行吧,我也隻好成人之美了,咱們說好,你那邊不能時間太長。」
喊出後彷彿成了霜打的茄子般的滕濤悶悶點頭:「行。」
王海笑眯眯道:「滕導是現在付片酬,還是明兒來?」
「這麼快?」
「當然咯,公司有章程,演員接戲,開機前要三分之二片酬,戲份結束,結清全部片酬。」
「我....我明兒來吧。」
「誒,好,還有個事。」王海叫住滕濤。
「還有什麼事?」
「高園園是公司目前最有價值明星,我們會派助理跟她去劇組,請你們劇組記得安排食宿。」
「知道了。」滕濤應了聲。
「再等一下。」
滕濤徹底不耐煩了:「你還有什麼事?」
「冇事,我好奇滕導今年貴庚?」
「我72年生人。」
「噢,成,滕導再見,有空常來!」
王海熱情招呼完滕濤,衝張小敏招了招手:「小敏。」
「老闆。」
「高園園要去《真情如夢》劇組拍戲,你給挑幾個助理跟著去。」
「幾個?」張小敏詫異。
「嗯,男女都有,至少5個吧,兩女三男,男的要人高馬大,告訴幾個助理,高園園在那邊劇組掉一根毛,我唯他們是問。」
「知道了。」
左右無人,王海埋頭樂出了聲。
這個滕濤簡直是神人,他這回非叫對方偷雞不成蝕把米,能看不能吃,把姓滕的給活活憋死。
「他麼的,20好幾了,精蟲上腦後竟然能乾出這麼離譜的事,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