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進入主競賽單元的長片不同,短片是沒有場刊評分的。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就上,超實用 】
所以關注短片的媒體也相應少很多。
這事兒有好有壞——好處是,像鄭錢這樣,稍微運作一下,有聾啞機構與公益團體發聲後,《沉默的孩子》的名氣很容易就在其他短片之中脫穎而出了;壞處是,就像尼爾·楊的那篇文章,讚美聲音變大的同時,刺耳的聲音也跟著響亮了許多。
除此之外,在最終結果出來之前,入圍者很難及時獲得輿論反饋,知道自己的作品在大眾心目中的地位——雖然一直以來都有人說場刊評分隻有象徵意義,更多反應影評人或者輿論的偏好,而非評審團的決策依據,但事實上,大部分時候,場刊評分高的電影,都會獲得一個不錯的結果。
心裡沒底的感覺是非常糟糕的。
「——你要對自己的作品多一點信心。」
夏安顯然察覺到年輕導演若有若無的焦躁情緒,安慰道:「現在電影節上,最受關注的短片就是『她』合集裡的幾部片子了……很多觀眾都在買候補票,聽說組委會那邊已經打算加場了,在沒有場刊評分的時候,這就代表我們在場刊獲得了高分。」
或許因為『她』主題的短片合集異常契合這屆電影節的氣質;或許因為蒂爾達·斯文頓悄悄看過後私下評價不錯;或許與鄭錢在場外運作有關。
總之,『她』主題的短片合集在首映之後獲得了很高的關注度。
這種四部短片捆綁起來在氣勢與輿論上暴打其他短片的情況,電影節極少出現。而幾部短片的導演與製片方們也非常有默契,並未自相殘殺,隻是分散在各個導演論壇與觀眾見麵會上,一起努力推廣著『她』合集。
推廣的著力點,還是落在排片上。
在柏林,短片單元的排片完全由電影節組委會決定,統一安排放映時間與場地,製片方是無法乾預的。很多短片都隻有一次官方放映的機會。
想要加場,要麼口碑反饋極好,有觀眾需求,組委會可能主動加場;要麼提前關注電影節有沒有設定相關社會議題單元,嘗試申請額外場次;要麼通過EFM(歐洲電影市場)提交自主加場的申請——最後一種情況,即便通過申請,還需要製片方承擔部分場租費用。
鄭錢自然早早給《沉默的孩子》提交了加場申請,問題是,在柏林電影節期間,有限的螢幕與放映時間早已經被長片們瓜分殆盡,留給短片的機會寥寥無幾。
尤其在短片單元短暫的運作視窗期內,恰逢電影節其他諸多單元與論壇一窩蜂舉辦的時間,想要搶到加場的機會就更小了。
「——確定嗎?」
聽到有可能獲得組委會的主動加場,鄭錢頓時感到一絲驚喜。
夏安看了栗娜一眼。
栗娜把手中的膝上型電腦推到鄭錢麵前,簡單解釋道:「——這種事情,不可能十分確定。這條訊息我們是在《Variety》的電影節特刊上看到的,有評論家呼籲提高『她』合集的排片……另外,《Screen International》的『Short Films』專欄也提到了『她』合集加場的可能性……這幾本大雜誌的編輯們在電影節上的關係千絲萬縷,不大可能信口開河。」
鄭錢剛剛升起的一絲驚喜再次落了下去。
他瞥了一眼栗娜開啟的那張網頁,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讓人心煩。他搖著頭,嘆了一小口氣,把電腦推了回去,稍停片刻,反問道:「——找到聯合放映的機會了嗎?」
夏安苦笑了一下。
「——我們跟其他長片的出品方沒有交集,唯一有點關係的《梅蘭芳》,要到十號晚上才首映,對短片單元來說實在是太晚了。」
這是婉拒的說法。
也就是聯合放映沒什麼機會嘍?
再次受到這個小小的打擊後,鄭錢反而沒了之前的失落感,看開了許多:「——沒關係,失之東隅收之桑榆,說不定沒了聯合放映的機會,就能拿到加場的機會呢!」
說這話時,他自己都沒多少信心。
隻是安慰的給下屬打氣。
但現實就是這麼有趣,隔天一早,鄭錢就收到接二連三的好訊息——先是電影節組委會通知《沉默》劇組,『她』合集獲得了加場機會,這次展映後幾位導演要現場參加與觀眾及媒體的互動;緊接著,EFM也通過了《沉默》的加場申請,給了一個兩部長片之間的午間場,雖有些雞肋,但聊勝於無。
一時間,大貓小貓三兩隻的《沉默》劇組像陀螺一樣忙碌起來。
鄭錢把EFM給的午間場確定為『私人放映』的場次,夏安聯絡了電影節的媒體中心,將午間場的一半座位給了媒體與影評人們;卡爾負責聯絡DCG和柏林特教中心,將另一半座位給了柏林的聾啞兒童。
至於栗娜,要做的事情就更多了——除了應付接二連三找上門的片商、收集整理《沉默》輿情之外,她還要補充電影院的各種宣傳物料,給記者們準備媒體資料包與伴手禮,忙得腳不點地。
相比之下,鄭錢的忙碌就稍顯『空虛』了。
除了參加《沉默》的場後互動環節,以及參加柏林電影節『天才訓練營』的部分交流專案外,他還有很多時間被浪費在了國內外電影人們舉行的各種聚會上。
用夏安的話來說,電影界就是大大小小的圈子構成的,每多擠進一個圈子,以後就有機會多得到一次機會,而類似柏林電影節裡這種臨時的小圈子,可能獲得的機會就更多了。
鄭錢倒是不在意能獲得什麼機會。
他隻是對現階段電影行業各種前沿的訊息很感興趣,而這類聚會,往往是獲得第一手訊息最好的地方。
幾天時間在一片忙碌中轉眼即逝。
十號晚上。
姍姍來遲的章紫衣在柏林舉行豪華的派對,慶祝她的三十歲生日。作為來到柏林為數不多的華人劇組之一,《沉默的孩子》劇組也收到了邀請。
鄭錢藉口嫌那種地方吵鬧,讓兩位女士代替他去了。
在栗娜看來,這是老闆小心眼兒的另一個表現——因為《沉默》最終沒有與《梅蘭芳》達成聯合放映,陳大詩人似乎不太喜歡與旁人分享自己的藝術時間。
不過也無所謂。
因為到了十一號,柏林電影節短片單元的獎項就率先揭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