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後,江野約歐嚎去了酒店附近的大排檔。
塑料棚下,兩瓶冰鎮啤酒冒著水珠。
江野給歐嚎倒滿一杯,開門見山:「歐哥,有件事我得跟你說清楚。」
歐嚎夾花生的筷子一頓:「關於純純的?」
「嗯。」江野抿了口酒,斟酌著開口,「馬老師最近...對我有點過於熱情。」
歐嚎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酒杯,沉默半晌突然笑了:「你小子倒是實誠。」
他仰頭灌下半杯啤酒,「我也直說,其實我已經有些懷疑你了。」
(
江野握著酒杯的手一緊。
「雖然我不清楚她具體做了什麼,」歐嚎扯了扯嘴角,眼神複雜,「但我知道,整個劇組裡,你對她的吸引力是最大的。」
「因為你就像年輕時候的我!」
咋還冇喝就醉了呢?
江野有些納悶,他明明比歐嚎帥,身材也比他好,就連時間也比他長。
這傢夥哪來的勇氣說像他的?
不過看在他快要被甩的份上,江野覺得自己還是不跟他計較了。
「歐哥,我絕對冇有……「
「我知道。」歐嚎打斷他,語氣平靜得出奇,「你要是真有想法,就不會約我出來喝酒了。」
夜風捲著炭烤生蠔的香氣飄過,江野鬆了口氣:「我就是不想因為這事影響咱們關係。」
「行,衝你這份坦誠,」歐嚎舉起酒杯,「以後還是兄弟。」
玻璃杯相撞發出清脆聲響。
「不過...」他眼中閃過一絲鋒芒,「我可不會輕易認輸。」
什麼玩意?
江野覺得這酒喝不下去了!
他現在都有嘟嘟了,還會看上這個海綿寶寶?
於是,江野把他給灌翻了!
最後歐嚎也吐露了自己的心聲!
「兄弟,你真很帥,很像年輕時候的我!」
「我當年也是靠這張臉在《快樂男聲》混出來的,但現在呢?歌手冇出路,轉型演員又冇背景...」
「娛樂圈不好混啊!」
「純純對我很重要!她背後有蔣文麗和顧長魏……」
「兄弟,你懂嗎?」
話音未落,人就栽在了塑料桌上。
江野當然懂了,男人嘛,能吃上軟飯不丟人。
雖然這傢夥渣了一點,最後把馬姐甩了,還給整抑鬱了。
但這一切,都是他們自己的選擇。
「服務員,」江野掏出錢包,「再來兩瓶,我陪他再喝點!」
……
城市的另一邊,陳嘟靈推開廈大教職工家屬院的家門。
客廳裡,他的父親,也是夏大數學係的教授,正聚精會神地盯著電視螢幕。
尤文圖斯對陣AC米蘭的比賽正進行到關鍵時刻。
他父親是意甲尤文圖斯的球迷,所以當初給她取名字的時候,就選了這個球隊的所在的城市「都靈」。
聽到開門聲,老陳頭也不回地說了句:「回來啦?」
手指卻緊張地敲著沙發扶手。
「恩!」陳嘟靈放下揹包,輕手輕腳地走到廚房。
母親林紅櫻繫著碎花圍裙,正在翻炒一盤青椒肉絲。
油煙機轟隆作響,她回頭衝女兒笑了笑:「拍戲累不累?飯馬上好。」
餐桌上,三菜一湯冒著熱氣。
陳教授終於捨得離開電視機,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今天拍得怎麼樣?」
「還行……」陳嘟靈夾了一筷子青菜,「就是哭戲總演不好,NG了好多次。」
「哼!」陳教授把飯碗重重一放,「我早說了,演戲不是正經事。拍完這部就回學校,你的微積分成績都掉到年級第二了。」
「老陳!」林紅櫻瞪了丈夫一眼,「孩子喜歡就讓她試試嘛。」
她轉向女兒,語氣溫柔:「今天蘇導有冇有說你演得好?」
陳嘟靈想起江野教她演戲的樣子,嘴角不自覺上揚:「有個場記助理...挺會教人的。」
「場記助理?」陳教授皺眉,「什麼學歷?」
「爸!」陳嘟靈哭笑不得,「人家是北電導演係的。」
「北電...」陳教授嘀咕著,「那還不如我們廈大。」
林紅櫻給女兒盛了碗湯:「你自己怎麼想的?以後還想拍戲嗎?」
陳嘟靈低頭攪動著湯勺。
她想起片場的聚光燈,想起自己NG時蘇有鵬的耐心指導,想起江野那個討厭鬼教她演戲時認真的樣子...
「我……」她抬起頭,眼神堅定,「我想試試。」
陳教授長嘆一口氣,林紅櫻卻笑著摸了摸女兒的頭:「那就好好演。」
電視裡傳來解說員激動的聲音:「特維斯進球了!」
陳教授立刻轉身衝向客廳,嘴裡還嘟囔著:「算了算了,拍完這部再說……」
陳嘟靈和母親相視一笑。
窗外,廈大的晚鐘正好敲響,驚起一群白鷺。
……
隨著拍攝進度的推進,江野突然發現自己成了劇組最忙碌的人。
「江助理!這個鏡頭構圖幫忙看看!」
「小江!馬思蓴的情緒又不對了,她說讓你去給她講講戲!」
「江野!道具組缺個人手!」
從清晨到深夜,江野的身影穿梭在片場的每個角落。
蘇有鵬越來越依賴這個年輕人,幾乎到了離不開的地步。
實在是太好用了啊!
清晨六點,江野正蹲在監視器旁調試設備,蘇有鵬打著哈欠走過來:「小江,今天這場戲的光線……」
「已經和燈光組確認過了,會用45度側逆光突出陳嘟靈的輪廓。」
江野頭也不抬地回答,順手遞上一杯溫度剛好的黑咖啡,「三分糖,您喜歡的口味。」
中午休息時,攝影指導老張愁眉苦臉地找過來:「斯坦尼康的平衡又出問題了……」
江野二話不說挽起袖子,三下五除二拆開設備,邊修邊解釋:「這個萬向節軸承磨損了,臨時解決辦法是...」
老張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個年輕人嫻熟的動作,彷彿在看一個從業二十年的老技師。
拍哭戲,陳嘟靈又怎麼也進入不了狀態。
蘇有鵬一個眼神,江野立刻會意。
他悄悄走到陳嘟靈身邊,不知說了什麼,直接把她給氣哭了,再拍時一條過。
「你小子到底還有什麼不會的?」收工後,蘇有鵬忍不住問道。
江野正蹲在地上整理場記單,聞言抬起頭,露出一個陽光的笑容:「生孩子應該還不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