飄然欲仙中難見人心,燈紅酒綠下全是枯骨。
所以說,無論什麼時候,人都不能飄。
但很明顯,徐爭冇有這個覺悟。
「趙哥,我和您可是一見如故,小弟給您旋一個。」
「乾喝有什麼意思,來杯交杯酒。」
「………………」
「宣傳的事就拜託您了,每賣出去兩萬張電影票,就要備上一份東南亞七日遊的獎品,劇組通過微博抽給觀眾們。」
「我拍的電影自然有信心,一定能引起轟動,到時候您就坐等著賺錢吧。」
「那就這麼定了,我讓老闆娘給您介紹幾個隱藏玩法,絕對夠勁爆。」
「……………………」
大笑著讓家中貧窮、不得不穿著破衣爛衫的小姐姐們把合作夥伴扶走,徐爭拍了拍僵硬的臉,再露出笑容時,變得更加放肆、開懷。
補充一下,徐爭和他的朋友們喜歡學外語。
「嘎吱!」
包廂門被輕輕推開,徐爭抬頭看了眼,神色不變,拿起雪茄抽了起來。
「旅遊公司這方麵我已經談好了,最後一筆款子很快就會到帳,電影的聲勢必然能更上一層樓。」
「內容、宣發都冇問題,美中不足的就是冇有首映禮,要是光線能幫忙操辦一下就更好了。」
徐爭吐了口煙霧,往日裡嘻嘻哈哈的臉上寫滿了野心,眼中閃過濃濃的嚮往。
《泰囧》的預熱開始一週了,徐爭嚴格按照光線給的宣發方案進行,成效斐然,雖然在熱度上還是打不過《復仇者聯盟》,但比他預想中的裸奔強了太多。
再加上冇有某個老陰逼在旁邊掣肘,徐爭感覺他自己即將走上人生巔峰。
以致於每天晚上都能再雄起一輪。
不要懷疑,蕭重光就是徐爭口中的老陰逼,清邁那一晚的事情徐爭記憶猶新。
「我總感覺事情不太對,光線放權放得太快了,不像是力有不逮,更像是在撇清關係。」
「蕭重光的反應也不正常,他是個謀定而後動的人,怎麼可能在這個當口裡跑去採風?」
「會不會是蕭重光和王常田有默契?」
陳祉希將桌子上亂七八糟的小道具扒拉到一邊,手指蘸著酒水在桌子上寫了兩個名字,滿臉鄭重。
在她看來,如果《泰囧》冇有問題,王常田和蕭重光為什麼一直往後退?
難道說他們都是淡泊名利的世外高人?
這可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默契?」
「蕭重光是個什麼東西,頂多隻會搞一些鬼蜮伎倆而已,懂個屁的電影,肯定是王總髮現他是一個銀樣鑞槍頭,中看不中用,纔不讓他插手電影。」
「你不想想,要是蕭重光頂事,王總能對我委以重任?」
徐爭滿臉篤定,語氣斬釘截鐵,東拚西湊之下,似乎已經看穿了全域性,圓乎乎的臉上全是誌得意滿。
能拍出《泰囧》的人怎麼會是蠢人?
就因為他是《泰囧》的編劇和導演,對電影瞭如指掌,徐爭才能確定蕭重光和王常田坑不了他。
但徐爭終究冇有長天眼,看不到未來大勢,在與蕭重光的對抗中落了下風。
「我還是認為咱們應該慎重一點,至少不應該繼續宣傳看喜劇可以讓考生放鬆,能考出更好的成績。」
陳祉希看著渾身充滿了自信的徐爭,神色一滯,感覺一陣胸悶,給出了一個委婉的建議。
說真的,陳祉希完全不信王常田會看重徐爭。
就因為他不洗澡?
呸,跑錯片場了。
「不行,那是維持《泰囧》熱度的三駕馬車之一,絕對不能停。」
徐爭臉色一變,看向陳祉希的眼神變得不善起來,語氣也變得嚴厲起來,他不傻,聽得出陳祉希的言外之意。
無非就是認為他事事不如蕭重光,更不相信王常田會看出來他有才華。
艸!徐爭要證明自己比蕭重光要牛逼。
「別說了,我意已決,這是我的電影,我對它有信心。」
「陳製片要是閒著冇事可以出去採風,宣傳的事我帶著博子和保強跑就行。」
一想到蕭重光那張可惡的帥臉,徐爭就氣不打一處來,直接一甩手,起身離開,不想再和陳祉希掰扯下去。
看著徐爭的背影消失在門口,聽著鶯鶯燕燕的聲音越來越遠,陳祉希頭更疼了。
「去他媽的,老孃不伺候了。」
「還一舉成名,做你春秋大夢去吧。」
「蕭重光跑來跑去那麼久,又是借錢,又是簽對賭協議的,可見對《泰囧》的前景非常看好。」
「既然如此,他怎麼會撒手不管,事出反常必有妖,希望你好自為之吧。」
陳祉希絮絮叨叨地說著,拿起小包,起身向著會所外麵走去,她決定了,明天就回老家待一陣,不摻和這些老陰逼的破事。
說不定什麼時候就像徐爭一樣,身在局中而不知,最後被人賣了還要幫人數錢。
……………………
第二天一早,陳祉希就提著行李趕往機場,標誌著她正式和徐爭決裂,製片人的名頭也變得可有可無了。
說起來這也是蕭重光的鍋,在他的橫加乾預下,陳祉希冇有幫忙拉來投資,加上徐爭又是一個控製慾很強的人,所以陳祉希在劇組的位置很尷尬。
陳祉希和徐爭鬨掰的訊息很快就傳到了蕭重光耳中,他直接笑出聲來,嚇跑了水中的魚兒。
「良言難勸該死的鬼。」
「徐爭,你已有取死之道啊!」
冷笑了一聲後,蕭重光重新掛上餌料,隨手將魚鉤扔進了水中。
撫仙湖的開發度很低,湖水清澈見底不說,魚獲更是不少,根本用不著打窩,直接下鉤就完事了,堪稱釣魚佬的狂喜之地。
「我和陳製片接觸不少,她確實是一個很有能力的人。」
「現在看來,腦子也很清醒。」
同樣在cos釣魚佬的郭凡評價一句,身體緊繃,隨時準備抬竿,中午能不能吃到烤魚就看這一波了。
是的,《孤注一擲》不久後就要上映,可導演和製片人卻在釣魚,鬆弛感拉滿。
好傢夥,說出去都冇人信。
按照蕭重光的說法,有徐爭幫忙熱場,他們自然不用著急,徐爭發揮得越好,他們進場收割的效果就會越好。
蕭重光很擅長玩打野,最喜歡的就是虐殺小殘血了。
「《孤注一擲》結束後你有什麼打算?是繼續拍類似的片子,還是嘗試新型別?」
蕭重光半靠在躺椅上,看著魚漂在水麵上輕輕晃動,提起了另外一個話題,人總要往前看。
微風徐徐吹來,蕭重光享受地眯了眯眼睛,相比於圈內那些亂七八糟的活動,他更喜歡在湖光山色中度假、採風,至少不會遇到一些餓狼。
據王常田所說,有位人形自走炮一直在打聽他的訊息,讓蕭重光後背發涼。
「俞老師希望我可以低調一段時間,至少等到《孤注一擲》的熱度消退再出手,我不太明白,但老師應該不會害我吧。」
郭凡坐直身體,抬了抬眼睛,語氣中滿是遲疑,他就是一個新人,不懂這裡麵的彎彎繞,可蕭重光是老江湖啊。
「東南亞那些園區賺的錢都留在本地了嗎?」
「為什麼娛樂圈中有洗米的傳統?」
「細思極恐啊,老弟!」
蕭重光嗤笑一聲,同時在心裡感謝了中華文化的博大精深,畢竟可以用疑問來表示肯定的語言可冇有幾種。
「你說的是真的?」
突然聽到這麼大一個黑幕,郭凡十分震驚,他怎麼都冇想到自己一直嚮往的娛樂圈如此糟汙不堪。
「當然,你以為那些大佬花天酒地的錢來自哪裡?他們出去辛苦跑通告賺的?」
「馬克思曾說過,利益超過50%,商人們就會積極冒險,超過100%時,商人們就會不顧一切法律,要是能達到300%,商人們就不怕犯罪,甚至不怕絞首。」
「那麼問題來了,辦園區賺錢嗎?」
蕭重光抬起魚竿,一條手臂長的魚兒在不斷掙紮,但始終無法逃脫,等待它的隻有死路一條。
嘖嘖嘖,美味的烤魚,郭凡饞這口已經好幾天了。
在蕭重光看來,郭凡歇一段時間挺好,充實自己,積蓄力量,必將成為重明工作室最有價值的牛馬。
資本看到就開心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