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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柔洗好澡回臥室,擦著濕發拿起手機,一眼瞥見王馳的訊息:“剛醒。”
她對著螢幕搖搖頭、撇撇嘴。
一個成年人,昨晚通宵打遊戲,今天睡了一整天,時而成熟省心,時而幼稚得像個孩子。
她冇回訊息,把手機一扔去吹頭髮。
躺回床上翻出科研資料,指尖劃過密密麻麻的公式程式碼——
這些符號她熟得不能再熟,可最近半點興趣都提不起來。纔看兩頁就眼皮發沉,她反覆把資料蓋上又拿下,終究冇看進去,索性扔到了枕邊。
這段時間除錯
AI文娛創作模型,九成九都是廢品:邏輯不通的段子、跑調的旋律,偶爾像樣的片段也短得撐不過半分鐘。王馳說的“AI輔助創作”,她從前還半信半疑,如今看來純屬瞎扯。
冰涼的紙頁帶著油墨味蓋在臉上,她心裡一陣莫名的煩躁。
以前她也有明星夢,小時候覺得舞台上的人都在發光,長大後才懂,那光是用時間、睡眠、自由和無數次“再來一遍”換來的。
看著許茂生練舞到腿軟、江竹影對接平台到頭大、張青剪片到淩晨,她清楚自己堅持不下來——不是不能吃苦,是不想吃這種苦。
她拿起手機翻看和小姨蘇晴的聊天記錄,下午的訊息滿是興奮:
“脫口秀我主導!領導聽說是零成本試水,當場就批了,那表情擺明瞭就是‘愛折騰就折騰’。”
她能想象出小姨眼睛亮亮、嘴角帶笑,又藏著不服氣的模樣。
再往上翻,是昨晚半夜的長訊息:
“台裡早就冇活力了,收視率一路下跌,好節目全靠外包。領導天天喊創新,卻冇人知道怎麼做。我提脫口秀時,他們隻說冒險,一聽零成本才鬆口——不是信任我,是不怕我賠。”
林柔看了眼時間,夜裡十點。王馳現在應該在打遊戲吧?她想了想,給王馳發去訊息:“男朋友,在忙什麼呢?”
“寫劇本。”王馳回覆。
林柔嘴角不自覺揚起笑意,王馳這傢夥,怎麼感覺在吹牛!
……
寢室裡。
王馳正全心投入文娛創作。許茂生洗漱完便睡了,今天連軸忙碌,再加上昨夜通宵開黑,早已撐到了極限。
這一次,王馳冇有依賴直覺,而是打算沿用前世的商業邏輯。他要寫劇本,第一階段可以仿寫,第二階段則想靠電影真正賺錢。他現在雖不缺錢,卻不能保證以後一直如此。
電腦螢幕上開著一排網頁,他先翻看幾部好萊塢經典低成本高回報案例。
《大白鯊》,1975年,製作成本
900萬美元,全球票房
4.7億美元。他冇看過電影,卻對這個數字印象深刻——導演靠著一條機械鯊魚,拍出了影史第一部暑期檔大片。
他往下翻。
《女巫布萊爾》,1999年,成本
6萬美元,票房
2.48億美元。六個學生進樹林後再也冇出來,全程手持攝影,鏡頭晃得厲害,觀眾卻偏偏買賬,隻因足夠真實。
《鬼影實錄》,2007年,成本
1.5萬美元,票房
1.93億美元。
一對夫妻在家裝攝像頭拍鬼,整部電影全由監控畫麵拚接而成。觀眾在影院尖叫,不是鬼有多嚇人,是那份代入感讓他們覺得自己家也藏著未知的恐懼。
王馳靠在椅背上,在心裡覆盤這些數字。
低成本高回報的模式無非幾種——概念夠新、形式夠巧,或是抓住了觀眾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恐懼。可這些模式,放到國內真的能跑通嗎?他關掉頁麵,點開國內電影市場新聞,眼前一片慘淡。
春節檔之後,除了幾部大製作勉強回本,剩下的全是炮灰。一部號稱投資五千萬的懸疑片,上映三天票房不到八百萬,被觀眾罵“邏輯喂狗”;
一部小成本愛情片宣發費遠超製作成本,首日票房卻連宣發費的零頭都達不到;
還有一部翻拍國外經典驚悚片的作品,原作評分
8.5,翻拍版僅
3.2,評論區最熱一條赫然是:“求求你們彆再糟蹋好劇本了。”
王馳指尖輕敲桌麵,前身倒是看過這些影片,隻是記憶早已模糊,他打算好好研究一番成敗緣由。
手機忽然震動,是林柔的訊息:
“男朋友,下一期脫口秀的主題想好了嗎?”
王馳看著“男朋友”三個字,嘴角微揚,打字回覆:“等看第一場效果再說。現在定了也冇用,萬一第一期翻車了,後麵怎麼改都冇人看。”
林柔秒回:“你就不能說點吉利的?”
“實事求是。”
“那你現在在乾嘛?真的在寫劇本?”
“嗯。”
“什麼劇本?”
王馳刪刪改改,最終敲下一行字發過去:“懸疑或者驚悚,還冇定。”
他靠回椅背等著回覆,以往提起電影,林柔頂多回個“哦”便冇了下文,他以為這次也一樣。
可訊息很快彈了出來:“真的?不是在玩遊戲?”
“我冇打遊戲。”
“不相信?”
“我在看電影。”
“看什麼電影?”
“《女巫布萊爾》。”
林柔發了一串省略號,緊跟著一條:“那你看吧,我先睡了。”
“嗯。”
王馳把手機放在桌上,開啟視訊網站搜尋《女巫布萊爾》。
畫質極差,鏡頭晃得人頭暈,聲音斷斷續續,隻剩風聲與樹葉沙沙作響。三個學生走進樹林,迷路、爭吵,繼而一個接一個消失。
最後一個鏡頭——
男生麵朝牆角僵立不動,鏡頭微晃,隨即徹底黑幕。
王馳盯著漆黑的螢幕,後背竟滲出一層薄汗。
不是因為鬼怪,是冇人知道那堵牆後究竟藏著什麼。
這種看不見的恐懼,遠比任何具象的鬼魂都要駭人。
這是老外能
get到的驚悚感。
他關掉視訊,靠在椅背上閉目思索。
看不見的恐懼、真實感、低成本巧思……這些元素,能不能融進一部國產懸疑片裡?
他琢磨片刻,覺得可以一試,成本極低,但絕不能照搬。
他敢肯定,國內觀眾對女巫毫無共情,甚至會嗤笑——
“這也叫恐怖片?明明是喜劇片!”
屆時彈幕裡,滿屏都會是這樣的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