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遠看著還杵在原地、像隻受驚小兔子的劉藝菲,儘量放柔了聲音,帶著點安撫的笑意:“茜茜,別緊張。走,我們找個安靜角落,慢慢來。”
說著,指了指旁邊道具間後麵相對僻靜的迴廊。
劉藝菲吸了吸鼻子,低著頭,像個小尾巴似的,默默跟在身後。
陽光把兩人的影子拉長,一個挺拔沉穩,一個纖細無措,朝著迴廊而去。
來到那個相對安靜的角落,隻有遠處片場的隱約人聲。
劉曉麗抱著胳膊,遠遠地站在一棵道具樹下,眼神像探照燈一樣掃過來,臉上明晃晃寫著“不信任”三個大字。
讓一個才上完大一、自己都冇演過幾場戲的毛頭小子來指導她家茜茜?導演怎麼想的!
而且,她不可能讓自己的寶貝女兒和一個男的獨處。
淩遠假裝未看見那道銳利的目光,拉過兩把小馬紮,示意劉藝菲坐下。
小茜茜還沉浸在剛纔被陳鯤當眾摔劇本的委屈裡,眼眶微紅,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戲服蕾絲邊。
“別緊張,”淩遠放柔了聲音,像哄小動物,“知道陳師兄為什麼對你這麼凶嗎?容不下你一個14歲的小姑娘?”
“為什麼?”劉亦菲也很好奇,按道理,不應該啊?
陳鯤早在《像雨像霧又像風》裡就火了,又是96級的前輩,嗯,她纔剛剛考上北電,02級,也算是小師妹。冇道理對淩遠這個師弟這麼好,對她這個師妹卻這麼差。雖然她還未入學。
淩遠湊近一點,壓低了聲音,帶著點分享秘密的架勢:“主要是因為他入戲太深了!他討厭戲裡的白秀珠,所以不得不討厭你。你太漂亮了,會破了他的『扮演法』的!”
“扮演法?”劉藝菲眨巴著大眼睛,像隻懵懂的小鹿。
“嗯!”淩遠用力點頭,煞有介事,“就是把自己完全變成金燕西,不拍戲的時候也得端著那股子大少爺的勁兒。你看他平時在劇組,是不是也愛指使人?讓我跑腿買菸,那也是他『金七少』扮演法的一部分,得時刻保持那種感覺!”
劉藝菲聽得一愣一愣的,雖然不太明白,但感覺……好厲害的樣子?好像有點道理?
“陳師兄跟你不一樣,”淩遠繼續分析,“他是草根出身,一路摸爬滾打上來的,身上的貴氣、傲氣,全靠演技硬撐,得端著,不能鬆勁兒。你呢?”
笑著指了指劉藝菲,說道:“你本身就是貨真價實的千金大小姐,氣質渾然天成,根本不用演,隻需要……”
“隻需要什麼?”劉藝菲大眼睛一眨一眨,被勾起了好奇心。
“隻需要本色出演!放鬆,做你自己就行!”淩遠語氣篤定。
“就你會說話!”劉藝菲忍不住撇了撇嘴,但嘴角卻悄悄彎起了一個小小的弧度,心裡的陰霾散開了一點。
這人說話……還怪中聽的呢。
另外就是,陳鯤對劉藝菲態度差,也有董婕暗地裡說壞話的原因。隻是,這種事,淩遠隻是猜測,就不足為外人道了。他也不好搬弄是非。
不過,陳鯤喜歡那朵白蓮花,淩遠是看得出來的。而鯤哥,什麼都好,就是耳朵根子軟,被人一說,就會受到影響。
再加上他一直“扮演法”端著,入戲很深,被冷清秋影響也在所難免。
劉藝菲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大眼睛裡閃過一絲瞭然。
原來如此。
“好啦,”淩遠拍拍手,“現在說說台詞節奏?”
劉藝菲立刻坐直:“嗯!你快教教我!”
淩遠卻擺擺手,一臉輕鬆:“這個啊,你根本不用『抓』!”
“啊?”劉藝菲又懵了。
“對!不用抓!”淩遠笑得像隻狡猾的狐狸,“你就是太緊張了!記住,你是白秀珠,是嬌寵的大小姐!你本身就有那股勁兒!台詞?就當平時說話,想怎麼撒潑就怎麼撒潑,想怎麼嬌蠻就怎麼嬌蠻!別壓抑!”
“哎呀~,淩遠!”劉藝菲小臉微紅,嗔怪地瞪他,“這話我可不愛聽!人家可不是……”
“可不是嬌滴滴的女王?”淩遠立刻接過話茬,模仿著白秀珠的傲嬌腔調,還故意挑了挑眉,“有的是力氣和手段收拾不聽話的人?”
“噗嗤——”劉藝菲被他誇張的模仿逗得直接笑出聲來,之前積壓的鬱悶瞬間煙消雲散,像陽光碟機散了烏雲。
“你們在嘀嘀咕咕乾嘛呢?聊得這麼開心?”舒唱像隻小麻雀一樣蹦蹦跳跳地湊了過來,好奇地探頭探腦。剛纔那麼一會兒,她的戲份已經過了。
不得不說,小舒唱不愧是5歲就出道的童星,還是有兩把刷子的。
“我在教茜茜怎麼把握台詞節奏呢。”淩遠一本正經。
“那我也聽聽!”舒唱立刻搬了個小馬紮擠進來。
“行!”淩遠拿起劇本,“秘訣就是——當平時吵架!你們女孩子天生就會啊,放鬆了張口就來!不信咱們試試?”
於是,淩遠翻開劇本,挑了一段白秀珠和金燕西爭執的戲,開始跟劉藝菲對詞。
他演金燕西,語氣、表情、動作都活靈活現,台詞更是字正腔圓,節奏感十足,明明不是他的角色,卻像刻在腦子裡一樣,流暢得驚人。
“你看,”淩遠示範完,對劉藝菲說,“別想著『念台詞』,就想『我在跟這個討厭的金燕西吵架』,把情緒帶出來,語速、重音自然就有了。”
劉藝菲試著模仿淩遠剛纔的感覺,放鬆下來,帶著點小脾氣唸了幾句。咦?好像……是順了不少!
舒唱在一旁也聽得津津有味,連連點頭:“對對對!淩遠哥說得對!吵架誰不會啊!”
淩遠又講起自己高中時參加話劇社的經歷,怎麼和同學自編自導自演,怎麼在簡陋的舞台上摸索表演和台詞。他語氣很謙虛,隻說是“一點淺見,僅供參考”。
劉藝菲聽得非常認真,大眼睛亮晶晶的,若有所思地點著頭。心說這個淩遠,雖然年輕,但懂得真多,講得也特別清楚,有種老師的範兒。
很快,導演那邊喊人繼續拍劉藝菲的戲份。
這次,劉藝菲深吸一口氣,努力回憶著淩遠說的“本色出演”和“放鬆吵架”的感覺。
神奇的事情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