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後交流結束。
校領導與特邀嘉賓們率先離場,然後是學校老師、後排的學生。
啜妮磨蹭到最後才慢吞吞起身。
此時小鏡子裡她的妝容早就恢復如初,預想中撞見學長後能說的幾句話也已經在腦海裡反覆練習了很多遍。
她演戲的時候都沒這麼認真過。
卻不料,還沒出門,就在放映廳拐角一處略顯隱秘的角落看到楊蜜正在『暴打』鄭錢學長的一幕。一邊打,一邊還罵罵咧咧著——
「——這就是你說的沖獎片?」
「——把我拍成個演技稀爛的花瓶?」
「——姐們兒跟你講義氣,你捅姐們兒後腰子!」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上,超實用 】
「——讓你坑我!坑我!坑我!」
每說一句話,就是一串錘、踩、撓、捅、揪、擰、拍的連招上去,看的啜妮忍不住笑了一聲。
但笑過之後,卻不知為何,她又忍不住開始掉眼淚——想來應該是剛剛《攝影機》最後的短片《負重前行》後勁兒有點大,讓她想起爸爸了。當初她拍這一段兒的時候,以為是驚悚片,沒想到整個短片裡最驚悚的就是她扮演的喪屍媽媽猛然回頭的那一幕。
早知道,應該選擇那個女性倖存者的角色,起碼看起來清爽乾淨些。
她的腦海閃過這個念頭。
栗娜從她身邊經過,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她連忙擠出一絲笑臉,擦了擦眼角,嘟囔道:「——學長拍的實在是太好了!」
栗娜笑著,微微頷首,沒有停步,徑直前往那處略顯隱秘的角落,打斷了糾纏在一起的兩個人:「——鄭總,周老師和賈科長他們應該已經快到798了……唐經理的車就停在外麵。咱們是不是先過去?」
「——嘶……蜜蜜啊,不要這麼膚淺好不好!塑造一個人物你不能隻看她表麵!你想想,一個偶像包袱極重的流量小花完全拋棄形象,渾身血漿嘔吐物,隻為完成工作……這是多麼可貴的轉變與敬業精神!要透過現象看本質啊!嘶!」
鄭錢揉著胳膊,小口吸著涼氣,安撫過暴走的楊蜜後,才轉頭看向栗娜:「車就在外麵?那我們趕緊過去吧!……啜妮?你也一起走吧!一趟車,剛好!」
他向不遠處的學妹招招手。
啜妮遲疑了一下,猶豫要不要再矜持一下時,栗娜已經走來,挽住了她的胳膊:「一起去吧,美笑也一起走呢……高盛那邊安排的專車還剩兩輛,能裝下的。」
這些理由足夠充分了!
啜妮在心底說服了自己。
……
……
《沉默》舉行慶功宴的地點在798的尤倫斯當代藝術中心——電影也是藝術,藝術就要講究調性,尤倫斯藝術中心從成立以來,就一直聚焦先鋒藝術,而尤倫斯夫婦又格外關注兒童方麵的社會議題,不論從哪一點來看,都非常契合《沉默的孩子》這部電影。
高盛那位唐魚經理在聯絡藝術中心、安排沙龍與確定慶功宴流程等方麵居功甚偉,今晚又不辭辛苦,免費安排了多輛專車接送從學校去宴會舉辦地的貴賓,所以鄭錢見到她後,難免要感謝幾句。
「——辛苦了。」
年輕的VIP很有禮貌的握住女士的手,輕輕晃了晃:「前陣子出國給你增加了不少工作量吧……真是給你添了不少麻煩。」
「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唐魚微笑著,一臉端莊。
她今天依舊穿了一雙十二厘米黑色漆皮大紅底,隻不過高腰褲裙換成了米色風衣與黑色包臀裙,長衫也是規規矩矩的白襯衫,似乎還穿了絲襪。
鄭錢忍不住眨了一下眼睛,不知是不是錯覺,結束握手的時候,這位唐經理的小手指似乎在他的手心遲疑了兩秒鐘,撓的他心底有點癢癢。
讓他一路都忍不住思考剛剛那一幕。
這份心不在焉,在進入UCCA的包浩斯,看到賈科長與周老師等人的身影後,才迅速消失。
「——邀請的媒體與部分影迷客人正在二樓的多功能廳觀看短片,大概還有八分鐘左右放映就結束了。夏安姐會在放映廳做一個簡單的溝通,然後安排客人們下樓參加慶祝宴會。」
栗娜跟在鄭錢身邊,語速飛快的匯報著今晚的安排:「樓下的冷餐會和酒水吧都準備好了,隨時可以開始……到時候您可能還要再講幾句。」
今天的慶祝宴會除了《沉默》劇組的演員與工作人員外,還邀請了學校周欣霞、曹保坪等學校幾位老師,賈科長等幾位行業前輩,以及從新驚報到辛浪、再到Reuters在內的多家中外媒體,此外還有逗瓣與貼吧的一些資深意見領袖,林林總總,有五十多人。
「——鄭導!恭喜恭喜啊!」
黃博就站在入口不遠處,見到鄭錢第一時間,就健步湊了上來,握著年輕導演的手,用帶著一口海蠣子味兒的青島普通話大發感慨:「您可真是太厲害了!第一部短片,就直接掙回來一頭小金熊!二十出頭的柏林金熊,這在國內可是蠍子粑粑獨一份兒了吧!當初那個叫什麼剛的攝影師現在恐怕大腿都要拍斷了!」
「拍沒拍斷不知道,後悔肯定沒得跑!」
閻妮爽利的聲音緊隨其後,在鄭錢耳邊響起:「不過當時在片場,我們大家都看見鄭導工作多麼投入、多麼認真了……他拿這個獎,名正言順!」
在黃博與閻妮之後,會場其他客人們也注意到主人的到來,紛紛圍攏了過來,一時間祝賀的聲音不絕於耳。
鄭錢一邊寒暄著,一邊向前走,直到周欣霞身旁才停了下來。
「——周老師,今天真是辛苦您了。」
他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激——稍早前,《攝影機》試映的時候能夠邀請到那麼多重量級客人,他確實需要好好感謝自己的老師。
站在一旁的賈科長則一眼看出了男生的來意,笑嘻嘻對周欣霞說道:「——我猜他下一句就要問你,那些老傢夥們能不能同意他的電影過審!」
「是老師,那些前輩老師們!」
年輕導演陪著笑臉兒,糾正了賈科長的某個用詞,卻沒有否認他的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