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開門不到半小時,已經賣了快兩百張。
這些人不是來閒逛的,是專門奔著李柯來的。
“老闆!”
一個紮著馬尾辮的女孩擠到櫃檯前,臉紅撲撲的,“李柯以後會在京城開簽售會嗎?”
周大眼愣了一下:“這個……我不知道啊。”
“那他會不會來我們學校?”
“這我哪兒知道……”
女孩有些失望,但還是買了兩張cd,小心地放進包裡。
旁邊一個男孩湊過來,壓低聲音:“老闆,我聽說明年李柯要開演唱會,是真的嗎?”
周大眼哭笑不得:“我這真不知道,你們問錯人了……”
他嘴上這麼說著,心中則是一動。
對於一個歌手來說,紅不紅,除了看火爆的銷量和大街小巷的傳唱之外。
還有關鍵的簽售會和演唱會。
而李柯這纔剛剛發了第一張專輯,就已經被人惦記上,甚至開始傳起演唱會的風聞了。
這小子,到底要火成什麼樣?
周大眼心中一邊感慨著,一邊手不停的將專輯和cd遞出去。
這一天,大年初一,無數個音像店裡,都在上演著同樣的場景。
從京城到魔都,從廣洲到城都,從金陵到合肥……
年輕人攥著剛拿到手的壓歲錢,興沖沖地走進店裡,都問出同一句話:
“老闆,有李柯的新專輯嗎?”
在金陵,新街口的一家音像店門口,排隊的人群拐了個彎,一直排到了巷子口。
一個穿著新棉襖的小姑娘站在隊伍中間,凍得直跺腳,但臉上的表情是興奮的。
“我媽說了,壓歲錢讓我自己花。”
她跟旁邊的同學說,“我就想買李柯的磁帶,我太喜歡《黃昏》了。”
“我喜歡《心太軟》!不過《黃昏》也好聽……”
“你說他專輯裡麵的下一首歌會不會更好聽?”
“肯定會的!他可是李柯啊!”
在廣洲,京城路的一家音像店裡,老闆直接把錄音機搬到了門口,迴圈播放《黃昏》。
路過的行人聽見了,腳步慢下來,有人停下來聽了一會兒,轉身走進店裡。
“這首歌誰唱的?”
“李柯,就是唱《心太軟》那個。”
“哦!那個小夥子啊!有磁帶嗎?來一張。”
“cd也有,要不要?”
“來一張cd,看著清楚。”
在城都,春熙路上,幾個剛拿到壓歲錢的高中生騎著自行車,風風火火地趕到音像店。
“老闆!李柯的《十九歲的殼》!”
“磁帶還是cd?”
“cd!我要cd!這封麵太好看了,我要收藏!”
“我也要cd!”
“mv拍的簡直絕了啊!”
“我要兩張,一張聽一張送人!”
老闆笑得合不攏嘴,一邊收錢一邊在心裡盤算:明天得再多進點貨。
他坐在櫃檯這裡,又看了一眼牆上的海報。
海報上,李柯站在窗前,陽光打在他臉上,一半明亮一半陰影。
十九歲。
這個年輕人,才十九歲。
老闆搖搖頭,笑著自言自語:“這小子,今年要是不火,天理都不容。”
這一天,全國各地的音像店老闆們,都在做著同樣的事:
數錢、補貨、再數錢、再補貨。
這一天,無數個年輕人回到家,迫不及待地拆開包裝,把磁帶放進錄音機,把cd放進播放器。
這一天,《心太軟》和《黃昏》兩首歌,從京城的衚衕裡、魔都的弄堂裡、廣洲的騎樓下、城都的茶館裡……同時響起。
“你總是心太軟,心太軟……”
“黃昏再美,終要黑夜……”
兩首歌,兩個味道,同一個聲音。
這個聲音,在1996年的大年初一,走進了千家萬戶。
然後,隨著這兩首歌播放完畢。
那下麵的幾首歌曲,也給買來磁帶的聽眾們,帶來了不小的驚喜。
……………
不僅僅是聽眾們,音樂圈子裡麵的其他歌手,也都對李柯的這一張專輯感到無比的好奇。
在大年初一的這一天,他們也都紛紛買來去聽。
京城東四環外的一間出租屋裡,許魏盤腿坐在沙發上,麵前的茶幾上攤著李柯的《十九歲的殼》。
唱片已經播完了第三遍,他冇有動,隻是閉著眼睛,手指在空中輕輕畫著旋律的線條。
他是被田振一個電話叫醒的。
田振打過來的語氣很急:“你趕緊聽聽李柯這張專輯,後麵的歌不一樣,絕對不一樣!”
《心太軟》許魏聽過,寫得確實好,旋律流暢,歌詞戳人。
《黃昏》他也聽了,比《心太軟》更深沉,更內斂,像是把一個人所有的遺憾都揉進了暮色裡。
但是這些都是流行的抒情歌曲,和其他歌手們做的冇什麼區別。
不過當他聽到後麵的曲目之後。
從第五首的《最美》,第六首《斷點》,第七首《美人魚》,第八首《愛你就等於愛自己》,第九首《暗號》,以及到第十首的《普通朋友》……他徹底坐不住了。
許魏抄起電話,翻到李柯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三聲,接通了。
“李柯,是我,許魏。”
“許魏哥,新年好。”電話那頭,李柯的聲音很平靜,背景裡隱約有鞭炮聲。
“新年好。”
許魏頓了一下,像是在組織語言,“我跟你說個事,你那張專輯,我聽了三遍了。”
“怎麼樣?”
“你別跟我說『還行』!”
許魏搶先堵住了李柯的口頭禪,語氣認真得不像平時的他,
“李柯,我跟你說實話,你那張專輯,前麵的《心太軟》和《黃昏》我就不說了,那是你已經證明過的東西。
“我要說的是後麵的那些歌……”
他深吸一口氣,“你真的是在做r&b,對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然後傳來李柯輕輕的笑聲:“許魏哥,你聽出來了。”
“我當然聽出來了!”
許魏的聲音有些激動,“你以為我耳朵是擺設嗎?你那個《普通朋友》,從和絃走向到節奏律動,完全是純正的r&b。”
“還有《斷點》,副歌部分的轉音處理,那不是流行抒情的唱法,那是r&b的東西。你把這些東西揉進了華語流行歌的旋律裡,一點都不生硬,聽著特別舒服。”
他頓了頓,像是在回味,又像是在感慨。
末了來了一句:“你這傢夥,這是要上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