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初期階段，拿個一千萬，大概就能開發出一款可以初步應用的排程軟體了，對吧？時間呢？一年時間夠嗎？」
鄭錢轉頭看向於教授。 讀小說就上，.超順暢
於凱終於意識到麵前這個年輕的導演不是在開玩笑。
「有別人已經做出來的東西參考，一年時間倒也不是不可能。」這位西門子的專家措辭非常謹慎，同時反問：「——隻不過，你這個軟體想要達到什麼程度？」
什麼程度？
鄭錢瞥了一眼栗娜，想到了她剛剛介紹到的Movie Magic Scheduling的一些功能。
「——隻要實現Movie Magic Scheduling的基本功能就行。」
他扳著手指頭，一條條羅列了起來：「首先是劇本分解，這個軟體要能識別我的劇本，比如我用word或者其他檔案碼好的本子，它要能理解，然後提取出劇本裡場景、角色、道具，最後生成標準化的拍攝計劃表……或者說，要生成生成順場景表和拍攝計劃。
然後是動態覈算功能……它要有動態分配人力、物料、裝置、還有場地資源的能力，要減少片場的閒置與時間等方麵的衝突。此外還有，還有……」
「——還有預算調整。」
栗娜舉起一支筆，補充到：「還要支援資料錄入和進度更新！方便多部門協作！另外儘可能相容不同檔案格式……操作介麵要儘量簡潔，全中文的！我知道的很多劇組工作人員學歷都不怎麼高，你搞一套全英文的軟體出來，沒人看得懂。」
「你們這是還打算在國內推廣這個軟體？」
於凱苦笑著，深吸了一口氣：「——也就是優先實現『劇本分解』『衝突檢測』和『預算管理』的核心功能……然後再疊代協作模組，對吧？」
確認無誤後，他先點了點頭，然後又幅度很小的搖了搖頭：「現階段的NLP（自然語言處理）環節還比較依賴規則引擎，需人工標註劇本資料，開發成本較高……換句話說，就是軟體是沒法直接讀懂你的劇本，所有的功能都需要人工預設規則。
而且聽你的說法，國內劇組很多環節還是非標化流程，比如你要把紙質通告單上的內容轉成數位化，這類摩擦成本是很高的。
軟體開發或者資料建模方麵的工作我可以勝任，但就像我剛剛提到的『資料標註』，其實需要一個既熟悉好萊塢電影工業化流程、又熟悉國內創作環境的複合型人才……能將你的劇本或者分鏡頭指令碼拆解成『標準化的任務』，還需要可以測試的專案，以及一個能協調進度與功能的產品經理……」
「測試專案什麼的不用擔心！」
鄭錢拍著胸口，保證道：「我們本來就是電影公司，有一大堆拍攝計劃的那種。給你這個專案組分配一兩個短片專門做測試完全沒問題。
複合型人才什麼的，也容易，這裡可是阿美利加，花點錢，什麼人才都能給你找出來！另外，我就是這個專案最好的產品經理，沒有之一！所以也不用擔心成本……隻要好用，哪怕預算再多個兩百萬，三百萬，也沒關係的。」
於凱表情有些複雜。
抬手摸了摸自己已經日漸稀疏的頭髮，心底忍不住感慨，那怪大家都想當明星，拍電影這麼賺錢的嗎？
鄭錢卻把他的動作理解為猶豫。
「——您可以把這套影視工業化的軟體當作一次練手……作為您實現無人駕駛願景的一個小階梯。」
年輕導演諄諄誘導著，抬手，向麵前的資料專家亮了亮手上的腕錶：「於老師，時間是不等人的啊！我從北平到柏林，再從柏林到洛杉磯，一路向西，單看時間，總有種從過去搶回來幾個小時的滿足感。但這終究是錯覺。
我們活在世上，每一分每一秒，都不會為我們停留。如果我們總是等著時間到了就能得到點兒什麼成果，那時間永遠也不會到的。」
於凱忍不住笑了笑。
他從未想過竟會被一個比自己年紀小許多的人教導抓緊時間、抓住機會。
「我記得你說過，你們公司成立時間不長？」
他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卻已經開始站在新專案負責人的角度思考問題了：「——開發這種軟體，需要大量實際資料的支撐。你們公司現在有幾個完整的劇組經驗？」
「三個，不，是六個……」栗娜在旁邊計算道。
鄭錢打斷她。
「不是三個或者六個，而是三十個，三百個！」
他蠻有把握的給出了另外一個解決方案：「這個專案，我相信學校會很感興趣的，中影的韓總也應該會感興趣……隻要我們承諾負責全部研發成本，並且以後給他們一定授權，隻是付出一些原始資料，他們肯定非常樂意。惠而不費的功勞誰不喜歡呢？」
說話間，他眼角餘光瞥見栗娜在她的小本本上標記了『國家電影事業發展專項基金』幾個字，心底忍不住悄悄點了個贊。
……
……
有關排程軟體的討論，從飛機一直持續到貴賓休息室，直到於凱看了兩次手錶，鄭錢才戀戀不捨的放過他，抬手向來接機的馬蒂·伯德招了招手。
「——把高盛的人叫來。」
高盛洛杉磯的專員很快出現在VIP麵前。
「——你們有備用車吧？」鄭錢徑直詢問。
得到肯定的答覆後，他才轉而看向於凱。
「——於教授真是抱歉，今天耽誤您太多時間了。我記得您也是路過洛杉磯，來見朋友的，對吧？我這邊恰好有一輛多餘的車子，可以送您去目的地……」
「這哪裡好意思……」於凱連連推辭著。
「沒什麼不好意思的，這車您不用，運力就浪費掉了。您之前不是唸叨無人駕駛的中級階段要達到運力的完美匹配嗎？這就叫資源合理配置！」
鄭錢半開玩笑著，轉而叮囑高盛的專員：「——於教授在洛杉磯期間，這輛車他可以隨意調配，有沒有問題？」
「好的，先生。」
……
……
送走於凱。
栗娜遞給鄭錢一份她剛剛收到的材料。
「——這是卡爾從柏林發來的合同，他們已經幫我們把短片合集賣出去了，全版權，賣給了奈飛，這個是價格……」
她表情雀躍著，小心的指了指檔案中間的某個數字。
五十五萬美元。
鄭錢眨了眨眼，突然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