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有事忙的時候,對時間流逝的感知是不明顯的。
在不知不覺中,時間就來到了7月份。
《困在時間裏的父親》這片子,也開機整一個月了。
按劇本來講,整個拍攝的進度其實已經過了一大半。
也就是說,如果按照現在這個速度來,最多到七月下旬,王景就能殺青轉後期了。
但拍電影從來都不是按順序來的。
整個六月,王景在民居片場裏拍的基本都是短鏡頭,幾條為數不多的長鏡頭,也基本是遊老爺子的獨角戲,又或者是他和王倩或者陳道民的對手戲。
其他涉及到年輕演員的長鏡頭戲份,那是真的一條都沒拍來著。
“哢!過了,恭喜陳老師殺青!”
王景看著陳道民演完他在這部劇裡的最後一場戲,拿起對講機喊了一聲後,就繼續指揮著劇組開始了佈景。
“不兒……王景,你能不能有點儀式感?”
陳道民見片場裏的人都在忙碌著自己的事,就把他一個人留在那裏,有些無奈的對著王景喊了一句。
王景聽到他這話,也是恍然大悟了一下,然後抄起一旁的一瓶礦泉水就送了上去。
見他一臉懵逼的接過礦泉水,才說道:
“恭喜恭喜,陳老師,亞紋和棟學那你上上心。”
說完,他就轉頭去了燈光組那。
“他……”
陳道民指著王景一臉不可思議的說不出話來。
這時,於飛鴻從邊上走了過來,拿過他手裏的水對著他說道:
“你第一天認識他?他不一直都這樣嗎?”
說著,她就將手中的水打了開來,小口的喝了起來。
馬上就到她戲份了,剛才一直在對詞,現在人家還真的有點口渴。
陳道民倒也不是介意,隻是覺得有些新奇而已。
要知道,演員殺青導演送花這活,也是一個很好的宣傳點來著,尤其是對導演的名聲。
不少導演在劇組中演員殺青的時候,都會上去做做樣子,然後拍個照片發出去,營銷一下自己對演員的關懷以及自己劇組的氛圍的。
在這個紙媒還盛行的時候,這行為還真的能立個好人設來著。
導演有了好人設,在很多方麵就會容易很多,比如找大牌演員,又比如乾一些不好明說的事。
“特立獨行啊。”
陳道民看著王景的背影,不由的感慨了一句,而聽到他這話的於飛鴻則是搖了搖頭,小聲的說道:
“其實就是小心眼子。
上次拍《囧途》他演的角色殺青了沒人給他送花慶祝,後來他在劇組裏就統一不搞了而已。
反正也沒有人敢得罪他,能給瓶水就不錯了。”
說著,於飛鴻的聲音更低了些,還湊近了些,繼續說道:
“聽說因為這事,孟建當時可穿了好一段時間的小鞋呢……”
“不可能,王導這隻是不喜歡那些俗禮,是對電影藝術的追求,絕對不會是你說的這樣!”
陳道民突然就後退了半步,打斷了於飛鴻的八卦言論。
“嘿,你-”
於飛鴻見他這樣,下意識的就想懟他兩句,但抬頭看到了陳道民的視線有點偏,她瞬間就出了一身白毛汗。
向著陳道民投去了一個疑惑的眼神,而陳道民則是閉上了眼睛,輕輕的點了點頭。
就在她有些絕望的時候,一道更讓她絕望的話語就從她背後傳了出來:
“於老師,要上戲了呢!
還有啊,你怎麼能搶陳老師的殺青禮呢,於老師。
這讓隔壁老外看到了,誤會咱們連瓶水都買不起了怎麼辦?”
於飛鴻聽到身後傳來的聲音,艱難的轉過了身去。
那動作,就如同生鏽的齒輪一般。
“嗬……嗬嗬……景啊,你看我如果說我剛纔在找老陳對台詞你看你信嗎?”
“信啊,我怎麼會不信呢?”
王景一臉陰笑的說道。
這時,地軌上的補光燈突然亮了起來。
從下而上的燈光更顯的他表情的陰森恐怖。
“陳老師都殺青了,還那麼敬業,您看您是不是也得意思意思?”
王景沒有先去管燈光,而是保持著那個表情對著於飛鴻開口說道。
於飛鴻聽到這話,有些苦澀的問道:
“你這是什麼意思?”
“這就得看您夠不夠意思了。”
“別打啞謎了,直接下刀吧!”
於飛鴻有些無奈的開口說道。
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還不如乾脆的出點血,最起碼可以不用被穿小鞋。
陳道民上次一段戲被卡了十多次這經歷,她可不想再經歷一次。
而且這事還真是自己被抓包了在先,隻能認這個虧。
最重要的是抓她的還是王景,是從哪方麵都碾壓她的王景,這就讓她很無奈啊。
“爽快!”王景鼓了一下掌,然後對著她繼續道:
“今晚陳老師的殺青宴您請了就行。”
“整個劇組!?”
“怎麼可能?就一桌而已。”
王景白了她一眼沒好氣的說道。
說完,他也不再繼續留在這,而是向著燈光組大步走去。
從燈控台後將控製地軌燈的燈光師給薅了出來,夾著他的脖子就向著樓道走去。
這貨就是上次遊老爺子安慰陳道民的時候突然打光的那個。
也是北電的同學,上個月剛畢業,就已經簽進了王景的興漢文化,現在是劇組的燈光組副組長。
打光調光的水平沒得說,就是經常喜歡做一些給王景或者劇組的人配光的事來找樂子。
“景哥,景哥,錯了錯了,下次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那位燈光師被王景夾著往外走去,一邊走還一邊拍著他的胳膊求饒道。
見到這一幕,劇組裏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笑出了聲,包括了聽不懂中文的吉爾,也包括了剛被坑了一頓的於飛鴻。
對於飛鴻來說,剛才的事其實她並不在意,左右不過一頓飯的事而已,哪怕請全劇組一起,她也不會覺得肉疼。
對她來講,更多的是覺得不可思議。
二代三代她見過不少,像他這樣的,還真是頭一次見。
“他這樣的,還真的少見來著。”
她看著王景的背影,笑著搖頭說道。
在她一旁的陳道民也是點頭接話道:
“要不說劇組裏所有人都服他呢?”
“你滾,白嫖我一頓,我現在不想和你說話。”
於飛鴻頂了他一句,也是離開了這邊,跑邊上對詞去了。
“嘿,姐姐,您這話有歧義誒……”
陳道民說了一句,也是笑著搖了搖頭走到了另一邊。
他是殺青了不假,但作為一名被簽合同的北電老師,還是表演係的副主任,王景怎麼可能就讓他這麼離開劇組。
當老師,指導學生,那是天經地義的事來著。
李棟學和朱亞紋這兩位青年演員,正等著他這位副主任去好好的給他們上個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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