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有人要倒大黴了。
張凱宙也不打算休息了,氣喘籲籲地站在一旁,靜靜看向外麵。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大約過了十分鐘左右,孫邵華一行人的車開到了門口,下車後也不著急,優哉遊哉地走向片場。
老孫啊,老孫啊。
你一把年紀了,就那麼放不下那張老臉?
張凱宙在心裡暗暗搖頭。
他能得到風聲,孫邵華必然也能,他沒猜錯的話,孫邵華應該早就到了,就是故意拖這十幾分鐘的。
這又是何必呢,既然選擇趕回來。
那現在還惺惺作態地幹什麼?
真以為韓鋒動不了他們?
這小子既然選擇現在翻臉,必然是有後手的,快點低頭認慫就完事了。
這麼大把年紀了,萬一被踢出劇組,那纔是真正的丟臉。
而且那話怎麼說來著,寧欺白頭翁,不欺少年窮。
就算現在收拾不了你,那以後呢?
不過他也明白,孫邵華在開了那名小助理後,在其他人眼中就已經是被落了麵子了。
尤其是在他和孫末龍都選擇把人「保」下來之後,就顯得他更小醜了。
要是再被落了麵子,他在劇組中的威望可就一丁點都不剩了。
估計這也是他這幾天,為什麼那麼縱容放任手底下人的原因。
見孫邵華已經走到韓鋒身前,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選擇拉老夥計一把。
「老孫!身為燈光組老大,你怎麼能帶頭遲到呢!快給韓導賠不是。」
說著,還給孫邵華使了個眼色。
可惜,不知道孫邵華是喝高了,還是假裝沒看到。
叼著煙,毫無誠意地打著哈哈:「哎喲!韓導!對不住對不住!剛纔多喝了兩杯,不小心就忘記時間了。」
韓鋒冷眼看著他,半晌沒有說話。
這時,又有幾輛車開了過來。
等車停穩後,孫末龍和趙胖子等人勾肩搭背、有說有笑地晃進片場,嘴裡還討論著哪家KTV的妹妹質量高,晚上該去哪開啟第二場。
等到了門口,這才意識到情況有些不對。
孫末龍先是一愣,卻也沒太在意。
劇組嘛,演員遲到都是常態,他們這幫人遲到一會又算得了什麼。
況且他又沒想著故意遲到,不然他也不會選個離劇組這麼近的地方吃飯了。
要不是趙胖子偏要灌他兩杯,他去廁所吐了一會,早就來了。
「不好意思啊韓導,剛剛身體不適,有些來晚了,耽誤大家事了吧。」
「這樣,老張,你去買點咖啡回來,當我給大家賠不是了。」
沒有人接茬,所有人都屏息看向韓鋒,等待著他的反應。
是就此就坡下驢,忍氣吞聲,還是借題發揮,訓斥敲打?
韓鋒對周圍的躁動和窺視彷彿毫無所覺,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隨後緩緩抬起頭,聲音不大,每個人卻都聽得清清楚楚:
「小董你記一下,今天所有人工時,推遲兩小時計算。」
「另外,因個人原因延誤拍攝產生的所有額外場地、器材租賃費用……」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臉色微變的二孫身上:「按合同約定,從相關責任人的專案尾款裡扣除。」
韓鋒的語氣稱得上溫和,卻讓所有人脊背微微一僵。
他沒發火,也沒指責,卻瞬間掐住了所有人的命門——錢!
工時推遲計算,意味著所有人今天都白乾一小時!
而那份「相關責任人」的額外成本,更是明晃晃地懸在了孫邵華和孫末龍頭上。
這可不是一筆小錢,而且從他們兜裡掏的合情合理。
孫末龍臉上的笑容瞬間凍結,孫邵華的老臉也黑的像塊碳一樣。
現場那些原本看熱鬧的工作人員也騷動起來了,眼神從看戲變成了埋怨。
當然,這份埋怨中,不止對孫末龍兩人,也包括對韓鋒。
他們遲到,憑什麼扣我們的錢?
還沒等他們將不滿宣之於口,就聽韓鋒又說道:
「不過,考慮到有些人沒有遲到,這樣對他們不公平,這錢就從遲到的人工資中扣吧。」
眾人鬆了口氣,孫末龍兩人的臉色卻更黑了。
這不但是想扣他們錢,更是想讓他們手底下的人和他們離心離德啊。
畢竟他們還沒吃完呢,他們手底下的人哪敢私自回來。
這幫人又不是「領導夾菜你轉桌,領導唱K你切歌,領導開門你上車」的職場二愣子。
一旁張凱宙瘋狂使眼色,孫邵華卻根本不理睬。
在他眼中,他既然趕回來賣了韓鋒麵子,那韓鋒就不該得寸進尺。
猛地扔了菸頭:「韓導,你到底懂不懂規矩啊,就遲到了這麼一會兒,你就要扣錢?有必要這麼上綱上線嗎?」
韓鋒毫不相讓,目光與之對視:「我的規矩就是規矩!不止今天如此,以後也同樣如此,一人遲到,他那一組的人都要受罰。」
孫邵華被氣笑了,豎起大拇指:「好好好,你規矩大,你牛筆,老子不伺候了總行了吧。」
這話一出,在場不少人臉色頓變。
他們都清楚這劇組是什麼情況,是韓鋒東拉西湊出來的班底,屬於是拚好組了。
現在燈光師撂挑子不幹了,那還拍個屁了,趁早散了得了。
這可不是危言聳聽,燈光師,在以前被叫做「燈爺」。
屬於是劇組誰都不能得罪的存在,演員得罪了,直接給你臉上打一束死亡燈光。
導演得罪了,那你想要的效果,明明能弄出來,就是不給你弄。
但凡你對這方麵不懂,就得被吃的死死的。
這也是為什麼孫邵華這麼傲氣的原因。
眾人目光齊齊看向韓鋒。
有幸災樂禍的,有不滿韓鋒小題大做的,也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
「老孫!你這是說什麼胡話呢,合同上白紙黑字寫著呢,哪能中途撂挑子。」
說著,張凱宙賠笑地看向韓鋒:「韓導,老孫這是氣話呢,你可千萬不要在意啊。」
「是啊韓導,你籌備這個劇組不容易,不能就這麼散了啊。」
「是啊,韓導三思啊。」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開始勸了起來。
不管怎麼說,劇組要是散了,他們工作可就沒了。
站在最後方的蔣心,看到這一幕,心裡不大是滋味。
她也是從小演員一步步走過來的,像今天這樣,被年長者逼迫,被眾人裹挾,身不由己的事情經歷過太多太多了。
所以代入感很深,她既不想看到韓鋒低頭認輸,也不想看到劇組因此解散。
韓鋒對眾人的力勸不為所動。
他在這等了半天,等的不就是這句話嗎?
孫邵華他們不走,他怎麼殺雞儆猴?怎麼讓劇組的其他人老實點?
原本那晚他想的是,自己表現出專業性,這幫人應該不敢再炸刺了。
結果是他太天真,他把在老米劇組那邊的思維帶回了國內。
那邊是,你牛筆,我們就服你,典型的慕強思維。
國內不太一樣,你光牛筆還不行,你還得資歷老,最好還得是歲數大。
年紀上韓鋒是更改不了的,那就隻能將不聽話,愛拿資歷說事的老人踢出去了。
「行,咱們算不上好聚好散,但我也為難你們,違約金什麼的不用你們付了,收拾收拾東西走人吧。」
說著韓鋒拿起電話,撥通,放到耳邊:「你們現在過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