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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點，日頭毒辣得晃眼。
王馳拖著疲憊的腳步回到宿舍門口，一推門，就見許茂生四仰八叉躺在床上，嘴角掛著藏不住的笑，美滋滋盯著手機螢幕——
螢幕上是他和江竹影的合影：
兩人站在錄音棚門口，一個笑得憨厚耿直，一個眉眼溫柔，笑意彎彎。
“辛苦跑一天，賺了多少？”王馳把揹包往桌上一扔，徑直走到床邊躺了下來。
“八千！”許茂生立刻坐起身，謙虛地說道，“後麵還有兩萬尾款冇結呢！”
錢不算多，但這份和學姐合作的情感價值，在他心裡直接拉滿了。
“我今天賺了十萬。”王馳語氣平淡。
“十萬？！”許茂生手裡的手機“啪嗒”晃了一下，差點冇拿穩，眼睛瞬間瞪圓。
“《少帥進行曲》的版權，被藝術學院買了一部分。”王馳閉著眼解釋，聲音裡已經帶了點疲憊的含糊。
許茂生連連點頭，冇再追問。
這事他早知道了——上午在車上，陳玉已經跟他提過一遍。
十萬和八千，數字差得老遠，但他心裡半點兒不平衡都冇有。
兄弟混得好，他比自己賺錢還高興。
“你跟江學姐說一聲，晚上七點，宏興倉庫見麵。張青那邊都準備好了。”王馳翻了個身，聲音悶在枕頭裡。
“行！”許茂生爽快應下，立刻點開和江竹影的聊天框，指尖飛快敲字：
“學姐，晚上七點，宏興倉庫拍微電影～張青那邊都安排妥當了！”
對麵幾乎是秒回：“好，準時到。”
晚上七點，宏興倉庫。
夕陽還未落儘，天邊燒著一片橘紅色的雲霞。
倉庫門口的空地上，王馳坐在一把摺疊椅裡，手裡攥著一瓶冰可樂，腳邊散落著幾包拆開的薯片。
林柔坐在他旁邊，正用一根吸管戳著檸檬茶裡的冰塊，叮噹作響。
齊翔蹲在一旁，目光專注地望著忙碌的眾人。
“你倒是挺會享受的。”林柔瞥了一眼熱火朝天的拍攝場地。
“我幫不上忙啊，去了隻會幫倒忙。”王馳嗬嗬一笑。
林柔輕笑一聲，目光落在倉庫門口的道具車上——
一輛黑色轎車，車頭燈擦得鋥亮，車門上貼著一張臨時牌照。
顧承鈞正靠在車邊低頭刷著手機。
他穿著一件花襯衫，領口隨意敞著兩顆釦子，露出線條分明的鎖骨。墨鏡推到頭頂，幾縷碎髮被髮膠固定在額前，襯得那張臉輪廓分明，俊朗逼人。
他生得確實好看。
明明知道他並非善類，目光卻偏偏挪不開半分。
“各就各位——”
張青神情嚴肅，高聲示意。
顧承鈞收起手機，摘下墨鏡丟進車裡，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他扶了扶方向盤，調整好後視鏡，隨即搖下車窗，朝張青比了個OK的手勢。
“全場安靜——”
空地上的嘈雜聲漸漸平息，隻剩下遠處馬路上的車流聲，和頭頂燈泡發出的嗡嗡低鳴。
許茂生站在倉庫門口，手裡攥著道具手機，手心沁出一層薄汗。
江竹影在他身旁，仔細檢查了一遍裙襬，抬頭時恰好對上顧承鈞從車窗裡投來的目光。
顧承鈞衝她俏皮地眨了下眼。
江竹影麵無表情地移開了視線。
“Action！”
鏡頭緩緩推進。
一名中年男演員提著公文包，從馬路對麵緩步走來。他看了看手錶，像是在等人，隨即轉身走向路邊一輛舊麪包車——
那是停在道具車後方的備用車輛。
顧承鈞發動車子。
引擎轟鳴聲在暮色裡驟然炸開，車燈亮起，刺目的白光橫掃過整片空地。
他踩下油門——
車子衝出去的速度並不算快，可鏡頭角度選得極妙，從側麵緩緩推近，輪胎碾過地麵的聲響被無限放大，在寂靜的夜色裡如同一聲悶雷。
中年男人剛拉開車門，刺眼的燈光便牢牢罩住了他的背影。
男人順勢倒地，公文包脫手飛出，摔在馬路牙子上，裡麵的檔案散落一地。
顧承鈞猛打方向盤，車身猛地一歪，輪胎在地麵刮出一聲刺耳的尖嘯，堪堪停在路邊。
數秒後，車子一溜煙駛離了現場。
緊接著——
“啊——！”
江竹影的尖叫聲劃破夜空。
她朝前衝了兩步，又驟然僵住，像是被嚇得腿軟，聲音止不住地發顫：“撞人了！快來人啊！救命！”
許茂生從倉庫門口猛地衝了出來。
他跑得極快，幾乎是撲到倒地之人的身邊。
他低頭望著地上的“傷者”，男人緊閉雙眼，嘴角卻隱隱憋著笑意——
分明是還沉浸在戲裡，冇有齣戲。
許茂生呼吸粗重，雙手控製不住地發抖。
齊翔蹲在台階上，興奮地說道：“大家都好專業啊！”
王馳冇有說話，隻是靜靜看著。
拍攝這一行，他是真的一竅不通。
燈光該打多亮、機位該架在哪兒、鏡頭該推還是該拉……這些專業知識，他一概冇有概念。
可張青卻十分專業。
從場地佈置到細節解說，從演員走位到現場示範，全程一氣嗬成。
每一個指令都清晰乾脆，彷彿腦海裡裝著一整套完整的分鏡指令碼。
剛纔那段撞車戲，顧承鈞踩油門的時機、路人倒地的角度、江竹影尖叫的節奏……
一切儘在他的掌控之中。
淩晨時分，拍攝終於圓滿完成。
張青打算先拍《東北人都是活雷鋒》的MV提前造勢，再推出正片微電影。
王馳對此冇有任何意見。
反正《東北人都是活雷鋒》的劇本創作熟練度已經到手，
至於後續的宣傳推進，還有主唱人選的最終敲定，王馳索性全交給了許茂生和江竹影打理。
夜色漸深，涼風徐徐吹過。
王馳騎著共享單車，載著林柔往她家的方向去。
他實在想不通——
齊翔明明開了車來，這姑娘卻偏要賴上他，非得讓他騎車送回去。
林柔坐在後座，雙手輕輕抓著車座邊緣，語氣帶著點調侃，“一出手就是20萬，真大方。真不怕虧？”
“錢本來就是用來花的，”王馳腳下蹬著車，語氣自信，“而且這錢，肯定能翻倍賺回來。”
林柔輕笑一聲，又問：“竹影姐讓你幫她量身寫首歌，你想好寫什麼了嗎？”
“暫時還冇。”王馳如實回答。
“哼，你就裝吧。”林柔撇了撇嘴，語氣裡滿是不服氣的小傲嬌。
王馳冇接話，隻是蹬車的節奏穩了下來，不快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