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內。
熱芭和李依桐一起上洗手間了。
沈藤指間夾著煙，靠在椅背上吞雲吐霧。
他猶豫片刻，像是下定了決心，猛地灌了一口酒，看向韓鋒：
「韓導，咱哥倆今天也算是一見如故了，有啥話我就不兜圈子了。」
韓鋒抬眼，心中已有幾分猜測，卻不動聲色，隻是靜靜等著下文。
「韓導想必你也聽說了，我們麻花最近籌備了一部電影，也不怕你笑話，劇本去年就準備好了。
結果愣是半年沒找到投資方。後來還是國家文化產業投資基金，以入股方式提供了啟動資金。」
「有了他們背書，新麗和萬達最近也有些合作意向，但他們手頭專案多，對我們這類喜劇片信心不足，說實話談得挺艱難的。」
沈藤搓了搓手，聲音壓低了些：「韓導你……你現在手頭要是寬裕的話……」
韓鋒雙指夾煙深吸一口，緩緩吐出煙霧，麵容在繚繞的煙氣中顯得有些模糊。
今時不同往日了，他交好沈藤，並沒有太多算計，純粹是覺得這人對自己脾氣。
加上前世沈藤的喜劇，確實給他帶來過不少歡樂，就想當個朋友處處。
倒沒想到還有這「意外之喜」。
他沒記錯的話，原本的時間線，這時候騰訊視訊應該也下場去和麻花談投資了才對。
這一世怎麼發生變動了呢？
因為自己？自己有這麼大的能量？
韓鋒略一思索，想通了其中的關鍵。
《開端》的火爆，可是讓愛奇藝搶占了不少市場份額。
那多半是這一世愛奇藝給的壓力太大了，導致騰訊視訊戰略發生了轉變。
這時候肯定又會有人槓了，人家騰訊家大業大的差這點錢？
別說，還真差。
要明白騰訊視訊和騰訊是兩個概念。
身為子公司是要做出業績的，講究一個投入產出比。
上一世壓力沒現在這麼大，自然可以投點閒錢給麻花，當一部閒棋。
可現在，對手都要挖他們根基了，自然沒那閒錢投給一部誰都不怎麼看好的喜劇電影。
見韓鋒遲遲沒有回話，沈藤有些失望。
他也知道，第一次見麵，就算再怎麼對脾氣，對胃口，提錢還是太功利了。
可一想到一路風風雨雨走來的好友們，為了點錢，四處陪笑臉，到處裝孫子。
他現在有機會卻不把握住，那他還算是男人嗎？
想到這，沈藤一咬牙：「韓導你放心，我現在每年也不少賺，如果賠錢了，不管賠多少，我個人以後一定想辦法還給您！」
沈藤的話，打斷了韓鋒的思緒，聽到他連稱呼都改成了「您」，頓時知道他多想了。
「藤哥你誤會了，我是在盤算自己手上還有多少錢。」
聽到這話，沈藤的眼睛瞬間就亮了：「韓導你準備投資了？」
「誒，我可沒這麼說啊，劇本帶來了吧，你讓我看一下。」
「帶了，帶了，你慢慢看。」
沈藤連忙將早就準備好的劇本遞了過去，神情中止不住的興奮，看韓鋒的眼神就和看什麼絕世美女似的。
韓鋒掐滅菸蒂，假裝在看劇本，實則心思已經飄遠了。
他心裡很清楚，投資幾乎是必然的。
但除了錢，他肯定是要儘可能從這部電影中汲取更多好處的。
比如係統給的獎勵。
要是其他電影，他投了錢，肯定是要搶主演的。
可這電影不一樣，他無論如何也演不出沈藤那味兒，幾個「女性好友」也演不出瑪麗的效果。
劇本也早就準備好了，那就隻能在導演這方麵下功夫。
可這同樣不好操作，《夏洛特煩惱》的導演是閆飛和彭達摩，這倆人都是沈藤當年「拐」進麻花的。
開心麻花最火的幾部話劇全是這兩人操刀的，甚至就連沈藤春晚的小品，人家倆人也有參與製作。
他這時候提出想當導演，恐怕也沒那麼容易。
要不就隻投一筆錢，不提條件，權當是結個善緣？
總感覺有些虧了。
韓鋒再次點了一根香菸，深吸一口後，緩緩吐出。
「藤哥，投資不是問題，甚至新麗那邊你們都不用談了，最近兩年它們手頭裡好專案不少，就算投也投不了幾個錢……」
韓鋒這話不是胡亂說，都是一個圈的，各個公司手裡有什麼專案都門清。
新麗手裡的電影有《道士下山》和《煎餅俠》，電視劇有《餘罪》和趙菲特和佟小為的《虎媽貓爸》，都不是小投資。
萬達手中有《九層妖塔》，這也是為什麼當年《夏洛特煩惱》上映的時候，一點宣傳資源都看不到，甚至需要瑪麗沈藤到處求人宣傳的原因。
除了不被看好外，更多是宣傳資源被這幾家公司分給其他專案了。
聽到韓鋒這話，沈藤很興奮，但也沒有貿然接話，知道這後邊是有條件的。
果不其然，韓鋒繼續說道：「劇本我簡單看過了，雖然有的地方差點意思，但不失為是個好本子，所以我想執導。」
話落，沈藤臉上的興奮肉眼可見地凝固了。
現在兩難的抉擇，擺在他麵前。
就像後世抖音流行的那句梗：「愛兄弟，還是愛黃金？」
包廂內煙霧繚繞，韓鋒指間的香菸明明滅滅。
沈藤張了張嘴，喉嚨發緊，半晌才擠出一句乾澀的話：「韓導，這事......沒得商量了嗎？」
「藤哥，我明白你的難處。但這事沒得商量，在商言商，既然我要投這筆錢，就必須對投資負責。」
「你也清楚，電影和話劇是兩碼事，舞台經驗再豐富，不見得能駕馭大銀幕的節奏和鏡頭語言，我雖然沒拍過電影，但比起你們麻花，肯定更專業。」
沈藤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酒杯邊緣。
他想起閆飛和彭達摩在排練廳裡陪他熬通宵的背影，想起兄弟們擠在簡陋劇場裡啃盒飯的日子。
可他也比誰都清楚，電影市場的殘酷，作為新人，市場是不會給你第二次機會的，麻花第一次觸電，隻能成功，不能失敗。
「換個條件行不行？分紅比例這些都可以再談的。」沈藤幾乎是在懇求。
韓鋒搖頭，目光如炬：「錢不重要，我想要的是絕對的創作主導權，不過嘛……」
「不過什麼？」沈藤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韓鋒沒回答，而是反問道：「你們幾月開機。」
「要是能拉到投資的話，原本定的是六月或七月。」
韓鋒點了點頭，那時候《星你》肯定上了，他資金壓力就不大了。
而且他要趁著熱度，趕緊和劉一菲拍電影，從而試試能不能借《星你》的東風，敲開電影市場的大門，所以時間上多半會有衝突。
「那時候我應該還有其他專案開機，可能分身乏術，所以我能接受聯合執導。
但影片的最終剪輯權和藝術方向必須由我來決定。
換句話說，在創作層麵，以我的意見為最高準則。」
「這……」沈藤陷入沉思。
這個方案雖然仍讓他有些為難，但已經比完全替換導演容易接受得多。
突然，洗手間方向傳來腳步聲和兩女的談笑聲。
沈藤猛地抬頭，看向韓鋒深邃的眼睛，終於狠狠一咬牙：
「成！就按你說的辦！不過韓導，我得親自去和那兩個老夥計說清楚，可能還需要一段時間給你答覆......」
「應該的。」
韓鋒主動舉杯：「藤哥，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叮！」
清脆的碰杯聲在包廂內迴蕩，兩人相視一笑，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就在此時，包廂門被推開，熱芭和李依桐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兩女看到韓鋒的瞬間，臉頰都不由自主地泛起了紅暈，眼神閃爍不定。
至於為什麼都臉紅了，這就需要把時間往前撥一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