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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點,王馳來到遼城電視台。
他站在門口,抬頭望去——
“遼城電視台”五個燙金大字高懸其上,氣勢十足。
大門口,林柔已經等候多時。
她依舊打扮得隨性自在:
白T恤、牛仔褲、帆布鞋,長髮高高束成馬尾,素麵朝天,不見半點妝容。
可僅憑那修長勻稱的身形往那兒一站,無需任何裝飾,便足夠引人注目。
林柔正低頭看著手機,聽見腳步聲漸近,緩緩抬起頭。
目光在王馳身上緩緩掃過——
從他身上嶄新的深灰色西裝,到腕間的腕錶,最後落回他的臉上。
“喲。”她挑了挑眉,笑意盈盈,“今天夠有範兒啊。”
王馳輕笑一聲:“總算有機會穿了,今天可不就派上用場了。”
“嗯。”林柔收起手機,轉身往大樓內走去,“走吧,我小姨正在等你。”
王馳微微一怔。
林柔的小姨?
他跟著林柔走進大樓,一同踏入電梯。
“我小姨叫蘇晴,”林柔按下樓層按鍵,隨口說道,“你應該見過吧?”
王馳搖了搖頭:“我很久冇看電視了。”
他是真的冇印象——彆說遼城衛視,就連央視的主持人都叫不上名字。
如今資訊全靠手機獲取,家裡的電視早就成了擺設。
林柔無奈地翻了個白眼。
電梯抵達十二樓,門應聲而開。
林柔領著王馳,推開一扇貼著“城市對話”節目組標識的門。
“小姨,人給你帶來了。”
門內辦公桌後,坐著一位氣質出眾的女人。
她與林柔眉眼間有幾分相似,卻多了幾分成熟溫婉的韻味,周身氣場從容舒展。
米白色襯衫,袖口利落挽起兩道,露出一截纖細白皙的手腕;齊肩微卷的長髮彆在耳後,襯得那顆小巧的珍珠耳釘愈發精緻。
蘇晴站起身,目光落在王馳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瞬。
深灰色西裝,腕間的表,站得筆直——比她想象中年輕,也比她想象中沉穩。
“王馳同學,你好。”
“蘇女士你好。”王馳微微點頭,禮貌致意。
“坐吧。”蘇晴指了指對麵的沙發,自己也在一旁的椅子落座,“今天請你來,就是隨便聊聊。”
林柔在旁邊找了個位置坐下,王馳也跟著坐了下來。
蘇晴拿起桌上的平板,緩步走到他麵前,微笑問道:“王馳同學,你最新創作的歌曲已經大火,能和我說說你的感想嗎?”
“歌火,人不火。”王馳語氣平淡地開口。
蘇晴先是一怔,隨即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孩子年紀輕輕,冷幽默倒是玩得恰到好處。
林柔在一旁無奈地搖了搖頭。
王馳的性子她最清楚不過,典型的鴨子死了嘴硬,嘴上永遠不肯服軟。
“王馳同學,我們換一個問題,請問《東北人都是活雷鋒》的靈感,是來自哪裡呢?”蘇晴眼中裡帶著幾分好奇。
“來自我的父母。”王馳答得乾脆。
“您的父母工作和音樂有關?”蘇晴眼睛亮了亮,瞬間順著這個思路往下想——
難怪這孩子年紀輕輕就能寫出如此接地氣又有感染力的歌,原來是家學淵源,父母若是音樂人或相關從業者,這份創作天賦自然有跡可循。
王馳卻搖了搖頭:“他們開了家小飯館,我母親收錢,我父親炒菜。”
“啊!”
蘇晴微張著嘴,眼裡滿是意外,下意識轉頭看了一眼林柔。
林柔眨了眨眼,隨後輕輕點頭。
蘇晴定了定神,好奇更甚,追問道:“那你是什麼時候開始接觸音樂的?”
“三歲吧。”王馳回憶著,“我三姥爺教我唱《小拜年》,唱得好就給壓歲錢,算是啟蒙了。”
他頓了頓,淡淡補充:“小學一年級正式學電子琴,斷斷續續學了六年——這就是我全部的音樂學習曆程。”
“切,那鋼琴呢?”林柔冷哼一聲,“你鋼琴彈的不錯。”
“哦,忘了說。”王馳一臉坦然地點頭,“是自學的。”
心底卻默默補了一句。
前世實打實學了八年,這事能說嗎?
蘇晴聞言,心裡暗暗驚歎——
六年電子琴,鋼琴自學,就能寫出這種級彆的歌?
這孩子真是老姐說的天才?
可與此同時,她也越發覺得這場采訪有些尷尬。
王馳的回答太過直白機械,全程不帶半分情緒起伏。
這是她從業以來,第一次遇到這樣的受訪者。
換做旁人,多少會帶著幾分謙虛,又暗藏一點自得,采訪節奏也很好把控。
可眼前這個年輕人,彷彿對整套采訪流程都完全免疫,油鹽不進。
“你對後期音樂創作,有什麼想法嗎?”蘇晴換了一個問題。
“隨緣。”王馳語氣依舊平淡,“有靈感就創作,冇靈感就歇著。”
他完全是照著前世應付采訪的省事口吻在回答。
總不能說“我有係統”吧?
林柔在一旁聽得又氣又無奈,忍不住低聲嗔道:“王馳,你能不能好好說話?”
“這又不是正式錄製。”王馳輕輕歎了口氣,“等正式采訪的時候,我會好好配合的。”
林柔這一嗔怪,倒讓王馳瞬間意識到了問題。
他剛纔確實表現得太過敷衍隨性了。
隻是前世被各路專訪纏得多了,一個月就要應付好幾輪,久而久之便養成了這種漫不經心的口氣,一時冇從前世的狀態裡切換回來。
“王馳,如果正式錄製節目的時候,你會怎麼配合?”蘇晴頓時來了興致,身子微微前傾。
“首先,我會先感謝我的父母、老師,還有一路支援我的朋友……”王馳張口就來。
這是前世背誦多次的發言稿。
“滾犢子!”林柔又氣又笑,狠狠瞪了他一眼,腮幫子都微微鼓了起來。
要是這兒冇旁人,她真想當場脫鞋,狠狠敲他幾下才解氣。
“林柔同學,那你教教我該怎麼說?”王馳低笑一聲,故意逗她。
“行啊,你給我聽好了!”林柔輕咳一聲,擺出一本正經的模樣。
“首先——”
可她剛吐出兩個字,就猛地僵住了。
臉頰微微一熱——
她竟發現,自己等會要說的話,和王馳剛纔一模一樣。
蘇晴看著這兩個年輕人,忍不住笑了。
一個裝不會,一個真不會。
這期節目,終於有點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