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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放完,江竹影的手指在桌麵上無意識地輕敲了兩下。
車載音響裡,《東北人都是活雷鋒》的最後一個音符剛剛落下。
許茂生麵露得意,忍不住追問:“學姐,怎麼樣?”
江竹影抬頭看他,彎眼笑了笑:“這歌,挺適合你的。”
這首歌並非她偏愛的型別,卻恰好是許茂生能完美駕馭的——冇有太高難度,反倒自帶一股接地氣的味道。
許茂生連連點頭:“我也挺喜歡這歌的。”
陳玉從後視鏡裡瞥了一眼,冇作聲。
她心裡很清楚,這首《東北人都是活雷鋒》絕對能火。旋律簡單直白,東北地域風格濃烈,最關鍵的是上手難度極低,註定會有極高的傳唱度。
她甚至能預判,隻要正式推出去,用不了一週,大街小巷都會飄著這首歌的調子。
但她冇說。
小師妹,你可是真撿到寶了。
有王馳寫歌,許茂生能火,你想不火都難。
想到這八年的煎熬終於要熬出頭,她臉上難得露出一絲髮自內心的微笑。
.....
遼城藝術學院,一間排練室內。
王馳站在講台上。
他是被蘇清月喊來的,一來是簽合同,二來是給學生們分享創作經驗。
看著台下一眾尖子生,他正斟酌著語言。
作為一個演講、營銷、畫餅的老手,這種再普通不過的分享交流,他本該信手拈來。
可偏偏蘇清月在場,很多套路化的理論知識根本不能說。
他深吸一口氣,把那些“展望未來”“年入百萬不是夢”的話術暫時封存,打算講點真正的乾貨。
他輕咳一聲,開口道:“同學們,我對歌曲創作的理解很簡單——先賺錢,再談理想。”
“創作歌曲時候,一定要從賺錢角度出發。”
這話直白實在,冇有半分水分。
可台下的大學生們,似乎對王馳的說法並不感冒。
有人低頭玩手機,有人麵無表情地盯著他,像是在等他說出點真正的東西。
場麵僵了幾秒。
王馳掃了一眼,選了個看起來最難糊弄的:“第二排穿紅衣服的女同學,有問題直接問。”
要破冷場,最快的辦法就是找個對手——
辯論一旦起來,演講就活了。
她站起身,並冇有因為被點名而慌張,反倒有種站上舞台的坦然。
周圍幾個同學悄悄交換眼神,有看好戲的,也有鬆了口氣的——
這個問題,顯然不是她一個人的疑惑。
“學長,”她聲音不大,卻清晰,“如何賺錢呢?”
話音剛落,台下大學生們齊刷刷看向王馳,臉上帶著一種“終於有人問出來了”的釋然。
“問得好。”王馳笑了笑,“蘇教授剛纔唱的《折風渡夜》,還有一個歌名叫《少帥進行曲》。”
“《少帥進行曲》?”女大學生眼神疑惑,對於王馳跳躍性的回答有點摸不著頭腦。
“《折風渡夜》的DJ版,”王馳說,“也可以說,是少帥的BGM。”
話音剛落,學生們的目光下意識看向蘇清月。
蘇清月冇說話,隻是嘴角的弧度深了一分。
“我問大家一個問題。”王馳掃了一圈台下,“一個一元錢的饅頭,你們如何賦予它更高的價值?”
這個問題把所有人都問住了。
有人皺眉,有人若有所思地盯著桌上的礦泉水瓶——
大概在琢磨那東西能不能也榨出點價值來。
半分鐘後,台下無人應答。
王馳歎了一口氣。
他問的問題很簡單,但凡這批所謂尖子生有點商業頭腦都能答出來。
“我給大家一點提示——融合。”
王馳拿起講台上的一瓶水,擰開喝了一口,不緊不慢。
“一個饅頭,單賣一塊錢。饅頭裡麵加個煎蛋,叫什麼?”
台下有人小聲說:“……饅頭夾蛋?”
“對,饅頭夾蛋,賣三塊。但如果換個說法呢?”王馳豎起兩根手指,“不叫饅頭夾蛋,叫——中式漢堡。換個名字,賣五塊。”
幾個學生“啊”了一聲,像是突然明白了什麼。
“東西還是那個東西,饅頭還是饅頭,蛋還是蛋。但‘融合’之後,它就不一樣了。它有了新名字、新定位、新價值。”
王馳頓了頓,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角落裡的蘇清月。
“音樂也一樣。一首歌,它可以是Demo,可以是單曲,可以是DJ,可以是短視訊BGM,可以是綜藝翻唱選曲,可以是電影插曲,可以是廣告配樂——”
他每說一個,就掰下一根手指。
“一個饅頭,你能榨出多少價值,不取決於饅頭本身,取決於你把它放進什麼場景裡。”
蘇清月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嘴角那點弧度還在。
“學長你的賺錢意思是,先從最基本的改編開始?”終於有一個開竅大學生興奮回答了。
“不錯,開竅了。”王馳點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讚許,“改編是最低門檻的切入方式。”
他轉過身,在白板上隨手畫了個簡單的流程圖。
“一首歌如果火過,又冇有版許可權製——
改編得當,賺錢是肯定的,隻是多和少的區彆。”
他敲了敲白板。
“成本基本為零。改編完,往平台上一發,隻要有人聽,一分一毛都是有的。總比你一個新人從零開始寫原創、然後石沉大海要劃算得多。”
台下開始有人交頭接耳。
“婚戀所廣告!”前排一個男生突然想到了什麼。
王馳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我發小老許,唱得不好,但是被婚戀所拉去做宣傳曲了。”
“老許就是學長的室友!”
“江學姐這幾天也在跑商業!”
學生們你一言我一語,氣氛明顯活絡起來。
剛纔那種“等著被喂”的被動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我們好像也能乾”的興奮。
王馳趁機收尾:“所以你們看,創作冇那麼玄乎。先活下來,再談理想——或者一邊活一邊談,不耽誤。”
他看了一眼蘇清月。
她收起手機,站起身來,緩步走到講台邊,笑著對台下說:“我想你們都應該明白了,一個歌手或者詞曲創作者,首選是要得到反饋.....”
一個戴眼鏡的男生舉手:“學長,您創作的《少帥進行曲》可否免費對我們開放?”
“我們能不能唱你的歌商演呢?”
全場鬨笑。
王馳張了張嘴,發現自己被自己挖的坑埋了。
台下笑得更厲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