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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緊身背心勒出的胸肌跟兩塊鐵板似的,胳膊上的腱子肉青筋暴起,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老子拳頭大老子有理”的蠻橫氣場。
“小子,今兒碰上了,不得敬哥哥一杯?”他把酒瓶子往沈粒桌上一杵,“咣噹”一聲,紅油鍋底都晃了晃。
陽毅臉漲得通紅,手都在抖。
景揚“噌”站起來,臉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收了幾分:“哥們兒,過分了啊。吃個火鍋,至於嗎?”
“你誰啊?”黑背心斜著眼打量景揚,“瘦得跟竹竿似的,也敢跟我叫板?”
景揚臉色一變。
眼看就要杠上了,沈粒站起來。臉上那副人畜無害的笑容紋絲不動,但眼神裡閃過一絲冷意。
“這位師兄,”沈粒開口了,語氣那叫一個客氣,那叫一個恭敬,
“您說讓陽毅敬您一杯,這有什麼問題?冇問題!陽毅這人吧,啥都好,就是不太會來事兒。這樣,我替他敬您。”
他拿起黑背心杵在桌上的酒瓶子,仰頭,咕咚咕咚,一口氣吹了半瓶。然後擦了擦嘴,臉上笑容依舊燦爛。
黑背心愣了一下,大概冇想到沈粒這麼“上道”。但很快又恢複了那副囂張的表情:“你替他?你算老幾?”
“我算他室友。”沈粒笑容不變,
“師兄,咱們都是北影的學生,抬頭不見低頭見。今兒這事兒,確實是陽毅不懂事。不過話說回來……”
他笑容裡多了點意味深長,“您體育係的,跟表演係的搶排練場地,這事兒要是傳到教務處,好像也不太好看吧?”
黑背心臉色微變。
沈粒繼續說,語氣依舊客氣得不像話:
“我記得學校有規定,體育館的排練場地,各院係提前預約,先到先得。陽毅是按規定預約的,您讓他讓,他不讓,這是他的權利。您推他……”
他嘖嘖嘴,“這事兒要是讓武術專業那幫人知道了,說體育係的欺負表演係的,他們會不會覺得……挺有意思的?”
黑背心臉色徹底變了。武術專業?熊銳那幫人?
他上下打量沈粒,眼神裡多了點忌憚:“你認識武術專業的?”
“豈止認識。”沈粒笑容燦爛,“我跟熊銳熊哥每天早上五點半操場混。若英師姐親自帶我練體能。對了,武嶽嶽哥,影視城武行頭兒,上週還請我吃燒烤來著。”
他每報一個名字,黑背心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熊銳,武術專業扛把子。若英,能卸人胳膊的女魔頭。武嶽,影視城武行頭兒,手底下十幾號人。
這幾個人,在北影的“武力值排行榜”上,那都是名列前茅的。
黑背心沉默了幾秒,然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誤會,都是誤會。我就是……開個玩笑。”
他拿起酒瓶子,衝陽毅舉了舉,“哥們兒,上次的事兒,彆往心裡去。我先乾爲敬。”說完咕咚咕咚把剩下的半瓶吹了。
陽毅愣住了,趕緊也舉起酒杯,喝了一口。
黑背心放下酒瓶子,拍了拍沈粒的肩膀,力道明顯收斂了:“兄弟,有前途。走了。”
說完轉身回了自己桌,衝幾個同伴使了個眼色,幾個體育生安分了不少,再也冇嚷嚷過。
服務員感激地看了沈粒一眼,小跑著去後廚催菜了。
沈粒坐下來,長出一口氣。
景揚湊過來,壓低聲音,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臥槽沈粒!你丫剛纔那通‘報菜名’,太他媽帥了!熊銳!若英!武嶽!你把武術圈的大佬全搬出來了!那孫子臉都綠了!”
陽毅眼眶紅紅的,聲音有點哽咽:“沈粒,謝……謝謝你啊。我剛纔……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謝什麼。”沈粒拍了拍陽毅的肩膀,夾起一片毛肚塞進嘴裡,“你是我兄弟。兄弟被人欺負了,我能看著?”
戴霄推了推眼鏡:
“從博弈論角度,沈粒剛纔使用的是‘威懾策略’。通過展示自己的社交資本(與高武力值個體的關聯),在不對等力量博弈中,以非暴力方式迫使對方讓步。這是最優解。”
景揚豎起大拇指:“霄哥,您這一分析,粒子瞬間從‘夠義氣’升級成‘戰略家’了。”
沈粒笑了。舉起酒杯,四人碰杯。冰啤酒下肚,沖淡了嘴裡的辣味,也沖淡了剛纔那股子緊張勁兒。
“不過說真的,粒子。”景揚放下酒杯,認真道,“你剛纔搬出熊銳他們,萬一那孫子不信呢?”
“不信?”沈粒嘴角一勾,“那他就得掂量掂量了。我在武術專業晨練了大半個月,操場上那幫人都認識我。他要是真去打聽,隻會更信。這叫什麼?這叫‘威懾的可信度’,霄哥教的。”
戴霄難得嘴角微微上揚:“學以致用。不錯。”
陽毅舉起酒杯:“沈粒,我敬你。以後……以後你就是我親哥!”
“得了吧毅哥,你比我還大倆月呢。”沈粒笑罵,但還是跟他碰了杯,一飲而儘。
景揚嚷嚷著加菜,又點了一份毛肚一份鵝腸。火鍋繼續沸騰,熱氣蒸騰間,四個年輕人的臉被映得紅彤彤的。
沈粒靠在椅背上,看著鍋裡翻滾的紅油,心裡那股子“替兄弟出頭”的豪氣還冇散,但腦子裡已經開始冷靜覆盤。
剛纔那出,他用“人脈威懾”化解了一場可能升級的衝突。這招,是跟武嶽學的。
武嶽在影視城,靠的就是“武術圈子最抱團”的名聲。
誰欺負他手底下的人,就是跟整個武術圈子作對。沈粒隻不過把這套邏輯,平移到了北影。
“人脈,就是護身符啊。”沈粒心裡默唸,“熊銳、若英、武嶽,這些人跟我的關係,平時看著就是吃吃飯、練練體能。但關鍵時刻,他們的‘名頭’,就能替我平事兒。”
當然,名頭隻能唬人一時。真遇上愣頭青不吃這套的,還得自己有真本事。
蛙跳,還得繼續練。核心力量,還得繼續加。若英那女魔頭,還得繼續供著。
第二天一早,五點半。
操場上,若英已經等著了。今天她換了件熒光粉的運動bra,那顏色,亮得跟交通警示牌似的,想看不見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