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二點,陽光透過攝影棚頂部的玻璃窗照下來,灑在人身上懶洋洋的。
場務們三三兩兩地坐在摺疊椅上休息,道具師正檢查著下午要用的佈景道具,整個片場瀰漫著一種難得的輕鬆氛圍。
「上午拍得很順利啊,老江。」張明遞過來一杯冰美式。
「在劇組記得稱呼職務,張副導演!」
原本佝僂著背、黑眼圈濃重的張明,像是被注入了一劑強心針,疲憊的身體立馬精神了,腰板挺得筆直,嘴角不受控地往上揚,臉上掛著癡癡的傻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哎!!!好的,江導!」
他被江野委以重任,掛著副導演的頭銜!
在劇組一人之下!
當時聽到這個訊息,他都激動的差點跪下來叫爸爸!
江野對他也非常重視,什麼搬運器材、協調群演,給導演拎包買咖啡……
雜活基本被他給包圓了,還冇有工資……
「按這個進度,再拍三組鏡頭咱們今天就能提前收工了。」
江野接過咖啡,抿了一口,苦澀的液體滑過喉嚨,讓他因連續工作而有些混沌的大腦清醒了幾分。
他掃了一眼拍攝計劃表,目光停留在下午最後一場戲上。
太子妃壁咚強吻太子的重頭戲。
「讓孟子怡和歐嚎準備一下,二十分鐘後開拍第27場。」
江野朝化妝間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張副導演點點頭,轉身去通知演員。
江野則走到監視器前,重新調出上午拍攝的素材檢查。
上午的戲份確實拍得很順,孟子怡飾演的太子妃夠憨,歐嚎飾演的太子夠賤,兩人的對手戲火花四射,幾乎都是一條過。
「希望下午也能這麼順利。」
二十分鐘後,所有工作人員就位。
佈景是一個古色古香的書房。
孟子怡身著金線繡牡丹的紅色宮裝,裙襬曳地如火焰。
柳葉眉、杏眼綴著橘紅眼影,眉間花鈿精巧,塗著正紅的唇色襯得肌膚雪白。
隻是她的神情異常複雜,好像有什麼心事。
歐嚎則一襲月白色長袍,兩人靜候開拍,畫麵如畫。
「第35場,第一鏡,action!」場記打板後迅速退開。
鏡頭前,孟子怡氣勢洶洶地走向歐嚎,按照劇本,她應該一把將歐嚎推到書架上,然後強勢吻上去。
然而就在她的唇即將碰到歐嚎的瞬間,孟子怡突然偏頭躲開了。
「卡!」江野皺眉,「孟子怡,怎麼了?」
孟子怡有些尷尬地捋了捋頭髮:「抱歉導演,我...我頭髮好像勾到歐嚎的衣領了。再來一次。」
江野點點頭:「好,再來。第35場,第二鏡,action!」
這一次,孟子怡成功將歐嚎推到書架上,但當她靠近時,歐嚎的身體明顯僵硬起來,眼神閃爍不定。
「卡!歐嚎,你躲什麼?太子這時候應該是驚訝但又不抗拒的狀態,你躲得像見了鬼一樣。」
江野忍不住從監視器後站起來。
歐嚎摸了摸後腦勺:「對不起導演,我調整一下。」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裡,這場戲拍了足足十二次,每次都有不同的問題。
不是孟子怡臨陣退縮,就是歐嚎反應不自然。
片場的氣氛逐漸從輕鬆變得凝重,工作人員開始竊竊私語。
「第十三鏡,卡!」江野終於忍無可忍地喊停,「你們兩個怎麼回事?上午不是配合得很好嗎?」
孟子怡和歐嚎站在佈景中央,兩人都低著頭不說話。
孟子怡的臉頰泛紅,手指不安地絞著衣袖。
歐嚎則盯著地板,彷彿那裡有什麼特別吸引他的東西。
「說話啊,到底什麼問題?」江野走到兩人麵前,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火。
「我...我就是有點...」孟子怡支支吾吾。
「導演,這場戲太突然了,我們可能需要更多時間準備……」歐嚎試圖解釋。
江野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火氣:「歐豪,你是專業演員,吻戲而已,有什麼好準備的?孟子怡,你上午演強橫的太子妃不是演得很好嗎?怎麼現在連個吻戲都拍不了?」
片場一片寂靜,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江野揉了揉太陽穴,突然做了個決定。
「這樣,我來示範給你們看。」他轉向歐嚎,「你過來看著。」
歐嚎如蒙大赦般趕緊站到一旁。江野走到書架前,背靠著木製書架,雙手自然垂在身側。
「孟子怡,就像你剛纔對歐豪做的那樣,把我當成太子,我來教你怎麼演。」
孟子怡的眼睛微微睜大:「現、現在?」
「就是現在。」江野的語氣不容置疑,「讓我們看看問題到底出在哪裡。」
孟子怡咬了咬下唇,慢慢走向江野。
片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這兩人身上,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奇特的緊張感。
當孟子怡站到江野麵前時,她的睫毛在燈光下投下細小的陰影,嘴唇上的口紅因為之前的拍攝已經有些脫落,露出原本粉嫩的唇色。
「記住,太子妃這時候是下定決心要得到太子的,」江野低聲指導,「你的動作要有力、果斷,不要猶豫。」
孟子怡點點頭,突然伸手抵在江野耳邊的書架上,將他困在自己與書架之間。
江野能聞到她發間飄來的清香,溫熱呼吸擦過他下頜時,能看見她喉結輕輕滾動。
這姑娘眼尾泛紅,明明是強撐著霸道姿勢,指尖卻在布料下微微發抖。
他太懂這種生澀了,新人第一次拍吻戲,連借位都恨不得拿尺子量距離。
「第一次拍不用太緊張,接吻時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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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孟子怡冇有絲毫猶豫,直接傾身向前,親在了江野還在喋喋不休的嘴上。
這個吻來得突然卻並不粗暴。
江野能感覺到她的心跳透過兩人相貼的身體傳來,快速而有力。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
江野原本隻是打算做個示範,冇想到孟子怡會如此投入。
當孟子怡終於退開時,她的臉頰泛著紅暈,但眼神卻異常清明:「就像這樣,導演。對嗎?」
這.....就不能讓他話講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