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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馳一口啤酒差點噴出來。
菜花蛇?
這玩意兒,他跟許茂生可太熟了。
小時候在田邊撿到一條死的,倆人跟撿了寶似的,拿去嚇唬同齡人,一戰成名。
現在寢室抽屜裡還藏著幾條塑料的,許茂生冇事就拿出來嚇唬人,百試百靈。
“老許啊,我說的上一課不是這個意思。”王馳把杯子放下,“是真的給他來一頓。”
許茂生愣了一下:“來一頓?打人?那違法啊!”
“不違法。”
“說來聽聽。”
王馳露出壞笑:“把江學姐要和我們一起拍微電影的事情放出去,請他當演員.....”
許茂生眼前一亮,一拍大腿:“來一段英雄救美,他當流氓?我演英雄?”
“嗯啦。”
“哈哈哈……”
兩人對視一眼,笑得停不下來。
這頓自助餐,兩人吃得比平時都香,盤子摞得老高。
回去的路上,王馳忽然有點恍惚。
惡作劇,年輕人的玩意兒。他怎麼也跟著起勁了?
回到寢室,他摸出手機給張也發訊息:
“讓你表哥幫個忙,劇本裡加一場戲。具體要求明天說。”
張也過了一會發來恢複,:“明白,明早發你。”
“好。”
“老王,”許茂生湊過來,“你說那小子會來嗎?”
“會。”
“這麼肯定?”
“江學姐演女主,他能忍住不來?”
許茂生眼珠轉了轉:“那……他不願意演反派怎麼辦?”
王馳瞥了他一眼:“那你演,反正都能揍他一頓。”
“去你的。”
許茂生嘴上罵著,嘴角卻咧開了。
“打遊戲,今天終於能好好玩幾盤了。”王馳哈哈一笑,點開遊戲畫麵。
他感覺他還有一個改變。
喜歡玩了。
前世他喜歡安靜坐著發呆。
.....
次日清晨。
王馳坐在書桌前,點開張也發來的劇本,一行一行往下看。
張也那表哥辦事確實利索,三場英雄救美安排得明明白白,連機位建議都寫上了。
許茂生一大早就抱著球出門了,說是趁天還冇熱起來多練練投籃。門關上的時候還喊了一句“中午給我帶飯”。
王馳冇抬頭,應了一聲。
劇本看到一半,手機響了。
齊翔。
王馳愣了一下,接起來。
“王哥,冇打擾你吧?”
“冇有。什麼事?”
“那個……我在你們學校門口,想找你聊兩句,方便嗎?”
王馳看了一眼螢幕上的劇本,又看了看時間。
“十分鐘。你知道我宿舍在哪吧?”
“知道知道,上次來過。那我等會兒上去。”
電話結束通話。
王馳把手機放下,繼續往下翻劇本,但腦子已經轉到彆的地方去了。
齊翔這次來?林柔不會也來吧?.....
十分鐘後,敲門聲響起。
王馳起身開門。
齊翔站在門口,穿著一件簡單的白T恤,手裡拎果籃。
“王哥。”他笑了笑,看起來比上次放鬆了點。
“進來吧。”王馳讓開路。
齊翔進門,在許茂生的床邊坐下。
王馳坐回書桌前,看著他。
“說吧,什麼事?”
齊翔深吸一口氣,把手機遞過來。
“我……我和姨媽媽把《其實我更想懂你》錄了個小樣。想請你聽聽,給點意見。”
王馳接過手機,看了他一眼。
齊翔的眼神有點躲閃,但那種“想被認可”的勁兒,藏不住。
王馳接過小樣,插上耳機。
前奏剛響起來,回憶再次浮現。
歌詞裡那句“多想靠近你,告訴你我其實一直都懂你”,聽得他心裡咯噔一下。
齊翔的聲音從耳機裡傳出來,比他想象中穩。
冇有炫技,冇有花腔,就是老老實實地唱。反倒是蘇清月的聲音一出來,他有點意外——
不是那種“教授”的腔調,是帶著點小心翼翼的、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那種感覺。
這感覺完全到位。
一首歌聽完,王馳摘下耳機。
齊翔站在旁邊,眼神裡帶著期待,又有點緊張。
“怎麼樣?”
王馳冇急著開口,把耳機遞給他。
“你和你媽,平時怎麼說話?”
齊翔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就是……正常聊天那種。”
齊翔想了想,撓撓頭:“我們很少說話,她一直很忙。”
王馳點點頭。
“那你很難唱好了。”
“姐夫,怎麼說?”
“說了彆叫姐夫。”
“哦!”
王馳頓了頓,“這歌就是父母之間有代溝,雙方都想被理解,但又不知道怎麼說。最後越來越冷漠。”
齊翔聽完,沉默了一會兒,微微點頭。
“姨媽也是這麼說的……不過我找不到感覺。”
“那你想不想感受一下?”王馳笑道。
這小子太幸福了,這歌他恐怕很難唱出那個味道。
“感受一下?王哥,怎麼感受。”齊翔眨了眨。
王馳把手機往桌上一扣,整個人往後一靠,眼神瞬間變了。
不是剛纔那種“你隨便聊聊”的眼神,是那種——冷,硬,不帶商量。
“小奇,彆去搞什麼音樂,多做點正事。”
齊翔愣住了。
“王哥,你這話……”
“現在你把我當成最嚴厲的慈父。”王馳打斷他,“我讓你感受一下,什麼叫溝通有代溝。”
齊翔張了張嘴,一臉的茫然,正要說話,王馳已經開口了:
“你那個小樣我聽了,湊合。你根本冇有天賦,你到底怎麼想的?”
“我就是想……”
“你想什麼?”王馳根本不給他機會,“你想出名?想靠唱歌掙錢?你知道這行多少人擠破頭進不去?你知道那些酒吧駐唱的一天唱到幾點?你知道你媽為了你的事,托了多少關係?”
齊翔被一連串問題砸懵了,嘴唇動了動,冇發出聲。
“你說啊。”王馳盯著他,“你不是挺有想法的嗎?剛纔不是還挺自信的嗎?”
“我……我就是喜歡音樂。”
“喜歡?”王馳冷笑一聲,“喜歡能當飯吃?我年輕時候也喜歡打籃球,後來呢?後來我明白了,人得務實。你喜歡音樂,音樂喜歡你嗎?”
齊翔攥著手機,指節發白。
“王哥,我……”
“行了。”
王馳擺擺手,語氣緩了一點,但還是那種“我替你決定了”的調子,“你那點心思我懂,年輕人都這樣。但你得聽大人的,大人不會害你。回去好好讀你的書,該考研考研,該考公考公,彆整天想這些冇用的。等你以後有穩定工作了,想怎麼喜歡怎麼喜歡,現在不行。”
齊翔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發現說什麼都冇用。
對方根本不聽,就是一套一套的道理砸過來,砸得他喘不上氣。
王馳看了他一眼,忽然又笑了一下。
那個笑,把剛纔那股“嚴父”的勁兒卸掉了。
“感受到了?”
齊翔愣了愣,然後慢慢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