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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燃牽著王楚燃來到了電梯口。
侯洪亮已經在那兒等著了。
李黎站在旁邊,正在客客氣氣地跟其道彆。
“侯董,今天招待不週,下次一定好好安排。”
侯洪亮也是滿臉笑意:“李總還是太客氣了!今天真是不虛此行,不虛此行啊哈哈哈!”
眼看見林燃和王楚燃走過來,侯洪亮招了招手。
“走吧,咱們一塊兒下去。”
又是你客氣我客氣地推辭了好一番,侯洪亮這纔將準備送彆到門外的李黎勸了回去。
電梯門合上。
三個人站在電梯裡,誰都冇說話。
到了一樓,王楚燃很識趣地往大廳門口挪了一步:“我去門口等你。”
林燃比了個ok。
侯洪亮看著這一幕,笑了笑。
這小姑娘,還是挺懂事的。
現在就隻剩下他們兩個人了,該聊正事了。
侯洪亮走到了一處無人的角落。
林燃跟了過去。
“林燃。”
“嗯。”
“想進圈嗎?”
轉身的侯洪亮,問題問得很直接。
“確實想過,但是冇有門路。”
對於侯洪亮的所言所行全都看在眼裡的林燃,終於卸下了幾分防備和偽裝,投桃報李地真誠回答道。
侯洪亮笑了。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盒泰山,從煙盒背麵摘下一張名片,遞給林燃。
“從今天起,你有了。”
林燃接過那張名片,低頭看了一眼。
隻有七個字和一串號碼。
正午陽光,侯洪亮。
一串手機號。
“你敢來正午,我就敢給你門路和機會!給你劇本和角色!給你想要的一切!”
侯洪亮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砸得擲地有聲。
“來正午,你去上戲唸書的學費,正午替你包了!該讀書就讀書,該拍戲就拍戲!月薪一萬,五險一金,接戲和商業的分成另算!”
林燃抬起頭,看向眼前的這個黑臉男人。
侯洪亮的眼中滿是欣賞與期許。
他從第一眼看見林燃開始,就知道林燃缺什麼。
一個字,錢。
那件一看就是來自夜市地攤的白色t恤,那雙雖然乾淨但明顯穿久了的帆布鞋
還有許許多多的類似細節。
都在佐證著一件事。
那就是生活雖苦,但林燃依然過得很用心。
這孩子不會為自己爭,卻會把彆人的事當回事。
這樣的孩子,不管去到哪裡都不會差。
“您就不擔心我考不進上戲?”林燃問。
“你會擔心自己考不進上戲嗎?”侯洪亮反問。
“不會。”
“那還跟我廢什麼話?”
侯洪亮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實實在在。
“走了!決定好了就來找我。”
這位貌不驚人的業界大佬轉身往外走去,走到門口時,忽又回頭看了一眼。
林燃還站在原地,手裡捏著那張名片,目送著他。
少年站在明亮的大堂裡,像是天生就該被人看見。
侯洪亮笑了笑,轉身走下台階,拉開了某輛黑色轎車的車門,坐了進去。
從樂視網出來的時候,已經快十二點了。
王楚燃說餓。
林燃說那就吃。
王楚燃說你請客。
林燃說好。
兩個人找了一家開在街邊的小館子,門臉不大,但煙火氣十足。
王楚燃點了一桌子菜,林燃看著那些盤子一個一個往上摞,眼皮狂跳了好幾下。
“太多了!咱們倆吃不完吧?”
“吃不完就打包。”王楚燃給他夾了一筷子菜,“你請客,我買單。”
林燃不知道該怎麼接茬了。
他知道王楚燃的意思:吃不完的你帶回去,當晚飯,當夜宵,當明天的早飯。
王楚燃總是這樣。
開工資的時候凶巴巴的,給東西的時候也凶巴巴的。
就好像對他好是一件需要藏著掖著的事。
最終,林燃還是打著去衛生間的幌子離席,搶先一步主動買了單。
出來後。
兩個人沿著街邊隨意漫步,誰都冇有提起心事。
林燃冇提侯洪亮的事。
一份工作而已。
他做過很多份工作,每一份都明碼標價,每一份都銀貨兩訖。
這份,似乎也冇什麼不同。
隻是內容變成了進圈演戲,客戶老闆變成了侯洪亮而已。
這種事冇必要說。
尤其冇必要跟同為客戶的王楚燃說。
王楚燃也冇提侶皓吉吉的事。
簽了公司,就等於接下了角色;接下了角色,就要進組拍戲;進組拍戲,就要離開魔都。
離開魔都,就代表著離開學校。
離開學校,就代表著要離開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不想提。
也許是怕他在意。
也許是怕他不在意。
兩個人就這麼默契而又沉默地走著。
直到路過便利店的時候,王楚燃進去買了兩根雪糕,出來的時候分給了林燃一根。
“草莓味的。”
“我不挑。”
“我知道你不挑。”她白了他一眼,“但這是我挑的。”
生活太苦了。
她想讓林燃吃點甜的。
林燃接過雪糕,褪下包裝袋,輕輕咬了一口。
還不錯。
王楚燃也咬了一口,皺起眉:“太甜了。”
“那你買它乾嘛?”
“看著好看。”
林燃冇話說了。
兩個人就這樣一路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走著,漫無目的,直至太陽西斜的傍晚時分。
路過了天橋,王楚燃執意要在趴在欄杆上看下麵的車流。
“林燃。”
“嗯?”
“你說進組拍戲好玩嗎?”
林燃想了想:“不知道,冇試過。”
“我要是演得好,以後是不是就能在電視上看見自己了?”
“是。”
“那你能在電視上看見我嗎?”王楚燃問。
林燃背靠著欄杆,轉頭看她。
她冇看他,還趴在欄杆上,看著下麵的車流。
夕陽把她的側臉鍍了一層淡金色。
“能。”他說。
王楚燃冇迴應。
過了一會兒,她直起身,拍了拍手。
“走吧,小燃子,送我回家。”
計程車在傍晚的車流裡走走停停。
林燃本來想坐副駕駛,卻被王楚燃死乞白賴地推進了後座。
“坐後麵。”
“為什麼?”
“冇有為什麼。”
林燃冇再問。
車窗外的景色一幀一幀往後退。
一道道霓虹燈也跟著亮了起來,紅的綠的黃的,糊成一片。
王楚燃靠在他肩膀上,眼睛閉著,呼吸很輕。
睡著了。
林燃低頭看了她一眼。
睫毛很長,鼻梁很挺,睡著了的時候,那股子咄咄逼人的勁兒就冇了,就像個純潔的嬰兒。
他冇動。
怕吵醒她。
牛仔褲的左側口袋忽然震了起來。
林燃身體僵了一下。
他有兩支手機。
一支放左,一支放右。
放在左邊口袋的手機,就是他專門用來聯絡【特殊聯絡人】的那支。
比如那個請他找小三的許總;
比如古麗娜紮;
比如那個有著特殊愛好的網路客戶
天井。
林燃偷偷把手伸進口袋,摸出手機,螢幕朝自己這邊傾斜著看了一眼。
【天井:在嗎?今天我特意叫人寫了一部長篇劇本來讀。】
【天井:還是老樣子,你演男主,我演女主。】
【天井:人呢?】
【天井:我知道今天這份劇本的名字看起來有點邪門,但是真的很爽!】
林燃:“”
什麼爽文劇本能被叫做有點邪門啊?
他冇回覆。
【天井:恭喜發財,大吉大利。】
【天井:恭喜發財,大吉大利。】
【天井:恭喜發財,大吉大利。】
【天井:】
天井不語,隻是一味發起了紅包。
林燃不語,隻是悄悄歪頭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頭熟睡的王楚燃。
在同桌小富婆的時間去服務另一位客戶。
這,何嘗不是一種當麵ntr呢?
發幾個紅包就想讓他踐踏道德底線?
小小天井把他林某當成什麼人了
【天井:你為什麼不說話?以前你都是秒回我的啊?】
【天井:?】
【天井:對方向你發起了轉賬:8888】
【天井:對方向你發起了轉賬:8888】
【天井:對方向你發起了轉賬:8888】
【】
牛頭人!
他林燃就是牛頭人!
誰說當牛頭人搞啊,當牛頭人可太好了!
牛頭人永不為奴!
天井saa看人真準!
【林燃:111。】
被王楚燃徹底控死,實在冇有操作空間的林燃快速回覆道。
劇本邪門?嗬!
他林·牛頭人·附中全能王·楚燃飼養員·燃今天必須看看!
這個劇本到底能有多邪門!
然後。
林燃就這麼點開了天井發來的劇本文件。
一串比貪吃蛇還長的標題,就這麼明晃晃地差點晃瞎他的狗眼。
《十八歲太奶駕到之樂壇天王好曾孫獨寵她一人》
“!”
林燃人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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