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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週的時間,過得比想象中快。
劇組在南非的拍攝安排得很緊湊。
吳驚像上了發條一樣,每天天不亮就帶著大隊人馬出發,天黑了才收工回來。
於千和吳鋼的戲份集中在了頭三天,拍完就進入了待機模式。
在駐地喝茶、聊天、研究當地的風土人情。
林燃需要在這裡拍攝的同框鏡頭同樣不多,也是零零散散地分佈在了幾天裡。
吳驚給他安排的角色是男二,華資工廠的富二代,人設也挺有意思的,戲份僅次於吳驚。
這個角色,算是主角團裡的顏值擔當和吉祥物,主要負責貢獻這部電影裡為數不多的笑點。
林燃對此還是很滿意的。
如果吳驚讓他來演什麼純正裝逼犯,他還真就不是很感冒。
小裝不算裝。
這個有點小裝的工廠富二代就剛剛好。
在南非的這一週裡。
真正讓林燃忙起來的,不是拍戲,是做飯。
來之前他答應了景恬,要在非洲給她做飯。
所以第一天收工回來時,景恬當晚就敲開了他的房門,一臉期待:
“晚飯呢?”
林燃二話冇說,當即就去借了劇組的戶外灶具,在駐地的空地上支起了攤子。
食材有限,調料有限,工具有限。
但林燃硬是用當地集市買來的的牛肉、西紅柿、洋蔥,加上從國內帶來的幾包火鍋底料,做了一鍋番茄牛腩煲。
景恬嘗第一口的時候,眼睛就放光了。
“哇?可以啊!”
林燃謙虛:“嗯,湊合吃吧。”
第二天,跟著劇組吃夠了本地盒飯的田汐薇,聞著味兒就來了。
“嘶,好香!有我的份嗎?”
她蹲在灶台邊上,眼巴巴地看著鍋,
“你昨天不是說,要減肥嗎?”林燃問她。
“減什麼肥?吃飽了纔有力氣減肥!”
林燃隻好盛了一碗給她。
田汐薇一頓埋頭狂炫,抹著小嘴放下了碗,隨即才認真地看向景恬:
“恬姐,我現在理解你為什麼隻吃他做的飯了!”
景恬慢條斯理地吃著林燃所做的美食,微微一笑。
第三天,老吃家於千溜達過來了。
他揹著手,站在灶台邊上看了半天,然後開口:“謔啊~小林,你這手藝可以啊!”
林燃正在炒菜,頭也不回:“千兒哥過獎。”
於千點點頭,從兜裡掏出一個小玻璃罐子,遞過來。
“嚐嚐我這個。”
林燃接過,開啟蓋子,愣住了。
裡麵是黑乎乎的一團,看不出原料,看不出做法,甚至看不出是什麼東西。
“千兒哥,這是?”
“我自己醃的小菜!醬油,香油,各種調料,泡了一週,你嚐嚐!”
於千滿臉得色。
林燃注視著那團黑色物質,開始懷疑起了人生。
於千已經從旁邊拿了一雙乾淨的筷子,夾起一塊,直接塞進嘴裡,嚼得津津有味,眯著眼,還一臉享受,
“嗯,味道正正好好兒!就這份兒醬油和香油的配比,你都不知道我研究了多久!”
看著於千臉上那幅滿足的表情,林燃的麵色那是格外精彩。
他大概理解吳驚為什麼最近都要躲著於千兒走了。
他也總算弄清郭麒麟為什麼能光速減肥了。
他更是終於明白,為什麼郭德鋼會說關於於千共有【四不吃】了。
【於千說好吃的我不吃!於千說難吃的我不吃!】
【於千做的我不吃!於千我不吃!】
景恬在旁邊探頭看了一眼,也跟著默默往後退了一步。
田汐薇也湊過來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於千手裡的罐子,再看了一眼於千咀嚼的動作,表情逐漸變得複雜起來。
於千注意到了她們的目光,熱情地遞過罐子:“來,嚐嚐,我做了不少,夠大家吃的。”
景恬禮貌地笑了笑:“我剛吃完飯,太飽了,吃不下。”
田汐薇更直接:“我聞不了醬油味兒,我過敏哈。”
林燃斜了眼田汐薇:“”
醬油過敏?
你怎麼不說空氣過敏呢?
你千兒大爺的心意,那就一點麵子都不給的?
“小林,你嚐嚐?”
“!千兒哥,我,我香油過敏!!”林燃當即光速變臉。
於千也不在意,收回罐子,自己又夾了一塊,邊嚼邊說:“你們年輕人不懂,這種小菜,得慢慢品!我跟你講,醬油和香油,這兩樣東西,配好了,那就是絕配,那才叫地~道!”
他說著,又夾了一塊。
林燃看著他的動作,忽然想起網上看到過的一句話。
給千兒大爺一瓶香油,他能吃光小區門口二裡綠化帶。
再給千兒大爺一瓶醬油,他能讓老京城變成撒哈拉沙漠。
當時覺得是誇張。
現在看,可能是紀實文學。
第四天,於千又來了。
這次他帶了一個更大的罐子。
第五天,於千再次出現。
這次是兩個罐子。
到了第六天,駐地的空地上已經擺了七八個瓶瓶罐罐,裡麵裝著各種顏色、各種形態的不明物體。
劇組眾人紛紛避而遠之。
德雲社自己人都不敢吃的東西!
誰敢嘗啊!
嘗完之後死不死呐!
這一週下來,發生了很多事。
劇組完成了非洲的首次取材。
林燃做了七天的飯,當了七天的夥伕。
於千的小菜事業拓展到了非洲大陸。
還有
景恬和田汐薇的關係,從最初的陌生,變成了現在可以一起逛集市、一起吐槽、一起蹲在灶台邊上等開飯的飯搭子。
林燃也不知道她們是怎麼熟起來的。
可能是吃出來的。
畢竟,能在非洲吃到一口家鄉味,本身就是一種奇妙的緣分。
景恬和田汐薇一個鍋裡吃過飯,一個灶台邊蹲過點,一起吐槽過非洲的太陽,一起圍觀過於千的黑暗料理。
她們還一起在收工後的夜晚,坐在駐地的台階上看星星。
聊著聊著,就這樣聊成了相熟的朋友。
就這樣熟絡起來的兩人,熟到讓林燃有時候覺得自己纔是那個外人。
就比如現在。
收工回駐地的路上,景恬和田汐薇走在他前麵。
兩個人勾著胳膊,頭湊在一起看手機,不知道在討論什麼,時不時發出笑聲。
林燃落後兩步,雙手插兜,就這麼跟在兩人身後。
散步回來的於千從他身邊路過,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慢悠悠地開口:“小林啊,你這兩位朋友,都處得挺好啊!”
林燃:“”
於千拍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走了。
林燃站在原地,多少有些感慨。
一週前,他還在擔心景恬和田汐薇見麵會尷尬。
一週後,人家倆已經成好姐妹了。
而他,純粹就是來當了一週的廚子。
行吧!
這也算是一種定位了!
當不了廚子的音樂人不是一個好演員?
嘶,這三點一結合。
怎麼感覺自己再繼續這麼發展下去,就要成為謝霆峰第二了呢?
林燃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隔天。
劇組啟程回國了。
機場裡,大家各自辦理著登機手續,托執行李。
於千的瓶瓶罐罐裝了一大箱,過安檢的時候被攔下來檢查。
當地的工作人員開啟箱子,看著那些顏色可疑的不明物體,表情逐漸凝固,差點當場掏槍。
於千在旁邊對著翻譯耐心解釋:“這個是小菜,這個是調料,這個也是小菜”
聽完翻譯所說,嚴重懷疑這是什麼新型土製炸彈的當地工作人員,表情更凝重了。
chese小菜?
冇聽說過!(擺手)
最後折騰了半個小時,才總算放行。
登機的時候,景恬和田汐薇還是走在一起。
林燃落在後麵,看著她們說說笑笑地往前走,忽然想起一個問題。
回去以後,她們還會這麼熟嗎?
還是說,這段在非洲建立起來的友誼,會隨著飛機落地,慢慢變淡?
他不知道。
但看著兩個人並排走在一起的背影。
林燃莫名就覺得,自己不應該在這裡,應該在車底。
不。
應該是飛機底纔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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