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早。
鄭錢回到北太平莊時，還帶著幾分莫名的心虛。
但當栗娜像往常一樣抱著一遝檔案走進辦公室開始匯報工作後，他就立刻找到了平日工作時的感覺。
「——《攝影機不要停！》的高清數字帶、審查表、主創人員登記表等相關材料昨天試映前就已經提交上去了，按照一般流程，最快也要到三月底才能拿到審查結果……」
「日暮那個翻譯版本需要同步提交審查嗎？」鄭錢翻看著手邊的材料，想起自己對這部電影的後續安排：「我們這部片子首先要在外麵上映的……」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海量好書在，.等你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沒有規定要求境外上映的電影需要國內二次審查。」
栗娜幅度很小的搖了搖頭，措辭卻非常謹慎：「……但如果我們後續想要參加東京電影節，還是需要提前備案的。」
她很清楚鄭錢對《攝影機》接下來的一些打算。
鄭錢微微頷首，目光在申報材料中《攝影機》的演員名單上稍稍停留了一下，先看到楊蜜的名字，頓時想起試映結束後挨的揍，忍不住摸了摸胳膊被掐過的地方，然後腦子裡的念頭又不自覺從白臂膊開始跳躍了。
「——滕匆匆和申傲的短片還沒有最後決定申報哪個電影節，需要您做出最終決定。」栗娜匯報的另一件事把年輕導演的思緒從旖旎的幻想中拉扯回泥濘的現實裡。
鄭錢嘆了一小口氣。
翻到下一份檔案，定了定神。
年前立項的三部短片都已經完成後期，並通過了局裡的審查。夏安的《調音師》按照最初的計劃，已經投遞到了坎城電影節，按照她的推測，五月中旬才能知道能不能入圍。而滕匆匆的《自殺熱線》與申傲的《宵禁》卻還滯留在兩位導演手中。
這事兒其實也怪鄭錢。
當初他掏摸出幾個劇本，屬於一時衝動，並沒有長遠的詳細規劃。及至短片拍完，在貓果樹導演組裡進行試映的時候，大家才愕然發現，撞題材了。
《自殺熱線》與《宵禁》都包含自殺元素。
這類涉及『人性探討』風格的電影，最適合威尼斯，但如果兩部短片投遞到同一個電影節上，又難免要分出個高下，屬於不必要的內耗。
「——我私下裡分別跟他們兩個聊了聊。」
栗娜總能在老闆發話前把事情做好：「他們都推薦對方去威尼斯，然後他們自己選擇去洛迦諾……」
鄭錢撓了撓頭。
在拿到小金熊之前，他對這幾部短片還比較上心，但現在卻感覺短片帶給自己的『邊際收益』在遞減——不論獲獎的情緒感覺，還是短片的『股票夢』——所以他並不想在這件事上浪費太多心思。
「抽籤吧。」
他隨手在檔案邊緣寫下這三個字後，簡單解釋道：「反正威尼斯沒有短片金獅，洛迦諾的獎金又比較高，選哪個都不是最壞的……讓他倆儘快投遞，公司還給他倆安排了其他任務。」
「……好的。」
栗娜記下處理方式後，頓了頓，反問：「你說的其他事情，是排程軟體的開發嗎？於凱教授今天淩晨發來一封郵件，關於開發團隊的人選，是三個軟體工程師……簡歷在這裡了。」
鄭錢點著頭，草草掃了一眼。
都是沒什麼印象的陌生人。
「——技術方麵就聽他的安排。」
他很快合上手中的資料夾：「管理也以他為主，給他全部主導權……我們安排一個財務負責人就可以了。另外，昨天試映結束後，我跟影視技術係的王老師聊了聊，她對這個專案很感興趣，給我們推薦了一個自己的研究生，大概這兩天就會來公司。你安排他一起參加我們接下來的專案需求分析……然後讓滕匆匆、申傲和薑伊蕾三個人，編一份關於拍攝和製片流程的SOP手冊。不需要多麼完美，但該有的都要有……他們幾個跟了兩部長片，又各自負責過一個短片，編個流程手冊沒問題吧？」
「可以試試。」
栗娜點了點頭，補充道：「——影視技術係那名學生呢？你打算安排他在專案組擔任什麼職務……產品經理？」
「賓果！」
鄭錢打了個響指：「我記得影視技術係那邊很多研究生本科都是計算機專業的，這種既懂點兒技術、又懂點兒產品需求的人，最適合乾產品經理了。」
「這個專案的名稱你決定了嗎？」
「毛線球怎麼樣？」
鄭錢把玩著手中的鋼筆，解釋道：「我希望這個軟體就像毛線球一樣，片場和劇組裡那些看上去千頭萬緒，密密麻麻的事情，可以被一條線解構……」
「你確定不是因為毛豆喜歡玩毛線球嗎？」
助理小姐虛著眼，對老闆睜著眼胡亂給出的理由表示懷疑，但稍停之後，又對這個名字表示贊同：「——不過，『毛線球』聽上去是個很有意思的名字。我覺得不錯……最後是《天才少女》的後期製作。」
栗娜手中的資料夾翻到了最後一份。
「——露比又在催你的《天才少女》後期了。她說她已經準備了十幾首曲子，但感覺都不夠好。所以需要一次spotting session來激發一下靈感……問你什麼時候能準備好。」
spotting session就是不同幕後坐在一起看半成品的研討會，既可能是調色師與導演，也可能是配樂或者音樂編輯與導演，還可能是剪輯與導演，等等。
不過對於《天才少女》這種小劇組，幕後都是身兼數職的，比如鄭錢既是導演、又是剪輯、還負責調色，而露比的配樂工作則囊括了從背景音、場景音樂、插曲以及部分混音工作，其中很多部分的工作沒有看到半成品之前，是沒辦法進行的。
半成品就是已經剪輯完成，隻有對白沒有音樂音效的電影。
「——讓她再等等罷。」
鄭錢忍不住揉了揉額角。
進入三月，擺脫二月份滿世界亂跑、四處奔波的辛苦後，他原以為可以懈怠一陣子。但僅僅消停了兩天，鋪天蓋地的工作便又湧了上來。
真想像那些重生小說裡的主角一樣，當個放手掌櫃，隻要提個想法，就有人給他辦的妥妥噹噹，主角隻需要負責吹牛打臉泡妞打炮。
多省心。
他嘆著氣，摸了摸手邊的B-unit卡——還是玩股票簡單，哢哢點選一下滑鼠，就能享受帳戶餘額飛漲的快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