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上映
等待的日子是煎熬的。
因為《攝影機》尚未確定的命運,整個三月,鄭錢都很難全神貫注的去做某件事。
從軟體開發到《天才》後期,所有的事情似乎都在有條不紊的展開,卻又都沒有明顯的收穫感一一包括股票交易,這段時間也沒有任何操作可言一一讓人無端生出幾分煩悶。
不過歷史車輪哎哎呀呀的聲音很好的轉移了鄭錢部分注意力。 追書神器,.超好用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這個世界每時每刻都在發生很多大大小小的事情,但絕大部分,都如過眼雲煙,很快消失在人們記憶之中,如果說這個三月有哪個名字可以讓人銘記,直到十幾年後,還時不時在歷史背景音裡迴響的,大概隻有傑克遜和張紫妍了。
就在《攝影機》試映舉辦後沒幾天。
五十歲的麥可·傑克遜在倫敦歐二體育館宣佈將於七月在這裡舉辦他音樂生涯的謝幕演唱會。這是時隔十二年傑克遜首次舉行大型演出,所以立刻在世界範圍內引起轟動效應。
鄭錢聽栗娜提及這件事的時候,難得恍惚了一下。
助理小姐卻以為他想去聽演唱會,愉快的補充道:「一一看到新聞的第一時間,我就聯絡了高盛的唐經理,她也猜到你可能喜歡這份禮物,所以已經幫你搶到了演唱會的門票。真的很幸運,你知道嗎,連帶加場主辦方一共放出來七十五萬張票,四個小時就銷售一空——也就高盛歐洲那邊剛剛從你這兒拿了幾十萬傭金,所以纔有動力幫你運作到這幾張票的。」
鄭錢回過神,表情有些複雜。
想要開口讓栗娜退票的話到了嘴邊,卻不自覺的嚥了回去。
就這樣留個念想吧。
他心底閃過一絲惆悵一一旁人或許還在為搶到票興高采烈,他卻知道,這是一場永遠也無法到來的演唱會。因為在演唱會開始前的六月底,那位巨星就會永遠的離開了人世。
僅僅相隔一天。
張紫妍自殺的新聞也傳到了國內。
她並不是什麼大明星,也沒有多少令人稱道的作品。唯一讓人記住的,就是在她在遺書裡對半島娛樂圈絕望的控訴。
也就是從這天開始,那控訴的聲音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在新聞中復活一次,彷彿一隻飄蕩在半島娛樂圈上空的幽靈。
看到張紫妍自殺的新聞,鄭錢立刻想到了自己回到這個時代前,另一個剛剛自殺的半島女星,金賽綸。她們活著的時候,被家人、公司以及社會一齊壓榨,死後還要被廢物利用,繼續出賣自己的名聲,彷彿一口被嚼乾的甘蔗渣,還被搗爛做成紙漿。
解構的非常徹底了。
提及金賽綸,鄭錢忍不住有些感慨。
這個世界上年少成名的女星很多。不論是上一世《天才少女》的主演麥肯娜·格瑞絲,還是這一世《天才少女》的主演張梓楓,都與金賽綸相似,在十歲左右拿過最佳新人之類的獎項。理論上,她們應該有著相仿的光明未來。
但實際上,半島的娛樂圈卻像一頭披著破爛長袍的攝魂怪,將小姑娘身上的靈氣一點點吸乾,任憑她匍匐在地上,抬頭,熄滅了眼底最後一點亮光。
鄭錢抬頭看了一眼日曆。
09年3月7日。
金賽綸今年應該才九歲,距離她第一部電影《旅行者》上映還有半年多的時間,距離她離開YG簽約某人的GoldMedalist還有十年時間。
十年,應該能改變很多事情吧。
他聲音很輕的嘆了一口氣。
「—一你說什麼?」栗娜抱著一堆檔案走進辦公室時,好奇的問道。
「沒什麼。」
年輕導演扯了扯襯衫上的釦子,有些心不在焉的答道:「一一我是說,生活就像穿衣服,係釦子。大部分人都是按部就班的穿好衣服。但總有些人,會不小心把釦子係錯。就像在生活中做錯了某些事情。而前麵一顆釦子係錯,後麵的釦子就會跟在一個接著一個係錯一一唯一不同之處在於,釦子係錯了可以解開重係。但人生,很難重新再來一遍。」
一這是你新劇本裡的台詞嗎?很漂亮!」
助理小姐聽著老闆這番長篇大論,隻覺得有些莫名其妙。然後她看到了攤開在老闆桌上的報紙上,那個自殺女星的肖像,稍稍遲疑了一下,突然反問:「你不會變成那樣的人吧?」
「哪樣的?」
一就是欺負女明星的那種。」
鄭錢果斷搖了搖頭。
栗娜臉上還沒來得及露出讚許的表情,就被老闆後麵的話給嘻了一下。
「一一進了這個圈子,難免會遇到紅沙發啊、對劇本兒之類的事情。」
年輕導演笑嗬嗬著接過栗娜遞來的檔案:「這種事情講究個你情我願欺負人,我是不會做的。這些是什麼?」
助理小姐隱晦的翻了個白眼兒「一一樂氏公司聽說我們手裡有三部新短片,想要買它們的國內版權,報了一口價六十萬..」
「他們從哪兒聽說的?」
「樂氏老闆跟你是老鄉,自然也跟賈科長、曹老師、寧導演他們都是老鄉—這個圈子原本就不大。」
「噴,不愧是賈會計。」
鄭錢咂摸了一下嘴巴,幅度很小的搖了搖頭:「至於那三部短片的版權,不賣。當初賣《沉默》是因為它不好改編·夏姐那幾部片子改長片還是很容易的。我腦殼壞掉了才把它賣掉。不賣,不賣。」
「好的。」
栗娜記下老闆的決定後,又提及另外一件事:「一一上影節邀請《沉默的孩子》參加今年的影展,給了一萬塊的參展費。北平大學生電影節也發來了邀請函,提供的參展費是五千塊。這兩個我們參加嗎?」
「怎麼參加?
鄭錢撇撇嘴:「版權都賣出去了讓他們去找奈飛。一萬塊,他們真下血本!一個短片哪值那麼多錢。一張票二十,他們起碼得賣五百張票才能回本-哪個去影展的原意花二十塊看一部二十分鐘的短片喲!」
「—一另外,」栗娜輕聲咳嗽了一下,打斷了老闆的碎碎念:「你老家平陽市政府說要給你頒發一個優秀文化人才的獎,好像有五十萬獎金——-你們那兒真有錢啊!」
「都是煤老闆贊助的。」
「—那你去不去?」
「時間方便就去說到獎金,學校那十萬塊發下來了嗎?」鄭錢想起另外一筆錢,
這是《沉默》拿到小金熊後,學校承諾的獎金。
「還在走流程,大概得三五個月吧。」會計小姐翻了翻自己的記錄,補充道:「另外我們申請的國家藝術基金獎勵也到年中才能下來了—」」
「就知道靠電影賺錢不靠譜。」
鄭錢哼哼著:「還是股票靠譜—-對了,記得把日暮的報銷款批一下,金額差不多就行。他一個人負責《攝影師》在島國的發行很辛苦的。那邊的發票能認就認,不能認你從其他地方挪一挪—」
時間就在他嘟嘟囊的聲音中飛快流逝。
轉眼到了月底。
三月二十五日,是個週三。
這一天,貓果樹影業收到了局裡的《影片審查決定書》。《攝影機》通過了電影局的初步審查。栗娜立刻帶著早已準備好的材料去總局領取「片頭」。
兩天後,拿到龍標,栗娜再帶著一堆材料去國家電影局完成影片終審。終於在月底最後一天,《攝影機》的《公映許可證》下來了。
僅僅隔了一天。
四月一號,愚人節。
《攝影機不要停!》就在東京正式上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