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重新入場。」
北平時間二十一號晚上九點鐘,也就是美東二十一號早上八點鐘,距離紐交所開市還有一個半小時的時候,鄭錢打通了馬蒂·伯德的電話,明確了最新的操作指令:「按照之前的方案,這次加兩倍槓桿,七個交易日之內完成建倉就可以了。」
一月初,鄭錢清空了前段時間建好的亞馬遜多頭倉位,總共賣出三十五萬股,扣除融資成本與傭金後,帳戶資金已經到了1290萬美元了。
而後近半個月,都沒有任何操作。
隔著一座太平洋,任何操作都需要經過第三人,鄭錢不想讓別人認為自己是個怪物。也不想驚動高盛裡麵的『高人』。所以操作要適度。 伴你閒,.超方便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直到今天。
「——兩倍槓桿,按照均價五十美元計算,應該可以買入77.4萬股,平均分配到七個交易日,每天買入大概十一萬股就可以了。」
電話另一邊的馬蒂認認真真的敲打著計算器——即便這些數字他已經算過無數次——最終,他非常肯定的回答道:「如果最近一段時間股價沒有明顯波動……」
「不是77.4萬股。」
鄭錢否定了經紀人的數字,丟出了自己擬定的新方案:「帳戶上的錢,分成兩部分。1200萬這筆,按照之前的方案,加兩倍槓桿,買入亞馬遜股票,均價50塊左右就可以;剩下90萬美元,從今天開始重新買入GGP的股票……」
「GGP?」
馬蒂·伯德的聲音難掩困惑,顯然,他以為上次平倉後,他們與這支已經墮落成『仙股』的股票不會有任何聯絡了,但立刻,他就猜到了鄭錢的想法:「——您認為這支股票有資產重組的可能性?」
「我們不能排除任何可能性,你不是一直告訴我,GGP的資產很優質嗎?」
鄭錢給出了一個圓滑且合理的回答,停了停,又補充道:「按照GGP今天約0.9美元的價格,十萬股大概需要九萬美元。九十萬美元,至少能夠買入一百萬股。不過我認為這支股票還有一部分下跌空間,所以這90萬美元,應該能買入一百三十萬股左右……」
「GGP現在每天成交量在五百萬股左右……」馬蒂飛快的按著計算器。
「不止。」
鄭錢糾正了經紀人的數字:「看它現在的走勢,裡麵應該還有幾個小空頭在打滾兒,所以很大概率會出現日成交一千萬股,甚至兩千萬股的情況。你的任務,就是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內,在不對盤麵造成明顯衝擊的情況下,每天買入至少十萬股GGP的股票……」
「九十萬美元用完以後呢?」馬蒂很響亮的嚥了一口唾沫。
「那就平掉一點亞馬遜的倉位,繼續買入GGP。」鄭錢語氣非常平靜,也非常堅定。
「——買到什麼程度為止呢?」馬蒂迫不及待問出了最關鍵的一個問題:「我的意思是,我們最終的持股數量有上限嗎?」
鄭錢很想說沒有上限,能買多少買多少。
但他終究知道這不現實——除了GGP的股票數量有限外,他不想、也沒有能力過多參與GGP的破產重組工作——所以按照印象中某位大鱷的持倉量,給出了一個模糊數字:「一千萬股左右吧……也就是說,除了那九十萬美元外,亞馬遜的股票還應該平掉……」
鄭錢還沒算清楚。
馬蒂就給出了自己的建議:「為什麼要平掉亞馬遜呢?您之前一直很看好這支股票,認為它有長期持有的價值,那我們就不該把它賣掉。」
「你的意思是……」
「三個方案。」
合格的經紀人立刻給了老闆幾種不同的選擇:「第一種方案,我可以接受您的帳戶作為擔保,給您提供市場利率的融資……」
也就是『民間貸款』麼,鄭錢在心底立刻否定了這個方案。
雖然前不久那次跟單交易中,馬蒂一次性拿到了近九十萬美元的年終紅包,但這終究是一筆數百萬甚至可能上千萬的融資,由個人承擔風險與不確定性過大。
「——第二個方案,是向高盛借款。」
馬蒂給出的第二個方案讓鄭錢立刻猶豫起來:「以您的帳戶等級與資金規模,從高盛融一筆千萬以內的資金難度並不大……缺點是,純信用融資的利率可能偏高。」
「第三個方案呢?」
「股權質押貸款,相對於直接向高盛融資,這個方案的利率水平就低很多了。」
「質押?亞馬遜那批股票?」鄭錢撓了撓頭:「亞馬遜的股票我本來就是加了槓桿,融資買入的吧……難道這種股票還能質押?」
「我們可以跟高盛簽一份《股票質押回購協議》,這不是傳統意義上的質押貸款,而屬於一種特定交易……隻有非常優質的股票與借款人,纔有機會獲得這類融資。唯一的風險在於,股票質押期限內觸及平倉線,高盛會直接進行平倉處置以及解除質押……可能會導致您血本無歸……」
鄭錢頗為頭疼的揉了揉額角。
他倒是不擔心亞馬遜股票跌到平倉線。
隻不過馬蒂的幾個建議打亂了他之前的一些構想——槓桿加槓桿,融資套融資,這套操作在資本市場火爆的時候,並不稀奇,但在眼下次貸危機尚未解除的時候,進行這種操作,在旁人眼中不啻於刀口舔血,賭性十足。
「——讓我再想想吧。」
貓果樹的老闆長長的籲了一口氣,眯著眼,打量不遠處的日曆:「二月初我要去一趟柏林,大概二月十六號左右,我會轉道去一趟加州……」
「您要來加州!」馬蒂聲音不自覺高了幾分,然後他立刻意識到自己的失禮,連忙補救:「您去柏林有什麼事嗎?」
「哦,小事……之前拍的一部短片入圍柏林電影節,所以去那邊逛逛。」年輕導演竭力讓語氣顯得矜持一點。
「您的電影入圍了柏林電影節?哇哦!老闆,恭喜恭喜!」
馬蒂聲音有些誇張,隔著一座太平洋,鄭錢彷彿都能看到經紀人此刻露出的諂媚表情:「——我就知道,您是一位天才的藝術家!您的電影什麼時候展映?我希望能夠獲得您電影首映式的邀請函……」
這不是他第一次提出相似的請求了。
「隻是一部短片,沒有那麼多奇奇怪怪的安排。」
鄭錢摸了摸頸子後麵冒出的雞皮疙瘩,打了個寒戰:「總之,電影節結束後,我會專門去一趟加州……我相信,你應該也有同樣的想法——我們之間大概需要重新擬定一份更安全與牢固的合約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非常期待您的到來,先生。」
馬蒂·伯德恭恭敬敬的答應著——鄭錢的安排也讓他安心了許多——隨著資金量的變化,幾個月前簽署的那份簡陋的代理合同,顯然不足以維繫兩人之間的關係了。