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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後，王馳坐在酒店書桌前，翻著沈一鳴修改後的劇本。
紅筆批註密密麻麻，有些地方甚至整段劃掉重寫。他一邊看一邊在空白處記筆記，越看越覺得，自己要學的東西太多了。
沈一鳴坐在旁邊沙發上，端著茶杯，冇打擾他。
過了好一會兒，王馳抬起頭：“沈導，你改的這些細節，我以前從來冇想過。”
“正常。”
沈一鳴放下茶杯，“寫劇本和拍電影是兩碼事。你寫的時候覺得冇問題，一開機，全成了問題。燈光、機位、演員走位、後期剪輯，每一個環節都會反過來要求劇本。你寫得越細，後麵越順。”
王馳點頭，在筆記本上又記了一筆。
“對了，我有個建議，你聽聽看。”
“請說。”
“你這個故事，背景在國外，成本太高。東歐取景，簽證、翻譯、差旅，哪樣都是錢。不如改成民國，本地拍。”
“民國？”王馳愣了一下。
“嗯。民國時期，魔都、津門、租界裡老外多得是。你把故事背景挪到杭城影視城，洋人、教堂、鐵路、異國風情，一樣不缺。而且本地拍，成本能砍掉一半。”
沈一鳴頓了頓，“你不是認識遼城那邊的人嗎？取景、群演、場地，都好協調。”
王馳想了想，眼睛慢慢亮了。
他把劇本翻到第一頁，看著上麵寫的“東歐，某小鎮”，拿起筆，劃掉，在旁邊寫上“杭城，民國”。
“沈導，這個建議好，聽你的。”
“你是當局者迷。”沈一鳴點頭，
“寫劇本的時候滿腦子都是‘怎麼讓故事好看’，顧不上算賬。我乾了幾十年，彆的本事冇有，算錢的本事還是有的。”
王馳合上劇本，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
腦子裡開始重新構建畫麵——
民國時期的大都市，有軌電車叮叮噹噹地開過。洋人、買辦、留學生、軍閥，各種身份的人在這座城市裡來來去去。
“演員方麵，你有什麼建議？”
“你當初想法不錯，我這裡認識一些俄國演員，不出名。價格也便宜，你可以考慮一下。”
“嗯！”王馳點頭。
“對了，你這個劇本我給一個老友看過，他很興趣，他叫黃濤。”
“黃濤？”王馳眼睛一亮，“演《暗戰》裡那個反派的老戲骨？”
“對，就是他。”沈一鳴笑了，“怎麼，你也知道他？”
“知道，很喜歡。”王馳靠在椅背上，腦子裡閃過黃濤演過的那些角色。
陰狠的、狡詐的、冷血的，每一個都讓人恨得牙癢癢，但每一個都讓人記住。
“他想演正麵角色。”沈一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過，天生樣子是反派。”
王馳點頭，心裡有點激動，但臉上冇露出來。
他想了想，說：“片酬他要多少？”
“他出五十萬。演男二。盈利以後分成。”
“行。”王馳點頭。
“和他聊聊？”
“嗯，就明天下午吧。”王馳點頭，語氣平淡，但眼底有一絲藏不住的期待。
沈一鳴看了他一眼，笑了：“行，我約他。”
他拿起手機，發了一條語音：“老黃，明天下午三點，老地方。王馳想跟你聊聊。”
過了不到一分鐘，對麵回了一條語音。王馳冇聽到內容，隻見沈一鳴聽完後笑了笑，說：“他說行，準時到。”
王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心裡盤算著。
五十萬投資，演男二，還自帶演技。這筆賬怎麼算都不虧。
黃濤那張臉，演了二十年反派，觀眾一看見他就覺得“這人肯定有問題”。
現在讓他演刑偵隊長——
一個追查真相的好人，這種反差本身就是戲。
觀眾會想：他是不是內鬼？
他是不是另有目的？他會不會在最後一刻反轉？等到電影結束，觀眾發現他真的是好人，那種“被騙了二十年”的感覺，會讓這個角色比任何“偉光正”的警察都更有記憶點。
王馳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他忽然覺得，這部電影，越來越像真的了。
手機震動一下，蘇晴再次發來資訊。
“方案寫好了冇？”看著資訊王馳歎了一口氣。
蘇晴太懶了。
給了她方案，還要自己完善。
“沈導，我想問問，綜藝節目有什麼需要注意地方？”王馳換了個話題。
正好沈一名就是搞這塊的，聽聽他的意見，免得來回修改。
沈一鳴放下手機，來了興趣，“什麼內容？”
王馳坐直身子，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節目不設固定環節，不寫劇本，不安排劇情。隻有一個主題——‘我要當明星’。
每期來幾個素人，自己組隊，自己策劃，自己排練。唱歌、跳舞、演戲、說脫口秀，什麼都行。觀眾投票，票數最高的獲勝。節目組出錢，幫他出單曲、拍短片、上通告。真把他捧成明星。”
沈一鳴聽完，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你這個方案，風險不小。萬一素人冇本事，節目就垮了。”
選手可以先拍一段樣片，讓觀眾打分，分數高的入選。這樣能篩掉一批渾水摸魚的。”
“那要是樣片拍得好，現場不行呢？”沈一鳴追問。
“那就現場淘汰。”王馳說，“和歌手大賽海選一樣。這次不行，下次再來。”
沈一鳴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他做綜藝十幾年，見過太多“劇本綜藝”——選手的台詞是編導寫的，反應是剪輯拚的，連眼淚都是提前設計好的。
觀眾不傻，看多了自然會膩。
王馳這個方案，雖然冒險，但賭的是“真實”這個稀缺資源。
“從專業角度來說，你這個就是把選秀節目改成了大型社死現場。”沈一鳴笑了，“不過，可以試一試。”
“還有一個問題，”沈一鳴說，“素人冇有粉絲基礎，節目初期熱度怎麼來？”
“那是電視台的事。”王馳說，“林柔的小姨蘇晴對於這方麵有天然優勢。”
“蘇晴？林美女的小姨？”沈一鳴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一亮，“她的脫口秀很火啊。”
“是很火。”王馳笑著點頭。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