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蜜,你那個同學以前是不是惹過什麼人?」
電話剛接通,就傳來曾佳焦急的聲音:「你那幾篇部落格快點刪掉!公司把部落格交給你不是讓你整天寫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楊蜜摸了摸臉上的麵膜,還潤著呢——她貼麵膜前這姐們兒打過來電話還不是這番語氣,一個勁兒恭喜她抓住了自己的『張一謀』,怎麼臉上麵膜都沒幹,口風就變了呢?
「——哪個同學?」她試探的反問了一下。
「鄭錢!」
「錢崽?他能惹什麼事兒!」
楊蜜稍稍坐直身子,愈發奇怪:「他在學校整天不是學習就是鍛鍊身體,連趴體都不去,宅的要命……能惹什麼人?」
她這麼一說,曾佳也有些不確定了。
「——那他去柏林的片子過審了嗎?」她遲疑著,想到了另一種可能。
「當然過審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對此,楊同學非常肯定:「我就算不幫他著想,我也得想想我自己吧!他如果拍了什麼禁片,牽扯到我怎麼辦?所以我找他確認過的,聽他說是賈科長遞上去的片子,幾天就審下來了,然後賈導又托朋友送去柏林的……出什麼事兒了?」
電話那邊沉默了一小會兒。
「——具體出什麼事兒,我們這邊也不太清楚。」
曾佳最終還是簡扼說了一下情況:「隻知道幾個門戶網上關於他獲獎的新聞都被壓下去了…當然,也沒刪,就是壓了壓熱度……所以公司這邊有些拿不準,他是不是惹了什麼麻煩。」
「嗨,我以為多大點兒事!萬一他自己要求壓一壓呢?錢崽本來就不是個喜歡出風頭的人,他也不需要這些新聞提身價……」
這個理由倒也說得過去。
經紀人猶豫片刻後,還是叮囑了一聲:「不管什麼原因,最近一段時間你不要惹出什麼麻煩……企鵝那邊要搞個『80後新生代娛樂大明星』的評選活動,據說要發動上百萬人投票,還要聯合幾百個娛記……具體什麼情況,公司這邊會幫你盯著,但網上各種拉踩肯定少不了,所以你也要安分點兒,不要給別人製造口實。」
「佳姐!我什麼時候給您惹過麻煩呀!您就放一百個心吧!」
放下電話,楊蜜立刻把剛剛拍著胸口說的話忘到了腦後,第一時間撥通了鄭錢的電話,沒有接通,是忙音。
她撇撇嘴,飛快的按了一條簡訊。
「——什麼情況?!!」
然後放下手機,開啟部落格,翹著腳發了一條新的動態——
「錢崽!加油!!!」
……
……
相較於熟人圈子裡的動盪,網上的看客們並沒有察覺《沉默》的沉默,隻是覺得『小金熊』終究隻是個小金熊,上不了檯麵。
娛樂圈每天大大小小的新聞數不勝數——不論是香江謝霆風與張柏枝的婚變傳言,還是上映即將一個月的《瘋狂的賽車》,亦或者馮大導演的『夜宿門』等等——討論熱度都遠超歐羅巴的那頭小金熊。
隔天,也就是二月十二號。
一大早,鄭錢手機剛剛開機,就一連線了好幾個電話。
薑伊蕾打來電話表示貓果樹裡看家的兩位小導演都有些慌張,不知道自家老闆惹了什麼事,鄭錢告訴她隻是走路不小心踩到屎了,夏安今天就會回國,讓大家放寬心。
中影的趙經理也打來了電話,影影綽綽的提點了一下,大概意思與賈科長昨天晚上的話一般無二,讓他稍安勿躁——鄭錢隔著電話翻了老大的白眼兒,因為這片子就是中影出品的,這事兒他們不知道就見鬼了。
還有學校的周老師,也打聽清楚了前因後果。
「——這都叫什麼事兒啊!」
隔著電話,老太太表達著與鄭錢相似的氣惱,但惱火過後,她還是委婉的勸道:「不過《梅蘭芳》這個片子牽扯很多,中影、香江、影視圈、戲劇界……上上下下,千絲萬縷的,這次帶去柏林還多多少少帶點兒『任務』,丟了最大的獎項難免有些舉止失措……」
「他們如果連其他獎項也拿不到,總不會還找我麻煩吧。」
鄭錢半開玩笑的說著,打斷周老師後麵的話:「——總之,您也不用擔心,我不是那種氣盛的年輕人。惹不起我還躲不起麼?況且我現在忙得很,今天中午的飛機,要去阿美利加那邊,有點生意上的事情要談……」
「真的沒事兒?」
「真沒事兒!」
鄭錢說的是真話,一點兒也沒有勉強自己。
因為昨天拿到小金熊的當晚,他睡著後,又做了新的股票夢——這是他這趟短暫的柏林之行裡第二次做股票夢了,上一次是他的電影第一次在公眾麵前展映——不知道是不是與德國支柱產業是汽車有關,這兩個夢也是關於汽車的,而且都是比亞帝。
隻不過首映那天,他隻看清了股票名字與程式碼。
這晚的夢境則把K線圖給他展示清楚了。雖然隻有短短五個月的影象,但看那陡峭的走勢,就讓鄭錢笑的合不攏嘴,哪裡還有功夫生氣呢?
當然,消氣了是一回事。
決定離開柏林是另一回事。
鄭錢可不是左臉被人打了巴掌,然後把右臉湊過去由他打的聖徒。
與他相比,栗娜反而更像被打了巴掌的那個。
一整天都悶悶不樂。
在離開阿德隆凱賓斯基酒店前往機場的路上,鄭錢注意到一個他之前沒有留意到的細節,似乎他的視線中總能出現『柏林熊』的身影——站著的、趴著的、托舉的;金屬的、塑料的、陶瓷的;紅的、藍的、綠的;等等——幾乎每一個角落,每一條街道,都能看到它們憨態可掬的模樣。
「——柏林熊是什麼熊?」他忽然轉頭看向栗娜。
助理小姐隻是愣了一秒鐘。
就立刻反應過來:「據說是黑熊……十八世紀的時候,柏林市徽上就有一頭舉著爪子的黑色立熊,據說是為了紀念布蘭登堡的阿爾佈雷希特一世,他有個綽號『大熊』。但考慮到德國本土棲息的主要是灰熊——也就是棕熊——所以,我覺得柏林熊本身更大概率是棕熊。」
貓果樹的老闆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不管黑熊還是棕熊,讓我抓到的就是好熊。」他表情嚴肅的,舉起雙手,向前做了個抓的動作。
栗娜表情嚴肅,揮了揮小拳頭。
「——沒錯,老闆,你就是真正的金熊獎得主!」
這麼正經的反應,讓年輕導演頓時懷念起薑伊蕾同學了——倘若她在旁邊,他剛剛說『讓我抓的就是好熊』的時候,那丫頭肯定會捂著胸口,裝出一副驚恐模樣向角落裡縮去,而自己就能大肆嘲笑她的平坦與貧瘠,車裡的氣氛定然能快活起來。
不像現在。
沒能開到黃腔的老闆幽怨的盯了助理小姐一眼。
看的她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