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城的冬天悶熱潮濕，田家客廳的老式空調嗡嗡作響。
田曦微盤腿坐在沙發上，緊張地盯著電腦，今晚《王妃升職記》播到她客串的戲份了。
「姐！那個被鼓風機吹得翻跟頭的傻丫頭是不是你？」
小學五年級的田曦雨突然指著電視尖叫，薯片渣噴得到處都是。
「啥子傻丫頭！那叫禦前宮女！」
田曦微用抱枕砸向妹妹，氣的不行。
真是小屁孩，一點不懂得欣賞。
螢幕上，她飾演的宮女正被鼓風機的強風吹得東倒西歪，裙襬糊了一臉。
田媽媽笑得直拍大腿：「哎呦乖乖，你這個跟頭翻得標準哦，比你爸當年在廠裡扭到腰那個姿勢還妖艷兒！」
「莫亂說！」田爸爸本來在泡茶，聞言手一抖，枸杞灑了半桌。
他眯著眼看向電視：「麼兒，你演這個...劇組是不是有點窮哦？那個太子穿的盔甲，咋個像紙糊的？」
「哎呀你們不懂！」田曦微急得跺腳，「這叫創意！江野哥哥說了，越窮越有話題度！」
「江野？」田爸爸敏銳地抓住重點，「就是你天天唸叨那個...北電的？」
「嗯嗯！」
田曦微突然坐直身體，眼睛亮晶晶的：「爸，媽，我高考完想去參加藝考，考北電錶演係！」
客廳瞬間安靜。
田媽媽手裡的毛線針停在半空，田爸爸的枸杞茶盪出一圈漣漪。
「麼兒，」田媽媽斟酌著開口，「當明星都要有門路的，我們屋頭就是普通家庭……」
「我有靠山啊！」田曦微胸有成竹，「這部戲的導演江野，就是我同學林小滿的哥哥！他可厲害了，這部戲現在全網都在討論！」
田爸爸盯著電視裡正播到太子妃用Excel管理後宮的雷人劇情，嘴角抽搐：「就這？厲害？比《還珠格格》差遠咯……」
「爸……！」田曦微急得去拔他鬍子，「這是創新！創新懂不懂！」
田爸爸拉下女兒的手，嘆了口氣：「那人家憑啥子幫你嘛？」
「因為他是男……」
田曦微猛地咬住舌頭，差點把「男朋友「三個字禿嚕出來。
她急中生智：「男……那種難得一見的天才導演！林小滿說她哥最喜歡提攜新人了！」
田媽媽突然湊近，狐疑地打量女兒通紅的臉：「麼兒，你耳朵咋個這麼紅？」
「空調！空調開太大了！」
田曦微跳起來去調溫度，心裡暗罵自己差點露餡。
她反正和江野說好了，他不會談戀愛，等她考進北電。
雖然這是她和小滿的計劃，但如果這傢夥表現不錯的話，也不是不可以給他一個機會……
不行……不能給他機會，就得按照計劃來實行。
這個可惡的傢夥，上次這麼辛苦隻賺了800，還虧本1200……
忍不了一點！
到時候把他錢騙了，還能甩了他！
嗯，就騙他個1500吧，怎麼也要賺300！
想到那個場景，她忍不住偷笑。
「姐你笑得好噁心哦。」田曦雨突然插嘴，「像偷到油的老鼠。」
「田曦雨！你期末考試語文是不是又不及格？這叫笑靨如花！」
「明明是笑得像朵喇叭花……」
姐妹倆打鬨間，電視裡傳來田曦微飾演的宮女一聲慘叫。
她被鼓風機吹進了荷花池。
全家爆發的笑聲中，田曦微偷偷瞄著父母的神情，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劈啪響。
嗯……等考上北電，就讓江野來見家長……
這個錢買禮物也不是不可以……
……
第二日，清晨7點，江影傳媒的辦公室裡瀰漫著咖啡和泡麵的混合氣味。
五個大學生橫七豎八地癱在工位上，眼下掛著濃重的黑眼圈，但眼睛裡卻閃著興奮的光。
李小草頂著雞窩頭，手指還在機械地重新整理著數據頁麵：「播放量破1億了......」
她的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獎金！獎金！獎金！」王萌癱在椅子上，有氣無力地舉著拳頭揮舞。
江野推門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副慘狀。
不錯，果然是剛出校園的萌新，就是好忽悠……
他挑了挑眉，把手裡拎著的幾大袋早餐扔在桌上：「都給我起來吃飯。」
幾個員工像喪屍一樣緩緩蠕動過來，拆開塑膠袋時，發現裡麵除了包子豆漿，還每人多了一個厚厚的紅包。
「這周辛苦了。」江野靠在桌邊，語氣難得溫和，「今天放假，都回去睡覺。」
辦公室裡瞬間炸開鍋。
「真的假的？！」
「江總萬歲！」
「我現在就能睡到明天早上！」
「謝謝老闆的紅包！」
十分鐘後，辦公室就空了，隻剩下白鷺還站在原地冇動。
「老大，」她皺著眉頭，「現在不是宣傳最關鍵的時候嗎？怎麼突然放假？」
身為老闆的貼心助理，她急得不得了……
江野走到窗前，拉開百葉窗。
陽光灑進來，照在他帶著笑意的側臉上。
「小白啊，」他慢悠悠地說，「你覺得一部劇的宣傳，光靠我們這幾個人能做到什麼程度？」
白鷺眨了眨眼：「可是之前......」
「之前是造勢，現在是借勢。」
江野轉身，指了指空蕩蕩的辦公室，「我們這點人手，連微博熱搜都買不起，更別說全平台推廣了。」
他拿起遙控器打開投影，調到企鵝視頻首頁。
《王妃升職記》的推薦位已經從小圖變成了首屏焦點圖。
「看到冇？」江野笑道，「現在著急的不是我們，是平台。劇火了，他們比我們更想變現。」
白鷺恍然大悟：「所以......」
「所以讓他們忙去吧。」江野伸了個懶腰，「加更、推廣、招商......這些平台比我們專業多了。我們養精蓄銳，等他們把事情都安排好了……」
他意味深長地頓了頓：「纔是我們真正忙的時候。」
白鷺看著江野胸有成竹的樣子，突然覺得眼前這個男人狡猾得像隻狐狸。
陽光照在他的白襯衫上，勾勒出一道耀眼的輪廓。
「那......」她小聲問，「我今天也放假？」
江野瞥了她一眼：「你？不行。」
「啊？為什麼？」
「因為你得陪我去見個人。」江野拿起西裝外套，「企鵝視頻的版權合作部經理，約了二小時後的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