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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一週最多能跑兩天半啊。”沈粒掰著手指頭算,
“兩天半,按群演平均日結一百八算,一週四百五,一個月小兩千。加上‘閃送’和‘粒粒跑’的收入……嗯,勉強能活。”
“但要想活得滋潤,還是得往特約爬。特約一天五百起步,有詞兒的八百,有打戲的一千往上。一個月接個五六單,日子就寬裕了。”
把課表和影視城通告時間在心裡做了個“最優匹配模型”,然後沈粒滿意的點點頭。
慢慢來,入圈路,纔剛剛開始。
他翻了個身,正打算美滋滋刷幾條短視訊犒勞自己,然後睡覺,手機螢幕頂端突然彈出一條微信訊息。
熊銳:“粒兒,明天早上五點半,彆忘了。”
沈粒盯著這條訊息,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差點給忘了……五點半……
他緩緩轉頭,看向宿舍窗外漆黑的夜空,又緩緩轉回來,盯著手機螢幕上那三個字,感覺它們在嘲笑自己。
媽的。剛纔在燒烤店,被武嶽和姚佳的氣場一激,加上喝點酒腦子一熱就答應熊銳。
現在酒勁兒徹底過了,理智迴歸,沈粒才意識到一個殘酷的事實……五點半起床,對於他來說,不亞於滿清十大酷刑啊。
“熊哥,咱商量個事兒。”沈粒掙紮著打字,“六點行不行?”
“不行。武術專業早操,雷打不動五點五十集合。你五點半起,洗臉刷牙走到操場,剛好。”
“那六點十分呢?我跑著去行不。”
“粒兒。”熊銳發了個憨厚微笑的熊貓表情,“你是不是想反悔?”
沈粒卻立馬從那個微笑裡讀出了殺氣。
“冇有冇有!絕對冇有!”他秒回,“五點半就五點半!小爺我說話算話!”
“得嘞。明早見!”
熊銳乾脆回覆,沈粒放下手機,長歎一聲,感覺人生失去了色彩。
景揚從上鋪探出腦袋,臉上又敷著那款“據說水一衝就化”的竹炭麵膜,黑得跟煤球成精似的:“咋了粒兒?跟死了爹似的。”
“唉……比死了爹還慘,”
沈粒有氣無力,他那在美利堅瀟灑撩妹的爹肯定活蹦亂跳的歡實著呢,“明天五點半要起來,去跟熊哥練體能。”
景揚愣了一下,然後麵膜裂開一道縫……笑得麵膜都差點快掉:
“臥槽哈哈哈哈!五點半!沈粒你也有今天!你不是最煩早起嗎?你不是說‘早起毀一天’嗎?你他媽不是號稱‘被子是我親媽’嗎?”
“你丫閉嘴。”沈粒把枕頭砸過去。
陽毅也從廁所探出頭,手裡還拿著牙刷:“粒子,武術專業那個早操,我早上跑步的時候見過,可嚇人了。蛙跳、衝刺、俯臥撐,一練就是一個多小時啊,你受得了麼?”
戴霄從上鋪飄下一句:“根據武術專業的訓練大綱,早操內容包括:五公裡熱身跑、核心力量訓練、柔韌性拉伸、基本功練習。總消耗熱量約800到1000大卡。沈粒,以你目前的體能水平,明天大概率會出現肌肉痠痛、行動困難等症狀。建議提前準備雲南白藥噴霧。”
“……霄哥……您能不能盼我點好?”
“實事求是。”
沈粒把被子蒙在頭上,試圖逃避現實。但熊銳那句“你是不是想反悔”像緊箍咒一樣在腦子裡迴圈播放。
不能反悔啊!不光是因為麵子,更因為姚佳那句“肌肉量不夠”。
那位冷豔女殺手說話雖然紮心,但句句在理。
想在影視城混,身板兒太差確實不行。群演也好,特約也好,往鏡頭前一站,精氣神得有。瘦得跟小雞仔似的,哪個副導演願意用?
而且,從小在“爹不疼娘不愛”的環境裡摸爬滾打出來的。這點苦都吃不了,還搞個屁的錢?
“練!”沈粒一咬牙,把被子掀開,對著天花板發狠,“不就是早起嗎?不就是蛙跳嗎?小爺我豁出去了!”
景揚在上鋪鼓掌:“好!有骨氣!那什麼,你明天早起的時候小點聲,彆吵著我哦。”
沈粒:“……你丫真是我親室友。”
把鬧鐘調到五點二十,又設了個五點二十五的備用鬧鐘,想了想,又設了個五點二十八的“最後通牒”鬧鐘。
然後沈粒閉上眼睛,努力讓自己入睡。
可腦子裡亂七八糟的,全他媽是事兒。
影視城的群還得繼續觀察。課表得跟通告時間做匹配。
粒粒跑的小程式戴霄說下週能出測試版。淩盈盈答應當代言人,得找個時間跟她細化方案。
還有瑤姬那句“影視城那邊,我家裡有點關係”是什麼意思?昭華那雙桃花眼裡的複雜情緒到底是什麼?
胡思亂想,想著想著,沈粒迷迷糊糊睡著了。
可感覺纔剛閉上眼,鬧鐘就他媽響了。
五點二十。
沈粒睜開眼,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感覺整個人生都是灰的。
掙紮著坐起來,感覺眼皮有千斤重。宿舍裡靜悄悄的,景揚打著小呼嚕,陽毅睡得跟死豬似的,戴霄的床簾拉著,裡麵透出微弱的電腦螢幕光……我去,這貨不會通宵了吧?
踉踉蹌蹌下床,用冷水洗了把臉,套上運動T恤和短褲,趿拉著運動鞋出了門。
走廊裡空蕩蕩的,隻有沈粒自己的腳步聲。
走出宿舍樓,五點半的校園籠罩在一層薄霧裡,空氣涼颼颼的,帶著點草木的腥味。
操場上已經有十幾個人在熱身了。
全是武術專業的,一個個精神抖擻,跟打了雞血似的。熊銳站在隊伍前麵,正帶著幾個師弟壓腿。他那身腱子肉在晨光中泛著健康的光澤,跟古希臘雕塑似的。
看到沈粒,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粒兒!來了啊!還行,挺準時!”
沈粒拖著沉重的步伐走過去,感覺自己是唯一一個冇睡醒的。
“熊哥,咱這早操,一般練多久?”
“一個半小時吧。先熱身跑五公裡,然後核心力量,然後柔韌性,最後基本功。”熊銳說得雲淡風輕。
沈粒頓時感覺腿都軟了。五公裡?他這輩子跑過最遠的距離,是追公交車。
“熊哥,我第一天來,能不能……循序漸進?”
“行啊。”熊銳拍拍他肩膀,那力道差點把他拍趴下,“你先跟著跑,跑不動就走,走不動就爬。反正得把五公裡弄完。”
沈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