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白夜追凶要上星
次日，上午九點半，江影傳媒的會客室，
陽光透過落地窗，將室內烘得暖意融融，與昨日試鏡棚裡的清冷截然不同。
江野親自煮著茶，氙盒的香氣瀰漫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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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被輕聲敲響，白鷺領著兩人走了進來。
走在前麵的正是潘樂明，他穿著舒適的休閒西裝，臉上帶著慣有的、略顯的和善笑容。
身後跟著一位乾練利落的女性，短髮，妝容精緻，眼神銳利中帶著審視，正是如今儒億影視的掌舵人陳止希。
「潘老師，陳總，歡迎歡迎，快請坐。」
江野熱情地迎上去，分別握手，目光在潘樂明身上快速而禮貌地掃過。
隻這一眼，江野心裡便咯瞪一下，最後一絲僥倖也煙消雲散了。
和他預想的差不多，甚至更嚴峻一些。
幾年的沉寂對一個人的外形改變是巨大的。
眼前的老潘，麵龐依舊能看出昔日的清秀底子，氣質也更沉靜溫和，但身材管理確實出現了問題，身形實在是太過於圓潤了。
西裝穿在身上顯得有些緊繃，全然冇有了當年許仙那般清瘦飄逸、風吹就倒的文弱書生感，也與《白夜追凶》裡那個頹廢硬朗的關宏峰相去甚遠。
《千年長歌》的男主，是一個活了近千年的將軍，他需要一種非人的、經歲月打磨後沉澱下來的俊美和疏離感，外形上的要求極高。
個子矮或許還能用鏡頭和鞋墊彌補，但這種整體的臃腫感，在高清鏡頭下將是災難性的，很難讓觀眾相信這是一個魅力超凡、讓少女心動的非人存在。
他原本是對老潘是有一點點期待的，萬一合適呢？
寒暄落座，茶過一巡，
聊了聊近況，氣氛融洽。
江野也冇有廢話，直入主題。
「潘老師，陳總，非常感謝二位今天能過來。我也就開門見山了。」
潘樂明和陳止希都放下了茶杯，看向他。
「潘老師的演技和敬業精神，我是萬分欽佩的，這也是我最初發出邀請的最大原因。」
江野先定了基調，然後話鋒微妙一轉，「但正因為欽佩，所以我必須更負責任。《千年長歌》
這個專案，男主的設定比較特殊，對外形和與女演員之間那種獨特的氛圍感要求極高，甚至可以說有點變態。」
他頓了頓，目光真誠地看向潘樂明：「潘哥，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我覺得這個角色目前的設定，可能無法最大限度地發揮您的魅力。」
「甚至可能會因為外形的苛求，讓觀眾忽略您精彩的演技。這對您，對我們專案，都是一種損失。所以，這個男一，我覺得可能不太合適。」
其實就是嫌他胖了話說到這個份上，潘樂明臉上並無色，他隻是瞭然地笑了笑，甚至帶著點釋然：「江導客氣了，我明白。劇本我看了，確實有點不合適！」
他其實看了劇本之後，心裡就有點不自信，他當然知道自己最近的外形情況。
而且前期溝通的時候，這個劇是要有檔期馬上開拍的，他連減肥都來不及。
不過，來還是要來的。
萬一呢？
旁邊的陳止希則微微挑眉，她冇有立刻說話，而是在等江野的後文。
她很清楚，江野特意請他們過來，絕不僅僅是為了說一句「你不合適」
江野丟擲了真正的目的：「但是，潘哥，陳總，我這兒有另一個本子，我覺得簡直是為您量身定做的。」
他使了個眼色，助理立刻將《白夜追凶》的劇本大綱遞了過去。
「這是一個雙胞胎兄弟追凶的故事，哥哥是前刑偵支隊隊長，性格沉穩，身上背著滅門案的疑點。」
「弟弟是社會氣很重的混混。需要演員在一部戲裡精準地演出兩個完全不同的人，甚至還有扮演對方的戲中戲。」
「這種極致的表演張力和深度，我思來想去，整個圈子除了潘哥，我想不到第二個人能接得住。」
江野的語氣充滿了肯定和誘惑：「這個角色，纔是真正能展現你演技炸裂一麵的舞台！男一，
不知道潘老師有冇有興趣？」
潘樂明拿起劇本大綱，隻是粗略地翻看了幾頁，眼神就瞬間變了，那種遇到心儀角色的激動，
讓他指尖都微微發顫，
他抬頭和陳止希交換了一個眼神。
陳止希是何等精明的人，立刻明白老潘是看中這個本子了。
但她還是要再確認一下江野的用意。
「江總這劇本確實亮眼，老潘的性子我瞭解，遇到這種有挑戰性的角色，眼睛都挪不開了。」
她話鋒一轉，「不過話說回來，這種級別的專案，單靠江影傳媒一家操辦難免吃力。要是江總需要，我們儒億倒是願意參投進來，資金、製作資源都能跟上，也算幫老潘搭個好台子。」
這就是她的誠意了！
隻要能幫到潘樂明，陳止希絕對會拚儘全力。
而這恰恰是江野的目的。
其實江野從一開始就想談《白夜追凶》的合作，隻是這部劇當下還不具備開拍條件，他纔想出用《千年長歌》的選角做幌子。
潘樂明最終冇拿下那部劇的男主，倒真不是江野刻意刁難，確實是他當下的身形狀態與角色要求有差距。
若是外形能貼合，江野也不是不能將就他之所以繞這麼一圈，其實還是為了接觸陳止希。
他需要儒億在稽覈渠道和行業人脈上的積累，全力以赴幫忙操作。
讓這部劇上星，陳止希是最好的人選。
關鍵是她幫忙了還要欠江野人情，這是一筆很劃算的買賣。
江野聞言朗聲一笑，端起茶壺為兩人續上茶：「陳總這話說的，有儒億這樣的大樹撐腰，當然是求之不得。」
「不過目前專案剛起步，具體的合作細節咱們慢慢談，不急在這一時。」
「其實今天請二位來，除了談角色，還有個更重要的目的。」
「這部《白夜追凶》，我不想隻做網劇。」
《白夜追凶》第一季實際上是具備上星資格的。
冇上星，是因為它是一部懸疑罪案劇，劇情涉及較多犯罪、刑偵等元素，雖然第一部經過了公安部、廣電總局審查，但整體題材相較於一些家庭倫理、都市情感等題材，在上星衛視的排播選擇上可能不占優勢。
再加上是優庫獨播，平台在製作和推廣時可能更側重於網路渠道的運營和收益，冇有積極推動上星事宜。
多少是有點可惜的。
陳止希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哦？江總的意思是上星？」
「正是。」江野點頭，語氣鄭重起來，「這劇本的質量夠硬，潘哥的演技更是托底，我想衝一把衛視黃金檔。」
「但您也知道，警匪題材、雙胞胎身份反轉這些設定，上星稽覈比網劇嚴得多，流程也複雜。」
他看向陳止希，目光誠懇，「儒億在業內深耕多年，人脈和渠道都比我們這種新公司紮實。我今天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想請陳姐這邊幫著疏通疏通稽覈關係。」
陳止希眼中的訝異瞬間轉為抑製不住的激動，她身體微微前傾，連帶著語氣都拔高了幾分：「上星？劇本我看看！」
2016年，網劇和電視劇，還是有不小差距的。
她接過助理遞來的完整劇本，指尖劃過列印整齊的紙頁，從案件細節到人物心理描寫，逐字逐句地翻看。
會客室裡隻剩下紙張翻動的輕響，江野和潘樂明默契地冇有打擾，各自端著茶杯，靜等她的判斷。
半小時後，陳止希「啪」地合上劇本，眼底的興奮幾乎要溢位來。
她看向江野，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江野，這劇本能成！雙胞胎身份反轉的設定夠抓人，刑偵線紮實，人物弧光也足，老潘演這個，簡直是太適合不過了！」
她頓了頓，話鋒轉向核心問題：「上星的事你放心，警匪題材的稽覈門檻我門清。下週我就讓公司法務和稽覈部的人對接，先把劇本裡可能觸線的細節篩一遍，再找相熟的專家顧問把把關。至於渠道那邊，我親自去跑，保證把流程授順。」
潘樂明坐在一旁，聽著兩人規劃，緊繃的肩膀徹底放鬆下來。
他知道，陳止希這話一出，不僅是角色定了，這部劇的未來也穩了大半。
江野則笑著舉杯：「有陳姐這句話，我心裡就踏實了。這杯茶敬您，也敬咱們接下來的合作。」
茶香再次瀰漫開來，隻是這一次，空氣中多了幾分塵埃落定的踏實，和對未來爆款的隱隱期待。
江野在會議上冇把這部劇拿出來講，是當時還冇談好合作。
江影傳媒在2016年的戰略重心，明確鎖定了兩大重點專案。
一部劍指海外市場，開啟出海缺口。
另一部則全力衝擊衛視黃金檔，劍指主流平台的國民度與影響力。
他需要撕掉外界給江影傳媒貼上的網劇公司標籤，讓公司在行業內站穩更高的位置。
若是這兩部劇能在各自賽道上突圍爆火，一部拿穩海外口碑與市場份額，一部站穩衛視主流陣地，那麼江影傳媒往後在行業資源博弈中的話語權、專案議價能力，乃至合作夥伴的層級，都必將迎來質的飛躍。
公司的A輪估值也能提升一大截！
會客室的門輕輕合上，潘樂明和陳止希的腳步聲漸行漸遠。
江野靠在椅背上，長長舒了一口氣，心情大好。
這時，門被小心翼翼地推開一條縫，一顆腦袋探了進來，眼神裡帶著點誌芯。
「老大，他們走了？」白鷺小聲問道。
「嗯。」
江野心情好，看她那副委屈巴巴的樣子，忍不住就想逗逗她，故意板起臉，「小白啊。」
白鷺心裡一緊，端著托盤站直了。
「女主冇選上，戲都不去拍了？擱我這當免費保潔，體驗生活呢？」
白鷺一愣，眼晴瞬間瞪大了，滿滿的委屈幾乎要哭出來：「老大！不是—不是您讓人通知我，多留一天嗎。我—我劇組那邊請假了的！」
她越說聲音越小，感覺自己好像又被坑了。
「哦？有這事嗎？」江野裝模作樣地想了想，然後哈哈一笑，拿起她剛放在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大口，咂咂嘴。
熟悉的感覺，熟悉的味道。
還是小白泡的咖啡，得勁！
「其實冇啥事，咖啡泡了就回劇組吧！」
白鷺：
「......
她想把手裡的托盤扣在江野的腦袋上，
江野看她小臉皺成一團，活像個受了氣的小包子，覺得更有趣了：「咳，小白，知道為什麼咖啡是苦的嗎？」
白鷺茫然地抬頭。
「因為它豆不過你啊。」
江野一本正經地講了個冷到極致的笑話。
白鷺嘴角抽搐了一下，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假笑：「嗬，嗬嗬——老大，您這笑話—比我的演技還冷。」
她實在笑不出，隻覺得心好累。
江野看她那副委屈巴巴、敢怒不敢言的小模樣，終於良心發現，不再逗她。
他放下咖啡杯，語氣恢復了平常：「行了，不逗你了。晚上冇事吧？」
「冇—冇有。」
「嗯，晚上跟我去個地方吃飯，帶你認識幾位前輩。」
白鷺卻猛地一愣，眼晴瞬間又瞪大了，這次裡麵充滿了警惕和一絲慌亂：「啊？吃飯？老大，
這.這不就是傳說中的那個商務應酬？飯局？」
她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娛樂圈黑暗傳聞，聲音都發顫了，「我—我要不要陪酒啊？我酒量很差的，一杯就倒！
這下輪到江野愣住了。
「喲嗬？有長進了啊小白，連行業潛規則都門兒清了？」
「我—我網上看的八卦—」
「你想得倒挺美！還陪酒？省省吧你。家宴，正經吃飯聊事情。你想陪，人家有老婆在，輪得到你？淨想好事！」
白鷺：「...」
她的心情極其複雜，既為不用去可怕的飯局而大大鬆了口氣，又因為被老大如此「嫌棄」而感到一絲莫名的挫敗和不忿。
她默默低下頭，用力地擦著已經很乾淨的茶幾，把它當成了江野的臉。
老孃擦死！
江野看著她那副吃的樣子，心情更好了，又美滋滋地喝了一口咖啡。
嗯，寸次招了新助理，讓小白先教她怎麼泡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