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導！你別太過分！這劇組可不是你一個人的，我們正午陽光也有份的。」
草，怎麼踏馬的說話呢？
聽到趙胖子的話，孫末龍十分費解。
這哪來的沙避豬隊友，還以為這是之前呢？現在這麼說話不是在激化矛盾呢嘛！
趙胖子平時挺機靈的一個人啊，怎麼會犯這麼蠢的錯誤？
還沒等他開口，就聽他手底下的其他人人同樣義憤填膺地幫腔道： 追書就上，.超讚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是啊韓導，你不能端起碗吃飯，放下碗罵娘吧，沒有我們，這劇組你們能組的起來？」
「就是，就是，過河拆橋也不能這麼過分吧，已經擠兌走一個孫導了，還想把我們也踢走？那下一個是不是該輪到張導了。」
完了，芭比Q了，全踏馬完了。
匹配一堆豬隊友，這他怎麼翻盤？
其他人不知道孫末龍的想法，仍在盡力輸出著。
事實上，他們幾個以孫末龍為核心的團隊，早已把這劇組當成了自己撈錢的肥肉。
做假帳、吃回扣、虛報採購價格，手段層出不窮，吃的不亦樂乎。
怎麼能允許韓鋒就這麼把自己踢出去。
「嗬，行，給臉不要是吧，那就別怪我了。」
說著，韓鋒從孟紫藝的包裡拿出一個黑色筆記本。
眾人的目光頓時被他的動作所吸引，從他們這個角度，可以很清楚地看到。
那不是普通的筆記本，也不是王維詩裡的筆記本，而是在筆記本中間，夾著厚厚一層類似發票一樣的東西。
都是劇組中的老人了，大家都很清楚那是什麼東西。
無非就是採購合同，採買清單或者帳目明細之類的東西。
看到這疊東西，孫末龍手底下那群人已經隱隱感覺到不妙了。
有心退縮，結果轉頭發現趙胖子依舊信心滿滿，他們這才稍微放下心來。
也是，趙胖子幹這行可十多年了，從來沒出過岔子。
做假帳，虛報價格，串通供應商等技能早就點滿，達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
韓鋒這個小年輕他能看懂什麼？
之前不也試探過他，結果還不是狗屁不懂？
想到這，有人忍不住嘲諷了一句。
「韓導，還是別詐我們了，你要是真掌握什麼對我們不利的證據，就拿出來，反正我們問心無愧，也讓哥幾個開開眼不是。」
「是啊，就怕你那是小道訊息，劇組這地方人多眼雜，難免有一些風言風語的。」
話音剛落，就聽見韓鋒極其冷淡的聲音響起。
「一月九日，採購『進口』濾光片一批，型號AT-6，報價單顯示單價兩千三百元每片，實際採購票據顯示為國產替代型號，單價四百五十元每片。差價一萬八千五百元，經手人，採購組副組長，劉老師。」
趙胖子身邊的一個地中海男人，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
這怎麼可能，韓鋒是怎麼看出來的？
這種事他們不是第一次幹了，說是「國產替代型」，其實就是「莆田貨」。
而且還是傳說中的純原級，就算原廠的人來了，不提前告訴他，他也很難看出來真假才對。
韓鋒沒在意他們的反應，繼續念著，聲音不大，卻像錘子一樣砸在孫末龍那幫人心上。
「一月十二日，器材運輸及人工費用，報價單顯示僱傭外部車輛三台，人工十五名，實際使用劇組內部車輛一台，場務六名。虛報費用兩萬二千元，經手人，道具組，錢老師。」
被提到的眼鏡男，臉色臉色瞬間慘白，手裡的香菸「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根本不復剛才說話時的囂張。
「一月十四日，餐飲報銷……」
韓鋒一條條念下去，時間、地點、物品、虛報價格、真實價格、經手人全都清晰無比。
甚至還附帶著真假兩張發票的對比照片，以及部分錄音文字稿。
每念一條，就有一個負責人的臉色白上一分。
直到最後，韓鋒看向孫末龍：「孫導，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孫末龍用力嚥了口唾沫，卻並沒有手底下那幫人那麼驚慌。
畢竟即便每個人都和他有千絲萬縷的聯絡，但樁樁件件中，並沒有能直接指向他的證據。
「我沒什麼想說的，韓導明察秋毫，為劇組揪出蛀蟲，是天大的好事，公事公辦即可，不用考慮我的麵子。」
「哦，是嗎？」
韓鋒清楚他怎麼想的，忍不住搖頭輕笑了一聲。
這是喝了多少才能說出這樣的話來，自己都說的這麼詳細了，還天真的以為自己沒他的證據？早知道讓趙胖子少灌他一些酒了。
「那就好，孫導能做到『大義滅親』我就放心了，其實剛才說的那些都是小錢，貪汙的重災區在那呢。」
韓鋒指著停在不遠處的公交車繼續說道：「這輛破公交，用你們的話說是花了大價錢『精心改造』的，能夠滿足多機位拍攝和特殊效果。」
「然而，怎麼自從它進劇組，就好像那林黛玉一樣，不是這疼，就是那難受的呢？」
「要麼告訴我線路短路，導致燈光失靈，要麼說液壓門開合不暢，影響拍攝節奏，反正說來說去，結果都是一樣的。」
「得大修！」
說到這，韓鋒已經氣笑了。
「隻是踏馬的，怎麼每修一次，你們錢包就厚一分呢？」
「合著孫導你們還兼職修車？那踏馬的有這手藝不告訴我？把哥們當外人是吧。」
「多少讓我學會一技之長啊，這樣劇組被你掏空了，我也不至於流落街頭不是？」
現場一片死寂，隻能聽到有人粗重的喘息聲。
孫末龍口乾舌燥，冷汗順著鬢角流下：「韓……韓導，這話可不能亂說，人生病了要看病，車壞了自然要修車嘛，怎麼能說錢都進了我們兜呢。」
見孫末龍還在垂死掙紮，韓鋒也懶得再和他廢話了。
「確實，我說的不嚴謹了，準確的說，這錢都進了你小舅子的兜裡，沒記錯的話，卡號是9715吧？」
孫末龍愣了一下，目露茫然。
9715？
這數字怎麼這麼熟悉？
突然間，他想起趙胖子中午遞給他的銀行卡，他不經意間瞥了一眼，貌似那張卡的尾號就是9715。
一瞬間，他什麼都明白了。
難怪趙胖子能留下，難怪趙胖子中午要灌他酒，難怪趙胖子剛剛要率先挑事，難怪韓鋒手裡的證據這麼齊全。
難怪剛剛一樁樁，一件件證據中，沒有指向趙胖子這個直接負責人的。
他本以為是趙胖子做的手腳乾淨，現在看來他分明是叛徒，是在跟他玩無間道呢！
他猛地轉過頭，瞪向趙胖子，目眥欲裂：「死胖子，你踏馬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